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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甬道 一滴暗红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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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有军人发现铁丝网外面的他们了,看着对方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二话没说方采就把谷文踹了下去,紧接着自己也跳了下去。
落地的时候方采正好一手撑在谷文背上,干净利落的反手一撑落在了地上,可怜谷文刚刚被硬生生扔下来就当了方采的支架,这一下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震出来。
“大哥,您轻点压啊我说,我这儿没被丧尸咬死先被您老人家压死了,这死法传出去我这一世英名不就毁于一旦了吗?”龇牙咧嘴的谷文揉着自己的腰哀怨的看着方采,活脱脱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
“闭嘴,快看看这个锁能不能打开。”方采看着刚刚被蒋文锁上的门眉头皱得死紧。
操场里面的人这时也随之跑到了小门处,经过了刚刚的混乱之后又看到门上的锁里面的人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放我们出去!”、“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此时他们看着这把锁也毫无办法,钥匙已经被蒋文不知扔在了哪里,而这把锁看起来没有工具普通人是没办法破坏掉的,倒是可以用枪强行破坏掉,可是……
看着操场上剩下为数不多的那些军人还在丧尸人类不分的乱开枪,和他们合作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的。
“MD,反正老子也活不了了,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就在方采刚要试试能不能用细铁丝试着把锁捅开的时候,一个老师模样的男人突然情绪崩溃的大吼着,他突然从铁丝门的缝隙中猛地把手伸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了方采的手腕,将方采的手硬生生拖进了铁丝网内。
“你不是跑得快吗?被咬就会感染是吧?那我让你和我一起死!哈哈哈哈哈”已经有些疯癫的男人恶狠狠的冲着方采吼着,男人身后有一只丧尸已经扑了上来,而他拉着方采的手却像钳子一样,一时间方采没能脱身,丧尸白森森的牙已经挨上了他的手。
“放开!”谷文猛地扑了上来揪住了方采的半个身子,不知哪里来的蛮力将方采扯到了一边,方采的手擦着丧尸的牙被拽了出去。
而那只丧尸在失去了方采这个目标之后顺势咬上了男人的脖子,顿时男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叫声,气管被咬断,无法发声的男人怨毒的看了一眼方采和谷文,终于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没事吧,我看看你的手。”谷文紧张的想把方采的手抬起来看看有没有咬痕,一旦被咬就完了。
“没事,我们走吧”。方采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转头就走。
就在刚刚他们和男人拉锯战的时候,操场里面的丧尸已经占据了上风,那些丧尸因为闻得到方采和谷文的气味却又无法撕碎他们而已经变得十分焦躁,开始拼命摇晃铁丝网,这些铁丝网虽然结实,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起摇晃,看起来已经有些松动了,他没有必要在自己安全没有得到保证的时候再去救这些人。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方采的指尖流了下来,滴在了红色的跑道上。
顺着血迹的路线看上去,会发现他的食指之间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那是之前的那只丧尸牙齿划过他的手造成的。
就算谷文再快,也还是没有快过那只丧尸的牙。
而那道伤口,正在快速愈合着,直到只剩下浅浅一道白痕。
谷文看着方采隐入了黑暗的甬道中,赶忙跟了上去,他们的身后,已是一片人间炼狱。
远处的看台之上,立着一个白色卫衣的男生,那男生精致的长相已经不能用文字来形容了,他的脸似乎是上帝雕刻出的最完美的杰作,浅栗色的短发,纤细的身体,长如羽扇一般的睫毛让他看起来超越了人类对于美的极限。
“真是有趣,不知道,见面时你还记不记得我,这次就先让你见一个老朋友吧。”男生朝着方采走过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方采走进了甬道,嘴角含笑,眼神中却蕴含着无尽的风暴。
看着方采两人彻底走进了甬道之后,一个翻身,那男生直接从五米高的看台上跳了下来,轻巧的落在了地上。走到有方采血液的那块地旁,他看了眼地上的血液笑的更温柔了。
“看来,你和它融合的真是十分完美呢。”
……
少年随着阳光远去的背影看上去美的惊心动魄,旁边的操场上修罗场一般的景象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就在男生站在操场外面那一瞬间,所有的丧尸都停止了自己的撕咬和躁动,看上去有些畏惧的缩在了一旁,而当男生走了之后,丧尸们仿佛更加暴躁了,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
阳光下,那滴从方采指尖落下的血液开始慢慢变黑,地面似乎承受不住这血液一般,随着血液发黑的同时竟然像被腐蚀了一样,慢慢的出现了一个黑洞。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谷文正随着方采在狭长黝黑的甬道中走着,不知道蒋文那小子跑哪儿去了,要是被他逮到一定痛痛快快揍他一顿!谷文恨恨的想着,又开始回想刚刚那一幕操场里面的惨剧。
那么多人,转瞬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活了下来,包括医生在内学校剩下的人都死在操场中。
嘎巴,嘎巴,有声音从甬道最深处传来。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随着甬道尽头刮进来的风吹进了方采两人的鼻子里,味道令人作呕,谷文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这是……
甬道很长,凿在操场看台下方,是当年为了方便网球场的老师收拾器材才建立的,后来学校有了新的场地,渐渐地这里也就没什么人来了,后来学校器材室不够地方,就将一部分体育器材放在了甬道里。
远处有微弱的光透进来,方采轻轻拉着谷文悄悄向墙壁方向摸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再走几步的角落里应该有好几根社团留下的棒球棍。
是自己草率了,本以为经过前面人群的居中,学校里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但现在似乎有别的东西混进来了,也不知道后边的铁丝网还能撑多久。
“救……呃……”有模模糊糊的人声从前面传来,很轻微,但方采听到了。
慢慢向前走去,咀嚼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被谷文拉着的手渗出粘腻的汗水,不知是谁的。
大约五六步之后,方采停了下来,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气,有粗重的喘气声伴随着呜咽之声从角落里传了过来,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的棒球棍就堆在这里。
就在一瞬间,破风声呼啸而来,方采一脚踹开了旁边的谷文,随之抄起手中的棒球棍抽了过去,顿时方采的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动弹不得,而他脚边,一声沉闷的呜咽声响了起来。
“拿手机过来,开最大亮度。”方采招呼谷文道。
“这就来”谷文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递给了方采。
“呜……”
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刚刚被方采抽在地上的东西又呜咽了一声,而谷文则在看清那东西的长相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狗,或者说曾经是一只狗。
而现在,曾经毛发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粗红的血管,由于整张脸已经彻底腐烂的缘故,它的舌头不受控制的搭在外边,白色的蛆虫挂在曾经水润的双眼而如今却只剩下的眼眶里,它抬起自己已经变得无比粗壮的爪子,试图用爪子盖住自己的脸,似乎这样,就不用被谁看到了。
不远处,蒋文的尸体横在那里,半张脸怨毒的看着他们,而另外半张脸则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的大动脉被咬破,血喷的到处都是,肚子应该是被刚刚那只变异的狗用爪子刨穿了,肠子流了一地。
“方方方方采,它它怎么不动了?”看着蒋文的尸体,谷文舌头打着结指着那只狗问道,而地上的狗似乎知道谷文在说它,顿时拿下爪子咧开了牙齿就要朝谷文扑上来。
方采没搭理谷文,他慢慢蹲下了身体,跪在地上,好像看不见那些蛆虫一般的摸上了那只狗的脸,那狗见他蹲下来的时候就想重新用爪子捂住脸,被方采一只手握住了它的爪子。
“很痛吧。”摸着那些暴露在身体外面的血管,方采轻声说着,被这样抚摸着,那只狗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想伸出舌头像之前那样舔舔主人的脸,可是当它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安慰主人时,它慢慢低下了自己的头,本已没有眼球的眼眶里流下了暗红色的液体。
“是我的错,当时没有带上你,很恨我吧,被抛弃这么多年,让你这样痛。”看着地上那团已经不大能被称之为狗的生物,谷文第一次看到方采露出这样悲伤的情绪。
“呜”那只狗安静而柔顺的躺在地上,静静地望着方采,它伸出了自己的爪子,似乎是想安慰眼前的人一般将爪子搭在了方采的手上,如同以往无数次那般。
“害你这样痛,可是还要让你再痛一次,对不起。”那一瞬间的悲伤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方采平静的将手搭在了它的脖子上。
它没有反抗,安静的最后看了看方采的脸之后,便随着脖子上方采渐渐收紧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终于,它再也不动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