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戏外大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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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为了效果逼真，这场试镜会很是盛大，基本上叫得出名字的媒体都来了，业内比较知名的导演编剧也来了好几个。
而候场区内，已密密麻麻坐了十数个女演员。她们皆妩媚妖娆，化着很精致的妆。陈子双掠过她们，走到最后的空位上坐下，景蓝则替她领了号码牌，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因为来得晚，所以她被排在了最后。等到她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她走到台上，向底下人鞠了一躬。下面人明显已有了倦意，最中一人道：“陈小姐，直接开始吧！”
她直起身，正好沈文川也抬起了头，和唐晓说的一样，他看向她时，眼中有着明显的诧异。
这次的试镜题目是：绝望。
背景设定在女主角小时候，因为同桌告了老师，老师不信她，她便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父母身上，可当父母闻讯赶到学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巧克力“还”给了她的同桌。
她说那是她的。
可母亲说：“你还小，不应该学会撒谎！”
父亲说：“你要再敢做这偷鸡摸狗地事，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那时她才十岁，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不信她，可她很清楚，就是在这一刻，她开始对全世界失望。
她想要那些不信她的人全部去死。
她想要毁灭世界，毁灭自己。
今天的试镜题目，就是这段情绪变化。没有一句台词，可演员既要演出孩童的天真和无畏，又要演出那种被误会之后的决然，以及下定决心毁灭自己的狠厉。这些情绪全部糅合在无声的表演之下，没有过切身体会，没有过硬的表演功底，很难得把握得恰到好处。
陈子双略思索片刻，从道具池拿出个书包背在背上，而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她设想的情景，是事后女主角一个人走在回家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哭，可又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
奈何十岁的小孩没有那么强大的把控能力，尽管她忍得痛苦，眼泪还是刷刷地流下，她抬袖抹了一把，扭曲着脸，眼中一闪而过过一抹狠厉，可很快，又变成了之前的憋屈和无奈。
她就这样在台上走了两个来回，期间沈文川似和旁边人说了什么，她听不清，便也未管，兀自继续着她的表演。
等又一趟走到了头，她靠到墙上，仰起头，眼泪终于没有再流。她咧开嘴一笑，迎着灯光，混着泪，把热热闹闹的试镜现场，忽然间渲染得无比悲凉，是在这种悲凉中，她的眼神，逐渐由单纯，变得冰冷而复杂。
她的表演，在这个镜头下结束。
她把书包放回道具池，从景蓝手中接过纸巾擦干眼泪，对底下坐着的一排人又鞠了个躬。
沈文川没有讲话。
是另一个同样赫赫有名的导演先开了口：“陈小姐的表演很有张力，但我觉得，整个情绪太过于普通，没有那种触及心灵的东西，所以很抱歉，这一票，我投反对！”
这个导演以动作戏见长，陈子双倒不意外他会如此说，可她意外的是，等他说完，后面人竟都纷纷附和他的说法，有说她的表演层次不够鲜明的，有说她没演出十岁小孩该有的灵性的，甚至有人说，他心中的《千生》女主角，与她所表演出的感觉背道而驰。
说这话的人，是《千生》编剧。
他是除了沈文川，最后一个评价她的，而等这一大群人评价完，竟然没有一个好评。她站在台上，尽量表现得坦然从容，却也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她知道她的表演有缺陷，因为演的戏不够多，所以这种复杂的角色把握还有一些难度。但她自以为，在一众年轻演员里，她的演技尚可，且在接这部戏之后，她专程研究了沈文川之前拍的所有戏，她并不认为，她表演的这一段，真的就差到了这种程度。
正百转千回间，一直沉默不言的沈文川说话了。他把笔放到虎口处转了两圈，面前扑着的白纸上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东西，他低头看看纸，又抬头看看她，用不容他人置疑的声音说：“陈小姐，很高兴能和您合作，《千生》的女主角，就是您了！”
“不是……沈导！”现场众人都不看好她，沈文川这样一说，那群人便都开始议论纷纷。编剧更是直接道，“《千生》是一部有温度的戏，而陈子双的演技明显还hold不住这样一个角色，您用她，会毁了这部戏的！”
然沈文川半点没有赞同的意思，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道：“可我觉得，她很符合我心目中《千生》的形象！”
“沈导！”编剧显然还想让沈文川改变主意，他从旁边人手中接过试镜名单，又继续道，“不然这样，沈导，后面还有十来个演员，我们先都看完，再做决定好么？”
“不必了！”沈文川站起身，“我心里已有了答案，再看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放心，这是我的戏，我会对它负责的！”
他没有接编剧递过来的名单，也没有再管现场其他人的意见，兀自绕过那条长桌，走到台上陈子双面前。
“陈小姐，开机时间在两周以后，我希望，两周的时间，能让我看到完全不一样的你！”
沈文川说的隐晦，但他的意思，还是说她演得不如人意。
“多谢沈导，我会努力的！”
沈文川伸出手，她伸手将他握住，周围的摄影机忽地一下齐齐闪过，他们两人握着手的场景便定格在了照片上。
第二天，头条又一次被陈子双霸占。
这一次，比她想得还要恐怖。除开《千生》定角，还有其它几个要点刷屏，诸如：
《千生》定角陈子双，是实力还是内定？
“怪才”导演沈文川，为何力保陈子双？
陈子双斩获大戏女主，她的身后，究竟藏着多少利益关系？
甚至还有底下评委评论她的视频，标题配的是：
陈子双演技有多差？看评委们的评论就知道了！
在场评委集体diss，陈子双凭什么拿下《千生》女主角？
等等等等。
总结起来就是，试镜会现场，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可沈文川却力排众议，不光定了她当女主，还因她而和编剧“吵”了一架。
艺术本没有对错，争吵也在所难免，可这些稀松平常的事到了媒体那儿就彻底变了味，稍一渲染，就是一个惊天大新闻。
陈子双看着这些标题，颇觉得有些无奈。她以为试镜会她去了，就能让她的录用变成理所应当，哪知事情的发展根本不受控制，最后被将一军的还是她。
遂叹口气，将自己整个扔在沙发上。
这是典型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光没为自己扳回一局，还为媒体提供了素材，更是将她“凭关系拿到角色”的说辞变得板上钉钉。
“你说……我演得真的有那么差么？”
是时，唐晓也在她身边，自然也看到了那些新闻。他捞起她，让她睡在她腿上，而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正放着一段模糊的视频，大概是几个人评价完她，编剧和沈文川据理力争的情景。有被剪辑的痕迹，但大体意思和现场没什么差别。
“我也在想，你到底演了些什么，竟然让编剧反应这么大！”
陈子双有些无奈：“我哪儿知道啊！明明我还做了那么多功课，哪知一到台上，就变成了车祸现场，简直灾难！”
“你真觉得是灾难么？”唐晓问。
“不然呢！”陈子双回，“现场的那些评委你也知道，都是沈导的同行好友，要不是灾难，他们也不会那么整齐划一地投反对票吧？”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表现得那么差，沈文川会保你么？”
这点陈子双也想过，但很快，她就替他找到了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已经签了约？”
然唐晓却不这样以为，他把手机收回去，在搜索框内打了几个字，而后点进其中一条新闻，再次递到她面前：“我认识的沈文川，可不是一个会被合同绑架的人！”
手机上显示的是一条旧闻，说的是很多年前，沈文川拍一部戏时，因为定的主角在一场很重要的戏里，一直演不出他要的感觉，在片场大发雷霆之后，把那主角直接给换掉了。
那时那部戏已经拍了四分之一，可他不惜把前面有那主角的部分全部重拍，并且赔偿了那个演员巨额违约金。这笔钱投资方不愿意出，他便把自己的酬劳拿出，补上了这个缺口。
这样一个人，确实不可能会因为合同而将就。
“你是说……”陈子双坐起身来，“沈导保我，是因为我演得好？”
“不光如此……”唐晓道，“如果我没猜错，就连其他人批评你，都是得了沈文川的授意，不然，以他们的水准，绝对不可能只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陈子双一想也是，当时现场加上沈文川，有将近十人，他们虽无一例外全在批评她，可都没有说出实质性的东西，无非是层次不够鲜明，不够有灵性，没有小孩子的单纯，以及不够有代入感。这些都是主观的东西，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类型，看起来批得很，但实际上并不能完全作为一个人演技的评判标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唐晓笑开：“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这个试镜会本来目的就不是试镜，它是一场超前宣传，某种程度上，也是沈导调～教演员的一种方式！”
陈子双一听，顿时全懂了。
难怪她演到一半时，看到沈文川和旁边人说了什么，想来，当时她应该就在部署她演完后的这场戏。这也就能解释了，为何现场媒体那么多，可偏偏流传出的视频，全是评委们批评她的部分。
——这一切，都是沈文川有意为之，目的，还是让她背这一个黑锅，设身处地地感受到被全世界误会的感觉，能够把自己，真正带入到《千生》角色里。
试镜会真正的大戏，是这一出。
这沈文川，简直太恐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戏外大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