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甜，撒点盐》易更

8、我等你

　　甄慕慕敲着键盘，【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方郁森突然不甘心了，他意识到这是个绝妙的机会，抢过来电脑删除了这句话，【喜欢。】随手按回车发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去看甄慕慕，想看看她的反应。

　　甄慕慕看着屏幕上发出去的两个字，脸上有些发热，心跳也快了，浑身也觉得不自然了，“放......放个歌听听吧。”

　　“聊得正好呢放什么歌？”方郁森拉过电脑，李凝眉刚好回复：【她喜欢你吗？】

　　师姑的确太会递台阶了，方郁森用胳膊肘触了慕慕一下，“你姑姑问你呢！”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这是方郁森怎么都想不到的事情，这么个辣妹子还会脸红？

　　她抬眉看他时，目光交凝，一双眼睛清澈地能望见心底，一双眼睛干净地纤尘不染，屋子里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他目光下移看见她润润的红唇时，像受了催促一样有些错乱，试着低下了头，想去吻她的唇。

　　甄慕慕脑子里很乱，乍然明白陈有水和莫初莲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能发展那么快。忽然明白这种情不得已，又觉得可怕。

　　这是没有过的感觉，她一瞬不瞬看着他，失措间想迎上去贴上他的唇，却不知哪根神经走岔了路，结果是伸手扇了他一个耳光，但是并没用力。

　　唇与唇之间只剩下几寸距离，方郁森探到半路的脑袋懵了，其实甄慕慕也有点懵，但她很快想到了借口，眼睛望着墙角。

　　顺着她的目光，方郁森扭头瞅去，客厅墙角有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摄像头。

　　他显得更慌乱，“谁，谁安的？”

　　“我......我妈。”

　　“哦，回答问题吧，师姑等着急了。”方郁森也觉得脸上发烧，又像行窃时被抓了个现行。他正了正心神，坐直了身子，给李凝眉回复。

　　【她好像有点喜欢我。】

　　这是他自己的揣度，回复完又问甄慕慕：“我说的对不对？”脸上是种真切询问的表情。

　　甄慕慕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很疼。

　　【既然相互喜欢就要把握好，千万别放手，放手了就会变成现在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师姑，你很喜欢六师叔？】

　　【那不叫喜欢，那叫爱。】

　　【那为什么当初没选择和他在一起？】

　　甄慕慕给方郁森讲崔灿和穆小乙过去的事情时，没说这些。此时方郁森问了出来，李凝眉也没回答，只说了句：【我傻。】

　　看来她不愿意提起这段往事，李凝眉说：【谢谢你。】

　　【谢谢我？】

　　【你让我看见了一点微弱的希望，尽管是假象，但这一天一夜我真的很开心。其实想想也能明白昨晚的不会是他，但是人已经痴了，不会想明白的。】

　　方郁森忽生怜悯，这得用情多深？

　　【对不起，师姑。】

　　李凝眉没再说话，下线了。

　　任务完成了，慕慕合上了电脑，两人盘坐在那儿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没谈过恋爱，一旦失去话题气氛很快变得死沉，让彼此都很着急、窘迫。

　　方郁森没话找话：“快放寒假了吧？”

　　“嗯。”她浅浅低着头，假使不知这是个会功夫的妹子，很容易令人产生温柔的错觉。

　　“放了寒假回黄城市？”

　　“嗯。”

　　“要不......还是放个歌听听吧？”

　　该不该放首歌，让两人纠结了一晚。

　　“有些晚了，要不改日吧？”

　　“哦。”方郁森有些不舍离开，但她明天还得上学，时间确实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甄慕慕把他送到门口，看他换了鞋，“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拿了合同，下午就得走。”他换好了鞋，推开门，站在门旁没动弹。

　　两人又默对了会儿，方郁森退了出去，“晚安。”

　　“晚安。”慕慕快把门关上时，方郁森手突然伸了进来，把甄慕慕吓了一跳。

　　“慕慕。”他问：“想过谈个男朋友吗？”

　　“我......我爸说......”慕慕感到局促，“我爸说等毕业了再谈。”

　　“那我等你好不好？”

　　甄慕慕懵懵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已经答应了他。他很高兴，“早点睡，晚安。”

　　门关上的时候，甄慕慕回身靠在门上长长喘了两口气，刚刚那几分钟确实令人进退失据，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会是这个样子？

　　*

　　京州飞往黄城市的客机，从空中缓缓降落的时候，天近黄昏，落日未尽，四处已上华灯。每逢深冬，北来的风捎带着北来的黄沙，总要光顾这座偏北的中原小城，继而南下。

　　接机厅门前驶来一组车队，九辆，清一黑色奥迪A8，惹人注目。

　　车队停稳，后几辆车中下来一群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胸前工作牌上大大几个字“金基安保”。他们用红地毯从厅门口高阶上铺至车队前，一番动作干净麻利。这令不少乘客从两边绕过，不明白适才同机的有什么大人物，很多人好奇驻步等待、观瞧。

　　大人物没来，来了一阵狂风，卷起了薄薄的红地毯，让人猝不及防。安保们有些慌乱，压住葫芦起了瓢，按着这边，那边又被大风吹起，一阵忙乱狼狈，招惹捂嘴眯眼尚不肯散去的看客嗤笑。

　　唐凤仪望着车窗外，终于忍不住推门下车。门一开，及肩整齐的头发被风吹成乱麻。她理了理，无用，还是放弃了。冲着安保们喊：“你们散开，踩着地毯两边站齐。”

　　这是个好主意，安保们又忙碌一阵，总算是把地毯压牢。风，说停就停，像是个顽童故意来捣乱，讨了没趣就逃了，这就显得格外不正经。

　　唐凤仪弄了弄乱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了望天边，像是追逐风的痕迹，腹诽几句。

　　“唐总，这是干嘛呢？”

　　“接机啊……”唐凤仪一回身，身后站着三个人，一男二女，正是方郁森和小吴小倩。他们仨手拉着行李箱，一脸迷茫瞅着她。

　　唐凤仪有些懵，“……你们仨从哪儿出来的？”

　　方郁森说：“东门啊。”

　　“方郁森，我电话里怎么交待的？千叮咛万嘱咐不是让你们走中门嘛！”唐凤仪很气恼，关于刚刚搅闹的风，也关于此时不听话的方郁森。她指了指红地毯，“这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懂吗？回去，重走！”

　　三人忙赔着笑，方郁森想要说话，见唐凤仪板起的脸越拉越长，回身对两个美女使了个眼色，三人灰溜溜一路小跑上了台阶，走到地毯始处，他朝下喊了句：“可以下来了吧？”

　　唐凤仪怫然不悦，全没了兴致，“你就呆在那儿吧！”她说完气冲冲上了车子。

　　安保也是心疼，“咱这九辆车说多少好话高管们才借的，这红地毯都是临时现买的，质量还不咋地。您就麻溜快走吧，别招惹唐总生气了。”

　　方郁森对两个美女说：“那咱就走出点气势来？”

　　小吴小倩甜然对他一笑，上前一左一右各跨住他臂弯，三人昂首挺胸往前走去，神色骄傲，不可方物。

　　方郁森走着走着，如首长下机时的势派，微抬右臂，向安保们打了个招呼。正儿八经的神经兮兮。

　　金基董事长唐永海得知拿下尚氏公司今后三年的订单后，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在办公室手舞足蹈。他特命爱女亲自接机，要搞的好看一些。却成了一个闹剧。

　　方郁森来到唐凤仪车前，唐凤仪按下车窗，面无表情，“上车。”他拉开车门，“呦，唐总亲自开车啊？”

　　唐凤仪说：“知道我爸怎么评价你的吗？”

　　“不知道。”

　　“四个字。”

　　“愿闻其详。”

　　“才堪重用。”

　　“呦，过奖了。”

　　“知道我现在怎么想的吗？”

　　“不知道。”

　　“我想骂人。”

　　“……”

　　“你感觉怎样？”

　　方郁森顾左右而言他，抖了下：“冷。”

　　“咋不冻死你？”

　　唐凤仪发动了车子，也不管队形，踩油门就走。

　　宽阔的街道在这座城市纵横交错，车辆往来穿梭，万盏灯火又把夜幕刚至的黄城点亮，如白昼。顺畅的单行道令唐凤仪烦绪稍平。

　　方郁森点开媒体想要放个曲子缓解一下稍显尴尬的气氛，唐凤仪伸手关了，“公司都传言你是营销天才，我都快不得不信了。你说说，你们部长王姐、销售总监老高，他俩人来来往往飞了多少次京州，次次铩羽，怎么你出马就能拿下这个单子？”

　　方郁森漫不经心说道：“一分努力，两分运气，七分贵人扶持呗。”

　　唐凤仪本以为他会夸夸其谈，没成想寥寥一句就打发了自己。她拣重点问道：“贵人？谁是你贵人？”方郁森一笑置之，不愿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