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甜，撒点盐》易更

16、采访

　　“好了好了。”初莲脸上有些幸福模样：“都听你的。”

　　陈有水这才舒了口气。

　　初莲瞧了出来他反应有些过激，问他：“你怕是不是？”

　　陈有水收收神色说：“不是怕，是......激动。”

　　甄慕慕陪着初莲走了，走之前方郁森又朝慕慕摇了摇头，甄慕慕觉得很为难，搞不明白到底该不该告诉初莲。

　　出了病房，初莲发觉慕慕一直有点恍惚，“慕慕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甄慕慕低头看着路。也许方郁森是对的，初莲已经怀了孩子，选择隐瞒是善意。但她又觉得这么做对初莲不公平，还是找个何时的机会告诉她？

　　“让我看看你的手。”初莲拉过了她的手，见她十指红肿已经消除，白净纤长。

　　“不疼了吧？”

　　“不那么疼了。”

　　“医生怎么说？”

　　“没关系。”慕慕说：“那些天一直在医院挂水，用的都是激素药，整个人都胖了好多。后来我二爸说用激素药不好，托人捎来几副中药，过年的时候熬着喝了几天，养这一阵子好多了。”

　　“方郁森不知道？”

　　“看他伤成那个样子，就没告诉他。”慕慕的语气很随意，“再说他又不是医生，告诉他干嘛？”

　　“傻丫头！”莫初莲点了下她的额头，“男朋友就是用来心疼自己的。”

　　慕慕不承认，“谁说他是我男朋友啦？”

　　很明显的事情，初莲也懒得给她抬杠，问她：“你休学多长时间？”

　　“二爸交待让我过了五一，等天气回暖了再去学校，他害怕病情有反复，说反复的话就不太好治了。”

　　“也好。”初莲此时是幸福的，“陪姐在家养胎。”

　　陈有水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俩出了住院部，越走越远。初莲娇小的背影，渐渐被淹没在医院的花草丛中。他探了探身子，也看不见了。

　　阳台的窗台上，有他藏着的一盒烟。他抽了一根，烟雾缭绕，呛得他咳嗽。他喜欢初莲，喜欢和她在一起时候的感觉，但真要是谈婚论嫁就迷茫了。

　　婚姻这个命题，二十四岁的陈有水第一次去认真的思考。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尽管以往荒乱无度的陈有水也看重婚姻，不敢儿戏。他曾想过，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收心，和未来老婆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幸福而快乐。

　　这是憧憬，憧憬被仓促间跌碰而来的现实撞得支离破碎。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去细想，去有所选择了。所有的被动，都随自己贪图一时之快，接踵而来。

　　此时的陈有水像一截腐朽掉渣的枯木，春光再好也难以生枝。

　　方郁森夺过他手中的烟，溺灭，“你刚刚有些过激了。”

　　“我做的对不对？”

　　“爱她的话，就对。”

　　陈有水摸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交待了银行卡在哪里，初莲家在哪里，让朋友帮忙送去。

　　安排好了，陈有水按了床头呼唤铃，护士进来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护士说了一大堆，陈有水突然吼：“我就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吓了护士一跳，她说：“我帮你问问医生。”

　　这一夜，方郁森瞧着陈有水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会儿上厕所，一会儿去阳台抽烟，折腾的没完没了。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清晨方郁森被吵醒，睁开眼时，病房里站了很多人。认识的有自己的主治医师，公司的副总经理唐龙貌，还有他妹妹唐凤仪，公关部王姐、办公室主任，不认识的几人扛着摄像机，拿着麦克风、笔记本......

　　刚醒过来的方郁森揉揉眼，似在梦中，愣得出神。

　　王姐说：“去洗把脸吧。”

　　“这......这干嘛？”

　　王姐笑说：“当了救人的大英雄，市电视台采访你呗。”说着就去周他起床，方郁森看了眼挂钟，刚刚八点。

　　“这......怎么也不打个招呼？”他叫醒一旁的陈有水。

　　陈有水天快亮时才睡着，迷迷瞪瞪睁开眼睛，他已是惊弓之鸟，见一屋子人顿时就慌了神：“又出啥事了？”

　　......

　　二人洗漱出来，病房里灯光、摄像机都已经布置好了。方郁森清醒过来，他在公关部常和媒体打交道，这应该是公司里想借题炒作。

　　护士推着点滴车也来了，看到这个景象，问：“方便吗？”

　　王姐说：“扎上，挂着点滴更逼真。”

　　方郁森无奈：“我这也不是假的呀！”

　　一切准备就绪，记者就开始采访了。要先采访陈有水，方郁森拦道：“他心情不好，还是......”

　　陈有水坐了起来，强打精神：“谁说我心情不好，来来来，采我。”

　　记者对着镜头说：“大年初一，本市人民一院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犯罪嫌疑人王某已被警方控制，但受到伤害的两位先生近日刚刚苏醒过来。本台记者现在就在市一院病房。这两位一个是受害者，一个是见义勇为的当代英雄，我们经过主治医生的许可，进行一次简短的采访。这位是受害人陈先生，陈先生，方便讲讲当时的状况吗？”

　　陈有水夸夸其谈，不忘做出病态：当时啊，咳咳，我转过身，冷不防那小子一刀就扎在我后心。咳咳，我就觉得啊，背上剧痛，还没反应过来，他抽刀又要扎。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方郁森纵跃而起，一下子就撞开了我。我虽然躲开了，这一刀却深深扎进他的胸膛中。我看着他倒在地上，鲜血从衣服中渗了出来，流了一地......

　　陈有水对着镜头做样要哭：我这辈子都感激他，不是方郁森，我现在早已长眠地下了。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也愿意！

　　主治医生：当时情况非常凶险。两人一个伤了后心，一个伤了前心。尤其是救人的方郁森，伤的很重，刀子直扎心脏，内动脉、肺动脉都有破口。手术中心脏一度停止跳动，但是我们黄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拥有先进的设备、丰富的经验，医术信得过！

　　记者：我们今天过来，恰巧遇见了金基公司唐董事长的公子和千金唐龙貌先生、唐凤仪小姐。据了解，救人者方郁森就是在这家公司任职，今日两位代表该公司和唐董事长前来慰问。

　　镜头对准了唐龙貌兄妹二人，他们将礼物放在桌上，然后和方郁森握手，寒暄几句。

　　记者：两位唐总，方便讲几句吗？

　　唐龙貌年近四十，神采卓绝。他微微点头，“我父亲听闻员工见义勇为的事迹，非常震撼。公司里最近都在组织学习方郁森精神。方郁森呢，在公司里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有两年多点。小伙子非常能干，一向兢兢业业，前不久刚刚被提任部门经理......”

　　接下来唐凤仪的讲话同显官方。记者将在场的金基领导采访个遍，无外乎溢美言辞。

　　记者：听了大家的介绍，我相信观众朋友心中对方郁森已经有了初步了解。下面我们直面救人英雄方郁森，来听听他怎么说。方先生，您好。

　　方郁森：您好。

　　记者：我很好奇，当时您面对血淋淋的情景，犹豫了吗？

　　方郁森：根本没时间犹豫。犹豫一秒，他就可能又挨一刀。这是我发小，不能见死不救。

　　记者回头说：“把后半截掐了。”

　　热闹了半日，众人散去，唐龙貌拍拍方郁森肩膀，交待他“好好养伤。”他凑近方郁森耳畔轻声说了句，“唐家需要你。”方郁森看他时的目光有些迷茫。

　　唐龙貌走时对妹妹点了点头。

　　方郁森随唐凤仪来到阳台上。她问：“身体现在可以应付来吧？”

　　方郁森：“准备出院了。”

　　“可别。再住些日子吧，住院费公司可以报。我估摸着今晚新闻播出之后，明天一早就应该有源源不断的人来采访、看望你。你在这里把他们都应付完了再回家。公司给你算带薪长假。”

　　方郁森听到带薪长假，算是有点乐模样了。被唐凤仪瞧见，一脸嫌弃，“就这么点出息？”

　　方郁森问：“那还奢求什么？”

　　唐凤仪的神情变得捉摸不透，诱惑般问他：“给你个老总，敢不敢做？”

　　方郁森知她玩笑，根本没往心里去，“有实权的老总，就敢。”

　　唐凤仪退后一步，仔细看着他。方郁森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好好养着。”唐凤仪转身要走，去开阳台门时又说了句：“我现在是财务总监。”

　　方郁森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感，过年至今他没去过公司，公司里可能会有什么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