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活》紫曦冰凝

1、第一章

　　肖晓刚刚收到一张喜帖，前男友的。
　　现在的喜帖都很高级，微信可以直接发。类似电子杂志，新人的婚纱照一页页翻过去，就可以看到醒目的宴席时间。
　　“你来吗？”肖晓看着对话框左上角不停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只收到三个字。
　　出乎意料的冷静，在地铁上收到这个消息时，肖晓居然可以不颤抖的回复一个“嗯”字。
　　一直到把手机放回口袋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肖晓脑海中才不断涌现出他们的婚纱照。一遍又一遍。
　　心开始痛了。肖晓感觉自己正在接收凌迟。
　　听说另一个新郎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长相秀气，五官柔和。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温柔；乌黑清亮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一身得体西装，眉目含笑。他笑起来的眉眼和肖晓有一丝微妙的神似。而站在他身边的那个人，肖晓再熟悉不过。熟悉到他手背的痣，不用想都能说出位置。
　　那是他谈了四年的男朋友。
　　他们的分开不过是因为一场长久的冷战。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异地恋，肖晓觉得，现在婚纱照里面的，应该是他。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五年前，肖晓还在外地读大学，而大肖晓几岁的程砚已经在老家参加工作。他们像所有的异地恋人一样，靠电话和短信来维持爱情的热度。
　　程砚喜欢叫他小猪，因为他爱吃。每天一睁眼，肖晓都可以看到程砚发来的短信，类似于“小猪起床了吗，记得吃早饭。”又类似于“小猪，最近你们那里天气转凉，起床记得穿多点衣服。”那时候的肖晓觉得，他们就像圈养在对方手机里的电子宠物，唯有时时关心对方的吃喝拉撒才能感受到各自的存在。但是不可否认，即使那时的天再冷，心都是暖的。
　　刚恋爱那会儿，程砚的精力出奇的旺盛，每天晚上都要跟肖晓煲好几个小时的电话粥。他们常常一聊就到半夜两三点，第二天肖晓也能照常去上班。
　　很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程砚会在热火朝天的闲聊中冒出一句“小猪，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现在我一伸手就能抱到你。”
　　手机那头，程砚的声音缓慢而沉重，像是喉咙压了一块石头。每每这时，肖晓都会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回答：“我也是。”
　　每一次亲吻拥抱，肖晓都在努力想要记住那个味道，好在日后长久的离别里可以用来回味。
　　他们有机会在一起的时候，时常畅想未来的样子。
　　“以后家里要个大大的书房”，肖晓从背后挂在程砚身上，“我要把所有喜欢的书都买回来摆家里。”
　　“好，都依你。”程砚微笑着握紧他的手。
　　“那你呢？你想要什么？”肖晓歪头看向程砚的眼镜，那对深邃的瞳孔好像永远不会褪色。
　　“我最想要……”程砚翻身将他按住，在一阵细密的亲吻中道出愿望，“你快点毕业跟我结婚。”
　　肖晓被他亲的脖子直发痒，笑着回道：“谁要跟你结婚了。”
　　“你不愿意啊？那我可找别人咯？”程砚停下动作，半开玩笑的咬住肖晓的肩膀。
　　肖晓佯装生气的撇过头，“别人哪有我这么好这么温柔。”
　　程砚掰正肖晓的脸，笑嘻嘻的刮了记他的鼻尖：“万一以后跟我结婚的真的不是你，那我只能找一个像你的人凑活过一辈子咯。”
　　肖晓龇牙咧嘴的扑过去咬他。
　　那时候的肖晓，从未想过，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居然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