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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十七岁梦白小乌吟留别

      至今我想起那天晚上的路灯,它的确是死眉扬眼的立在那里的。
      也许我说的不够准确,也可能那个晚上的经历使我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判断系统和言语系统紊乱,到现在还是词不达意,也或许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总之,我要先让自己平静下来,不然,我又要休学了。
      四年前,那时我才刚刚上高一,初中时的拼搏总算有了些回报,我来到我们那个地方可以说比较好的高中就读。其实我家离学校是相当远的,所以我一直就住校。可是我记得那天既不是周五,我应该回家的日子,又没啥特别重要的事,可那天我却偏偏要回家。莫名其妙。我没有上晚自习,骑上自行车,飞一样的快,我也没啥特重要的事呀,可就是骑得快极了,仿佛是在赶着去跟一个人约会一样。路灯下,我的影子以极快的频率拉长,缩短,再拉长。直到我骑到一个奇怪的路灯下,那个路灯在外观上没什么可奇怪的,可我就是认为那是个奇怪的路灯。我停下来,喘口气。
      “嗨!”一个声音挤进我的耳朵。
      我一回头,一个穿着黑色短上衣,牛仔裤,休闲鞋的男孩子站在我身后。妈呀!吓死我了。我刚才骑车时也没看见有人立在这儿呀,莫非他是从旁边的胡同里钻出来的?瞧他的发型,一部分头发已经把眼睛遮住了一大半,难道他是不良少年,今天要从俺这下手掘他的第一桶金?我握了握车把手,发觉那把手竟是滑腻腻的,好像我握的是两根冒油的香肠。
      “什么事?”我应道,我打量着他,我好歹也是个发育还算健全的男儿不是?一米七八了,也和他差不到哪吧。再说了,我小学时还练过一阵太极拳呢!那是因为市里举行了规模浩大的全市中小学生运动会,我们学校为开幕式准备的节目,有五百个人参加呢.我至今还保留着那套白白的服装。我妈把衣服洗的可白了,真的。尽管衣服都已经很小了,可我的的确确是练过太极拳的。我妈总说我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姑娘。我才生下来不久,我奶奶每每半夜醒来都要看看我,把我仔仔细细地看一遍,生怕睡一觉醒来发现孙子变成孙女。因为,因为啥呢?我奶奶把秘密带到了天国,到现在也不告诉我呀!
      “妈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发誓,是他在骂人,我绝无后期加工之嫌。)我哪儿样了?这臭小子,居然站在我面前,还把他的脸和我的脸挨的那么近,鼻尖都要贴到我的鼻尖了。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走近后我才发现,他居然比我高半个头,他是在俯视我!同时,还用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这太暧昧了。我忍不了了,我多少还是喜欢女孩子的,女孩子多漂亮,尤其是她们夏天穿着裙子的时候,谁能说不是呢?
      “哼!”他居然生气了。可能我半天没有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吧,不过我为什么要回答你!我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神透过那几缕不羁的头发射到我的脸上,有迷惑转为委屈,继而是愤怒。他猛地往外一推,我一个七尺男儿愣是让他推的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在地上。“咣当啷啷……”一阵好响!因为我听见了我口袋里钥匙串也在响,我挣扎着站起来了,必须维护尊严!
      “混蛋!你……”我握着拳头向他扑了过去,咦?人呢?好黑。几乎没什么光线,只有远处的那盏路灯向这里伸出支援的手,可是它也几经尽力了。我扶起自行车,发现车的前轮拐进了一条小暗沟里,怪不得。我微微有点近视,可能没看清吧,我走了神嘛!
      回到家,把脏衣服换了下来。妈妈端来了面条,是长寿面!“吃吧。”妈妈笑眯眯的看着我,爸爸给我端来了切好的蛋糕。哦,原来那天是我的生日。我说我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回去吧。总之,那天晚上我开心极了。我开心的睡着了,还做了梦,梦到好多好多奇妙的事,还梦见了一对鸟儿站在树枝上聊天。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像轻风拂过杨柳,很自然。其实我也不想说这么酸的话。可是这样说我是有我的目的的。在写法上这算做欲扬先抑吧。因为马上从那一刻起日子就不那么自然了。
      刚打完了球,我带了一身臭汗跑进班级,我的同学对我说。我将要有一位同桌了。对了,班级明明就还有两个座位嘛,干嘛不把新来的安排在别人旁边?我本来是有同桌的,可是我后来主动要求撤换到最后的那个无人问津的座位上,我自然是有我的目的的。干吗要放在我的旁边?
      不久,我的疑问有了回应。因为作为新同桌的这位同仁是个男性。班主任是位思维行动都很保守的中年师太,她坚持将男男组合女女组合进行到底,她认为在危险的年龄不可以再安排出危险的座位。其实她也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将来有出息。然而,这样难免不会让人感到她有某些恶趣味。
      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我原有的另一个书桌里的东西收拾了出来。他便坐到我旁边了,那个新同桌。

      崭新的生活开始了!
      白小乌有许许多多怪诞之处。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这就是他给我的感觉。对,白小乌就是我这个新同桌。
      我们成为同桌的第一天:
      他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男孩,可我却认为他格格不入,因为他的身上总是接连不断的向我这边传递过来一种味道,我认为洒古龙水的男孩多少有点缺乏男子汉气概,可是我旁敲侧击了许多人以后,百分之一百的人不认为白小乌身上有任何不妥之处。而我也渐渐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有时竟沉溺于其中。因为这种味道开始赋予了我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风儿吹过树梢后留下的宁静,又似乎有无数片树叶包裹着我,我则如飞过树枝间的鸟儿般自由自在。
      我们成为同桌的第十一天:
      我的习惯是上课溜号,我承认这很不对,但是有人比我还会出神,与我对比之下,行为及其恶劣。因为我溜号仅限于坐在窗户边上的时候,毕竟有风景看还保护视力。
      我发现白小乌溜号的过程是这样的:好几次白小乌上课被提问又答不上来,于是我断定他和我犯的必是同一个毛病!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渐渐由开始的无所谓谁转而增添出几分同窗之谊。我为了表示一下前辈对后来者的关爱,我曾主动提出过让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不过他礼貌的拒绝了。可是那次他的确吓了我一跳。我在课堂上再次陷入意识流的黑洞中不能自拔,但由于下课铃声过于刺耳,我终于“回魂”了。却猛地觉得左侧的面颊“嗖嗖”的似有冷风而来。一转头,白小乌正瞪着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在瞧我呢!一股哀怨的气息传遍了我的全身!不过让人气愤的是白小乌打从撞上我惊讶地眼神后,不但不收回他放肆的目光,反而更加使劲地瞪了我一眼,刹那间刚才还是一副失心落魄的凄楚模样转瞬就变成了一股凶神恶刹。我有什么可看的?凭女孩子们说你长的帅你就这么无聊吗?当然这是我的心里话,而实际上,我却脱口而出:
      “为什么?”
      “你自己倒该想想这是为什么!”白小乌又瞪了我一眼,把脸埋在桌上的两条交叉着的胳膊里。这小子,惹完我后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趴下,睡了。
      我们成为同桌的第二十一天:
      晚自习,没有老师。白小乌拿出一本稿纸,写起来。十分钟后,“学什么呢?”我问,“写作文。”“写什么作文呐?还有这么个作业呀,难道那篇作文是零分?”我开玩笑。“对啊。”白小乌冷静的说。
      我想起来了。语文老师上次留的作文题目是“我的理想”。这个理想什么的,我想目前为止我只是想考上个大学罢了。未来是什么样的谁又能说的准呢?所以就胡乱写了一通,什么科学家什么的。唉,早忘了。语文老师亲身经历了“□□”,所以时代的烙印挺重的。其实他也不容易,在那个年代小小年纪要背那么多的语录,不像我到现在一篇古文都不能像样的背下来。就因为如此,语文老师对我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所以听说这位老师最爱留的作文题目就是“我的理想”。都说中国人最重“来世思想”,父母这辈子没做成的事总会想方设法的在孩子的身上去实现,我还不信呢。可是遇到这位老师后,我才明白确是这样。听说因为他不许写同样的“理想”,而且文章要气势宏大,所以他教过的学生写“我的理想”写的最后个个搜肠刮肚,有个学生写的都吐了,并传为美谈。可是后来听说那位仁兄是因为恰巧当天得了胃肠感冒。不过大家都认为还是“理想”给闹得。
      “你同意的话,可否让我拜读一下‘零分作文’?”我是认真的,高考满分作文我见得多了,可就还是无缘与“零分作文”见面呢。
      “那你就看吧。”他递过那篇作文,我接过那几页稿纸,辨认了一会白氏字体,其实他的字并不难看,但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体。因为每个字似乎都要从纸上浮起来一般……我看不清纸上的字,我的眼睛太潮湿了,那些漂浮的字,一个个从我的眼球上脱落了。我不知道那天我为什么突然难受了起来,也许是因为那些奇怪字体的文字,我的心仿佛被人轻轻的抚摸着抚摸着,然后又被猛地狠抓了一下,跳得迅速而又不停地颤抖,像喝多了,晕晕乎乎的。有一只白色的乌鸦在我的脑袋上面飞来绕去。白色的乌鸦?我记错了吧。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白色的乌鸦呢。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天下的乌鸦都一般的黑”,可是那的确是只雪白的乌鸦,它向我叫着,叫着,仿佛我是它的伙伴。
      我们成为同桌的第三十一天:
      天渐渐热起来了。难得周末,打了一天球,全身就汗津津的,反正我和白小乌坐在操场上休息。
      “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白小乌用手背抹着额头上的汉。
      “讲吧!”
      “从前,有两只小鸟,它们关系不错,有一天,一只小鸟受伤了就快要死了,它的同伴就……”
      “挺暧昧的,那应该是它的爱人吧!”我就这毛病,爱挑人毛病,还总是打断别人的话。
      “那好。它的爱人就背着它飞呀飞,去找神仙去救它,很久后,可是飞到了地方却发现它刚刚咽气。哈哈哈。”白小乌笑起来,“有趣吧!”
      “还没讲完吧。”我看了他一眼,什么破笑话啊。
      “嗯……”白小乌看看天,想了一会儿,“是没讲完,它找到的神仙其实就是凤凰,它苦苦地求那只该死的凤凰,让那只咽了气的小鸟复活,因为凤凰是会转生术的嘛。可是你知道凤凰是怎么说的吗?凤凰说:‘如果是治好它很简单,但是重生是几乎不可能的,而且代价也很大。可是我听说过仙鹤、鸳鸯、天鹅、企鹅什么的对爱情坚贞不渝,还没见过哪对白色的乌鸦彼此不离不弃,难能可贵啊……’”
      “白色的乌鸦?”我又一次打断白小乌的话,“呵呵,你这不是笑话是童话吧。”
      “听我讲完!凤凰说:“你想要让它复活就要用你今生今世最珍贵的东西和它一起火化。”“白乌鸦说:‘我这辈子最珍贵最宝贝的就是它呀。’凤凰说:‘我说除了它以外,你想想还有什么?’白乌鸦看了看自己,那么就只有像天使一样的翅膀最宝贵了。它看了看凤凰,凤凰似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白乌鸦献出自己洁白的双翅,看着爱人的灵魂在火光中进入以它的骨和血重新铸成的躯体中……”
      “讲完了?”我问道。
      “讲完了。”
      “我觉得结尾部分像《海的女儿》,又有点像《圣经》中上帝用亚当的骨头做了夏娃的那一段,要是女孩子听了肯定不喜欢这种男权意识这么强的故事。哎。这是古代传说还是神话?那时候的封建统治者宣扬的都是……哎,上哪去呀!”
      白小乌已经走了,他一边走一边将脱下的衣服穿上了,那一刻,他硕长的后背上左右各有一个半圆形,因为运动过而微微泛红的痕迹,像两个很对称的粉红的月亮。我仿佛看见两只蝉翼似的双翅从那对月亮中身处向我微微摆动。我想站起来,想去追上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眼睛也模糊了起来,那白小乌满是叹息和哀婉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头上的太阳把光和热全部集中射在我的身上,广阔的操场在我脚下不规则的晃动,我想呼吸,身边的空气却正在渐渐的凝结,我如同困在灯中的精灵,没了触觉,没了听觉,没了意识,我想,难道我是中暑了?

      睁开双眼,妈妈守在我身边给我轻轻的摇着扇子。指针把书桌上的表分成了南北两个半球。
      “妈,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我已经好多了。”
      “那好吧,水就放在你的身边,伸手就能拿到,渴了就喝了啊。”
      我点点头,妈妈出去了。一阵轻微的响声后,家里安静了下来。
      不久,我就想喝水。我就这个毛病,有人陪时什么也想不起来要,小时候妈妈带我去逛街,问我想要什么我都说不要。一旦进了家门,就想起来要这要那的了。我这时已经伸手抓了一会儿了,唉,浑身没什么力气。我只好闭上了眼睛歇一会儿。不过,有人来了。他把我扶了起来,我靠在他的怀里,他把水杯放在我的唇边,清凉滑润的液体流进了我的口腔,我的胃,像是有人拉着我的手飞过郁郁葱葱的枝头,我觉得舒服极了。
      我睁开双眼,盯着那只握着水杯得手,那些手指因为水的原因而略略显得有点粗。然而,在昏黄的壁灯中那些手指又显现出象牙般柔和的色彩,而带着优美弧度的手腕处像撒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散发着奇异的光泽。我缓缓转过头,因为我感觉到那手的主人的下巴正轻轻的抵在我的头顶上,我看见一双黑黑的眼睛正望着我。对了,您猜得没错,就是白小乌。读者朋友,这是很自然的。正所谓“局外者清当局者迷”。我当时毕竟还只是个十七岁的当局者嘛。再说了,我们家是八楼呐。虽然现在高楼大厦不少,可是第一,我妈我爸没告诉我有客人来访(当时的时间怎么也快有十二点了)。第二,我还没邀请过白小乌到我家做客,那他如何知道我家住在哪呢?(当然,他可以问其他的同学。)第三,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哎,”我抿了抿嘴唇,“你怎么进来的?”我当时还是相当镇静地,我到底是个男孩子嘛。
      “翻窗户。”
      “什么?”
      “我是学习过登山的,不然怎么办,没翅膀,也飞不起来啊,呵呵呵。”
      “哦……”总之此人笑起来还真诡异啊。
      “我该走了。”
      “走吧。”
      “生日快乐啊。”
      “早过完了。”
      “我知道。”
      “好像才认识不久吧。”
      “那天把你推到了,对不起。”
      “……”我眯上了眼睛装睡。
      “不过,既然是男孩子,也是你应该的……”
      “哎,你会一直呆在我这里的。”白小乌拍了拍胸膛。
      “……”
      窗帘飘动了一下又静止了,一瞬间,我的心跳了又停止。房间里的表也停止了。白小乌从窗户走了。我睁开眼睛,那段曾令我不能自已的文字浮现:
      “生命与爱情的区别是什么?生命与爱情的区别就是,生命可以复活,而爱情却不能重生……”
      白小乌,你这个笨蛋,都是因为你。
      “……假如我再遇到凤凰,我一定不会理它,因为它骗了我……”
      还不是因为你的翅膀不够大,造了殕,颈,四肢,躯干,唯独不够造我的胸部!
      “……倘若问我来世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那么我下辈子一定不要做人,我还要做鸟哪怕是麻雀也好……”
      你早想着做麻雀多好,结果弄得原材料不够,你还问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还可以选择吗?我曾经选择过,也尝试过生命的轮回(复活),更知道爱的甜蜜与幸福,当它们像清风一样拂过时,我没有痛苦,我知道,前面有个女孩子在等着我。我的爱只是暂时的休眠。突然当旭日初升,我醒了,梦灭了,消失了,我哭了。因为一切的一切”。
      因为一切的一切,我也哭了。我其实也知道不是你的错,没了翅膀当然只好做人。“呜呜呜……”我盖上被子,捂住头,我是爸妈的乖儿子,不能让爸妈知道我伤心,还很、非常的伤心,因为我是爸妈的乖儿子。

      我休学了。整整一年。医生说我得了很重的臆想症。爸爸和妈妈也这样认为了。我躲在家里,妈妈拿着我小时候教我看图识字的卡片,当然不是教我识字啦。她是在教我认识上面的动物。我现在知道什么是兔子,什么是狗。可是那时候,我妈说我看见白色便讲那是只乌鸦。呵呵,好笑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了。我现在又上学了,不用闷在家里认动物了,太好了。不过我现在读生物专业,可能是妈妈的启蒙教育好吧。今天格外想妈妈,爸爸。今天是母难日啊。下了课后,我久久徘徊于路灯之下,在这个路灯洒下的光晕中抬起头,啊,今年的雪来的竟是这样的早,而且雪花越来越大了。真正的鹅毛大雪。飘来荡去的。一阵风过,翻起一串雪花像天上飞去,宛如一只白色的鸟儿飞起,我注视着那一团雪白,但那并不是幻觉,那是只白色的乌鸦,它在纷飞的雪花中优雅的转个身,孤傲的眼望着我,又展开双翅飞向了幽深的天际,融进了亿万个飞舞的六边冰花之中,我目送着那只远去的鸟儿,直到它变成一滴水中的倒影,流出我的眼睛。

      “多少次,我的双眼停留在他那略略青涩的青春的脸上,他下巴嘴唇上或有或无的须发令我无数次恼火。我终于明白了。那个等我的女孩走了,我终于鼓足勇气跑去追她,却陷入她泪水的漩涡中,我挣扎着爬出来,却发现只有离开,我想离开,应该是对的。”
      是的,白小乌,我们任何人都在现实中的无奈与痛苦,当你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命运就会和你玩一个危险的游戏,只有输却没有赢,我们又何尝不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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