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楼头》菁儿朵朵

19、冬日暖棚乐融融 冬日桃花，

　　眼看秋风起，满园的芳草只有耐寒的忍冬和那些盆栽的菊花在争妍斗艳，不知此时的御花园会有一番怎样的景象呢？自从夏天在荷风亭与郑青相遇以来，我已有些时日没有去过那儿了。
　　下午我一个人走到了御花园的曲池桥，静静的站在桥上看那满池的残荷败枝。夕阳之下，池水泛着碧碧的波，偶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池中飞起又落下。
　　蓦然，我看见远远地一群人簇拥着一位女子走过来，我想要转身离开，已然来不及了，曲池桥正对着荷风亭，她们看样子是要进荷风亭的。我站的位置特殊，一面环水，一面是假山，无处可退。
　　已经有眼尖的宫女看见了我，“谁在那里！”
　　既然躲无可躲，我便停住了，这是也看清了来人，正是瑗妃带着一群宫人。
　　“是姐姐，”瑗妃嘴里这样说着，却没有行礼的的意思。也是，如今她和我一样都是妃位，况且她比我得宠，到好似压我一头似的。
　　我笑了笑，“没有打扰到妹妹吧？”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女，于是就有一人赶紧就地跪下：“娘娘，恕奴婢无礼，奴婢也不知是韶妃娘娘。”
　　“掌嘴！”瑗妃淡淡的说，语毕朝我微微一礼，便带着其他宫人离开，只留下那位掌嘴的宫女犹在噼噼啪啪自己打着自己的嘴巴。
　　我暗笑一声，给我的下马威倒还有趣，可惜，我没那么多的闲心思和她较量。这宫里的人，真的是很善变。当初的瑗才人，现在的瑗妃，位分变了，人也变了。
　　我亦转身离开。御花园里不管是百花灿烂还是芳华凋零，都与我无关。
　　回到越秀宫，我并没有提起这件事，因为我知道烟儿多嘴，又会唠叨个不停。既如此，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越秀宫原来有一个闲置的暖棚，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妃子因喜欢养花侍草搭建起来的，后来那位妃子不在了，这暖棚便也荒废了。不过架子还在，休整休整倒还使得的。既然在御花园里会遇到不喜欢我的人，我也不喜欢看到她们，在自己宫里不是一样可以赏花吗？
　　于是我让成公公带着她们三个一起重修整修暖棚，赶在上冻前将暖棚收拾妥帖。
　　也算是给自己找一个事干吧，每天忙忙碌碌，倒不觉得烦闷。
　　冷月她们托人找来了许多的花籽，我亲手一一把它们洒进土里，又指挥着她们用木桶提来井水浇灌。初冬的阳光正好，暖棚里暖融融的，那些花籽很快就破土而出了，绿油油的煞是可爱。
　　太后似乎也已经遗忘了我的存在，传旨让我好好养病，殊不知在暖棚里侍弄花草的我格外精神。
　　不过有一天，我突然很怀念城南小院里的桃花，问过了成公公，得知宫里亦有几株，不过是在御花园的角落里。
　　此时早已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甚至，连桃叶都不复存在了。我让成公公带路，在没人的时候到桃树所在的地方去瞧。那儿确实少有人去，落叶满地，花枝横斜，一看就是没人问津。
　　可惜桃花灼灼，倩何人赏？我不由叹息，扶着枯枝，我伫立良久。好像，远处也有人叹息，难道和我一样吗？感伤于这桃花的枯零，感伤于世间美好的转瞬即逝吗？
　　“谁？”跟在我身后的成公公大声喝道。
　　那说明我刚才听到的叹息声不是幻觉了，而是真的有人在那儿。
　　成公公问过之后，没有人应答。我对成公公说：“咱们回去吧，既然不敢露面，也不会有碍。倒是这桃枝，咱们折些回去，还能够在暖棚里种上。”
　　成公公笑了：“娘娘有所不知，这桃枝栽种难以成活。奴才倒是知道一个法子可以叫桃树再生。”
　　“什么法子？”我来了兴趣。
　　“找其他树木栽种，然后将桃枝削短接在上面即可。”
　　既有法子，我们就抱了大捆桃枝回了越秀宫。好在天色已晚，回宫的路上倒没有碰到什么人。
　　我们宫里又有了新的活计，几个人成天忙着把桃枝削好接在已经准备好的砧木上，暖棚里，大家笑声不断，其乐亦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