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宅纪事》张家小良子

1、第 1 章

　　1.年关将近，老爷希望今年能过个团圆年，以满足他老人家（？？？）儿女绕膝的虚荣感。
　　老爷对夫人如是说：“夫人，你去把渣渣和娟娟他们叫回家吧！”
　　夫人：“老爷……”
　　老爷心中感慨：“这么久没有团聚了啊！”
　　夫人：“前两天不是才……”
　　老爷握住夫人的手：“夫人，辛苦你了！”
　　夫人怒了，一把甩开他的手：“要去你去，前两天是谁一天十信地把他们催回家吃腊八粥的？搞得现在他们都放下话说拒绝我府人去了！哟呵，现在你寂寞空虚冷了，倒想起支唤我了？没门儿！”
　　说着，夫人拍拍手飘飘然地走了……独留老爷在原地画小圈圈……

　　2.老爷不死心，于是想撺掇其他人去帮他跑腿。在外人面前，老爷都是威严高冷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内心里住着一个小公举。
　　他差人找来家里的第二管家者——堂小姐。
　　他面容严肃，坐得端正：“侄女啊，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这十年真是匆匆指尖过啊！”
　　堂小姐心中有些惴惴，寻思着老爷怎么忽然在年关说起这事儿。对了，跨了年她就16了，该不是要议她的亲事了吧？
　　老爷抚须长叹：“看到你如今的生活，想必我那二弟也该心安了！想当年，我们二人在京城里也算略有几分名气啊！”
　　堂小姐听老爷说起她的父亲，心中也悲戚起来，她的父母在她六岁那年遇上匪贼双双遇难。也是从那年起，她到了伯父家，幸好伯父家人大多待她极为宽厚。
　　老爷和煦地笑了：“侄女啊，过年的事可都操办好了？”
　　堂小姐不明白为什么话题又跑到这里来了，立马忙不迭地点头：“嗯嗯，伯父，伯母已经置办好了！侄女不过是打打下手罢了。”
　　“咳咳，老夫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大少爷和大女儿了，心中颇为想念啊！”
　　堂小姐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插入老爷的感慨中。她理解这种父母对儿女的挂念，若是她父母还在世，想必……思及此，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老爷一看堂小姐不仅不接他的话茬儿，还红了眼眶，不禁有些着急，装模作样地东拉西扯半天，最后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侄女啊，要不然今年你把他们二人请回家过年吧？哈哈，这样多热闹啊！是吧？”
　　堂小姐心说大少爷不是前不久才回来吗？再说了，他们回家哪里热闹了，那分明是鸡飞狗跳！
　　她不好回绝，想了想，只好道：“伯父，最近年关将近，府内事务繁杂，侄女可能不能亲自去请了。不过我倒是可以让府中闲散之人去请呢！”
　　老爷以为她是让下人去，眉头微皱：“侄女，这怕是不妥。”他怕大少爷直接把下人打残了打包送回来，唉，也怪自己上次太心急了！
　　堂小姐哪能不知道老爷的想法，笑了笑道：“伯父，三堂兄可是无聊得紧呢！我刚还见他打坏了夫人的花瓶，现在正打扫花园呢！”堂小姐的声音中有些幸灾乐祸。
　　老爷有些怒，这个庶子真是一天到晚闲得慌，居然把夫人的花瓶打碎了，怪不得刚才夫人那么不温柔，哼，料想大少爷也不可能对自己的庶弟痛下杀手，就让老三尝尝苦头。
　　于是老爷同意了，把事情交给了堂小姐去处理。
　　堂小姐对于给三少爷找不爽快这种事可谓是得心应手，乐意至极，当下也不含糊，立马跑去找三少爷了。

　　3.二少爷和二少奶奶住在青岚院中，冬日暖阳，虽然白雪未化，但金阳、白雪与红梅岂不是好景一番？二少爷向来淡然的心有些热切，便抱住身边正看着画本的二少奶奶，低声笑道：“娘子，我们去醉晚亭弹琴品茗，钓鱼赏雪，好不好？”
　　二少奶奶嫌外面冷，撇了撇嘴，道：“不要，冷。”
　　二少爷捏了捏二少奶奶的手：“有我护住你，不冷的……再带上披风汤婆子火盆……”
　　“不要……”二少奶奶一听，更想看话本了，见二少爷不依不饶，想了想狡黠笑道，“不如我们来下棋吧？谁赢了谁说了算！”
　　二少爷有些惊奇，虽然他的媳妇之前就有“京中第一才女”之称，但是他自己可不差，在京城里，琴棋书画他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说是第一，除非他故意，否则他的媳妇也及不上……难不成媳妇要故意输给自己？不不不，如果媳妇会这样迁就自己，那就不是他的媳妇了！
　　正思索间，棋盘已经摆好了，二少奶奶捏着一枚黑棋子抿嘴笑到：“下围棋太耗时耗神了，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二少爷点了点头，心说任你换，还能有自己不知道的下法？
　　“我们下五子棋。”二少奶奶嘴角翘起来，“不管横、竖、斜，连出了五颗同色棋子就算赢！”
　　二少爷没玩过这种棋，心中有些新奇，跃跃欲试。
　　二少奶奶又道：“我们一局定胜负！”二少奶奶可是很了解自己夫君的智商有多妖孽，万一多局定输赢的话，只怕第一局就会让他摸着规律，从而反败为胜，那她岂不就得不偿失了？虽然这样有些不公平，但是，哼哼，谁叫她是他媳妇呢？
　　二少爷自然是明白自家媳妇心中的小算盘的，也不戳穿，眉眼带笑，执白棋。
　　结局是二少爷不出意外地输了，二少奶奶脸上有些小得意，转头时却见二少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二少奶奶：“……”
　　二少爷：“……”
　　二少奶奶：“你输了……”
　　二少爷：“娘子，你欺负我……”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其实心中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胜之不武……看着二少爷一副被她轻薄了的楚楚可怜样子，她下了榻，小脸上气鼓鼓的：“你想耍赖？”
　　二少爷：“娘子，你欺负我……”
　　二少奶奶跺了跺脚，不理他，恼恼地离开了……
　　二少爷以为自己计划失败，心中有些遗憾。却见刚刚进屋的二少奶奶裹在白狐皮的披风里，小脸儿还有些薄怒，道：“快走啦！哼，汤婆子火盆你自己拎着！不准叫下人！”
　　二少爷眼底都是笑意，道：“好嘞，娘子！”

　　4.正是冬日暖融时。二少爷闲坐于醉晚亭中品茗，二少奶奶坐在靠湖一侧弹琴，亭内火盆暖暖，再加上淡阳白雪红梅青松，好不闲适。
　　三少爷因打碎了夫人的花瓶，被罚打扫庭院，看到如此虐狗一幕心中隐隐作痛，于是心生一计……
　　本来二少爷是没有带琴的，但是和二少奶奶干坐着喝茶似乎太单调，于是便差了下人送琴来。一见着琴，二少奶奶便手痒了，也不抱着汤婆子了，一曲淙淙倾泻而出。
　　二人正沉醉于这闲适之境时，忽然一道乐声传了过来，声音之悲戚之绝望，吓得二少奶奶手猛地一颤。
　　二少爷心中不悦，立马起身，二少奶奶跟着他循着乐声，走到了一棵离醉晚亭不远的树下，在那里，三少爷正面容悲伤地演奏着……
　　二少爷头上黑线隐隐：“三弟，你何故在此……吹唢呐？”
　　二少奶奶掩嘴笑道：“只怕是春季还未到，三弟却开始思春了吧……”
　　三少爷停下了演奏，看着二人，眼里饱含热泪：“二哥二嫂，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小小，去年的今天，就是在此，她不在了……”
　　二少奶奶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也收起了调侃的心思，有些生硬地劝道：“三弟，你……节哀顺变。”
　　二少爷不搭话，依旧是温雅的微笑。
　　三少爷幽幽地看着二人：“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二少奶奶也有些好奇，下意识问道：“怎么？”
　　“她是被……”忽然，三少爷猛地蹦起，张牙舞爪地叫道，“被蛇咬死的！”
　　“啊！”面前悲伤的人突然地跳起大喊大叫，这突生的变故吓了二少奶奶一跳，幸好二少爷在旁边扶住了她，要不然她可能真要失态地跌倒在地。
　　二少爷一直微笑的脸上夹着几分危险：“三弟，我看你是又皮痒了！”
　　三少爷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人吓成功，当下也有些怔怔，看到二少爷那有些危险的笑，心中不禁大呼救命，立马没骨气地退后三步，挠着头，顾左右而言他：“二、二嫂，那个……咳咳，我没有骗你啊！我和小小是打小的情分啊！刚才我是悲伤过度所以脑子不灵光了！哦，对了，我的唢呐呢？如此美好的景色，不吹吹唢呐助助兴怎么能行呢？好巧啊，二哥二嫂，想必你们也是来赏景的吧，哈哈哈哈！”
　　“咦，我怎么听说某人是被夫人罚来花园扫地的？”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三少爷想要装的逼。
　　三少爷恼羞成怒，猛地转身愤愤然道：“哪个小人啊！给我滚出来！”
　　“哟，老三，别狗急跳墙啊！”在一棵树后，走出一道袅袅娇小的身影。
　　三少爷一看是这个和自己打小就不对付的堂妹，立马蔫了……
　　堂小姐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看着二少爷和二少奶奶道：“二堂兄，二堂嫂，我告诉你们，老三的小小啊……可是一只耗子呢！”
　　“你！”三少爷见堂小姐拆台拆得相当果断，手颤颤地指着她，表情绝望。
　　二少奶奶已经缓过来了，看着三少爷，眼神凉凉的：“三弟啊……”
　　三少爷一见此时是要一挑三的节奏，立马不要脸地扯起身后的扫把道：“哎呀，我的花园还没打扫好呢！走了啊诸位，拜拜！”
　　说着，便一溜烟地消失了。
　　堂小姐见他迅速遁走，有些急切，跺了跺脚，向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告辞后立马去追了。
　　本来二少奶奶因为被吓到所以还趴在二少爷怀里，忽然她想明白了，站直身子，理着自己的衣袖也不看二少爷，低声埋怨道：“你明明知道三弟是装的，还不提醒我！”
　　“我只是单纯地怀疑三弟，又没有证据嘛……”二少爷扯住二少奶奶的衣袖，脸上有些歉意，“对不起，怪我没有考虑周到。”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