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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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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宁承礼和林俊叔就静静地在街口看着谢决明二人离开,也不上前也不退后。
“少爷,咱们这还回去吗?”林俊叔有点小心翼翼的开口。
自宁承礼看到那两个陌生男子跟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十分落寞,本来急匆匆赶过来,却看到这样的场景,林俊叔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宁承礼不答,也不动,就干站着。这夜的风似乎冷的厉害,他咳个不停,身体撑不住了,眼睛还死死盯着林府的大门。
林俊叔也不敢拉他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想盖在宁承礼的身上,宁承礼才算开了口。
“我们回去吧。”
“嗯?回哪?”林俊叔没反应过来。
“回府吧,我太久没回去,怕幼贞担心。”宁承礼沙哑着说。
林俊叔看了眼他,“这,好吧。少爷先把衣服披上,别再受凉了。”抬手要给他穿,可是宁承礼自顾自地朝前走去,颤颤悠悠,单薄的身子,惹得林俊叔十分心疼。
作孽啊,小姐和少爷到底是怎么折腾成这样。
可是又不好掺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回府,没有人过来问些什么,院子里的小厮倒是有几分眼力见,看宁承礼苍白憔悴的样子,跑去小厨房让师傅炖盅汤来给他。
福喜去厨房的路上,遇到林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环拿燕窝,一听宁承礼大概是病了,赶紧去禀告夫人,这下,宁承礼风寒的事情惊动夫人就传开了。
隔日一早,林瑞峰就来倚梅阁了,宁承礼没让他担心过,可是病了不回府,还严重也不说,真的是有事了。
林瑞峰前脚踏进院子,林幼贞也过来了,头一次,院子里来了那么多人,这么热闹。
在林府,最热闹的不是宁承礼的院子,是林幼贞的欢喜楼,众人愿她一世欢喜,留自己倚梅黯然又如何?
宁承礼还是病恹恹的躺在床上,林幼贞几乎是跑到他床前的,“宁哥哥,你竟病得如此重,大夫看过了好些了吗”满是心疼和焦急。
“无妨,只是还没好透,没事的,别担心了。你宁哥哥可没有那么弱。”宁承礼想笑一下,表示自己可以的,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林幼贞这下更难受了。
林瑞峰见她这样,怕让承礼也跟着难受,“幼贞,轩濡这边有人照看着的,你不要太紧张了,不然轩濡也没办法安心静养啊。”
说罢,让她先出去,看看药好了没有,自己有事跟宁承礼聊。
林幼贞也不好打扰他们,只能先走,去厨房帮忙照看汤药。
林幼贞这一走,只剩宁承礼和林瑞峰两人。林瑞峰来之前就听林俊叔说了他们俩好像闹了矛盾,一个不开心,一个染风寒。
“轩濡,这里只有我们,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吧,你和幼贞是怎么了?”
宁承礼赶紧解释,“没什么大事,父亲您多想了,是我不太好,之前惹幼贞难过不高兴。”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难道是你跟幼贞说了,她不答应吗?”
林瑞峰的话说完,宁承礼就想起了昨晚看见的白衣男子,“没有,我还没跟幼贞提这件事。是前几日我态度不好,让她难过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谈破裂了,夫妻缘分不到,兄妹情谊不能断啊。”
嘱咐了一番倚梅阁的下人好生照看宁承礼,林瑞峰就走了。
一开始的闹哄哄,静下来了也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估计是生病的人都爱多想,宁承礼竟然觉得他在林府有些多余,没有用处,还竟让人担心不开心,很愧疚。也正是林瑞峰刚刚的话,让他重新思考起了自己究竟能否给幼贞带来幸福,自己一旦开口说这件事,幼贞又会怎么想?他猜不到。
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宁承礼始终不敢打破现在的状态,幼贞念他,关心他,已经够了,不知道是哪种情愫,但只要她不嫌弃自己,也够欢喜了。
可是林瑞峰却不那么想。
一个是从小宝贝的掌上明珠,一个是自己看大的俊朗义子,结亲可不就是天作之合嘛,如果最后不能实现,也不能勉强。两个孩子,都不想让他们受伤。
从轩濡房里出去以后,珍宝斋的掌柜说有个年轻男子想过来入股,希望见见幕后老板。商场上的事情忙得林瑞峰都不来及继续思考幼贞和轩濡了。
等林瑞峰赶到珍宝斋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大掌柜一脸谄媚对着一位穿着华云锦缎,系着上好羊脂玉佩,束发冠笄,器宇轩昂的公子,还招呼小二上自己珍藏的白毫银针给他端过去。林瑞峰对这个男子有了几分兴趣,他如何让大掌柜青睐有加的。
“老板您来了。”大掌柜看见门口的林瑞峰,起身去迎他。
林瑞峰跟着大掌柜一同进屋,不见掌柜介绍这个年轻男子,便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是?”
“鄙人谢决明,刚搬来宛城不久。家里有些古物想出手,或者寄卖也好。”
“那公子是准备了多少物件?前面听下人传话,公子还有入资珍宝斋的意思吧。”
“确实有此意向,不知林老板有哪些条件,晚辈怕唐突了。”
见谢决明态度不错,儒雅有礼,林瑞峰十分欣赏,“好说好说,不如今日去我府里吃顿饭,再详细谈?”
谢决明一惊,实在是摸不透林瑞峰的套路,不过也正中下怀,“林老板真是客气,那晚辈打扰了。”
“见外,若是谈成了,我们日后也要相互照应。”
交谈一会儿,店里想必谢决明已经跟大掌柜参观过了,林瑞峰拿出库房钥匙,安排掌柜先去打扫,再带谢决明去看自己另外的一些存物。
珍宝斋,顾名思义,珍藏自己宝贝的地方,加之林瑞峰经商几十年,藏品琳琅满目。
见过了鸡血石雕,和田白玉簪,琉璃盒松花石如意砚,釉里红爕凤纹摇铃尊,素三彩送子观音坐像,《雪霁江行图》,《山鹧棘雀图》…谢决明感慨在宛城这种小地方竟然一个商户手里藏了那么多宝物,也是难得不易。
林瑞峰本以为谢决明看到自己诸多珍宝会大吃一惊,没想到他神色自如,轻裘缓带般丝毫不激动,不禁有些失望,同时又觉得他气度不凡,定不是无名小卒。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谢决明问,“林老板这支笔可否割爱?”,内心一阵窃喜,终于有入了谢公子眼的东西。
可等林瑞峰看到它,不就是笔身黑檀木,用银丝镶嵌了富贵吉祥树,尾端顶白骨生肖兔,“谢公子是不是看错了?这笔只是普通之物,小女胎毛所做,我一时忘拿出去,真是让你见笑了。”
“我觉得此物甚好,既是令爱胎毛笔,是我强人所难了。”谢决明摸了摸笔锋绒毛,想象着当年她就是那么小小软软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不然你再看看别的?”虽然谢决明很喜欢,可是林瑞峰没办法把女儿的胎毛笔卖给他,毕竟这将来要做幼贞的陪嫁物呢。
林瑞峰看到谢决明有些失落,想再给他介绍其他的,却被他婉拒。
眼见快到午饭点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邀请谢决明跟他回家吃午饭。
虽然没有买到笔,可是能去她家,谢决明也是开心的,她大概是想不到吧?真不知道一会她看见自己的表情会是怎样。
听说老爷一会儿要带贵客来吃饭,林夫人张罗着厨子准备菜式,还让翠环通知小姐换好衣服,不要邋里邋遢丢府里面子。
翠环走了以后,青娅倒是忙的不停,拿出件藕粉齐襦裙,又觉得林幼贞不安分的样子,吃饭弄脏了不好看;拿出件紫藤色的交领,又觉得过于严肃;白色的这套纱裙,仙是仙,可是又不端庄…自己一个人为了选衣服愁死,可是林幼贞盘坐在榻上吃糕点。
“小姐,你就不能想想一会穿什么好吗?夫人都交代了,你要是不准备,被训的又是我了。”青娅佯装要哭,可小姐还无动于衷。
“没关系啊,我觉得自己身上这件挺好的,青娅你别忙活了,过来吃吃这个梅花糕,特别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现在这身衣服都沾着糕点碎屑了,气得青娅又想数落她,可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小厮就过来喊林幼贞去大厅吃饭,人都齐了,就等她呢。
没有办法,只能帮小姐理理衣服褶皱,抹平了发髻杂毛,插好簪子别针,赶紧过去。
果然是贵客,餐桌上的菜式格外丰盛:松仁万年青,金腿烧圆鱼,三鲜木须肉,白灼虾,雪蛤蒸鱼翅,上汤时蔬,片皮乳猪,蟹肉双笋丝,刺龙牙,荷叶膳粥…
林幼贞这下后悔自己饭前吃了很多零食,正懊悔着,就听见外面父亲的声音。
“家常便饭,贤侄不要介意,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说。”
林幼贞好奇这位贵客是谁,刚起身要出去看,父亲跟那人已经进来了。
她还没看见他脸,那人就朝自己开了口,
“别来无恙啊,林小姐。”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