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陈皮酿九酒

1、孤儿阿言

　　七月的阳光穿过葱郁的树叶，斑斑点点的光斑洒在黄土地上，微风吹过，光影晃动。
　　散落着半长头发的孩童半躺在树丫间，翘着腿，小腿轻晃。
　　“阿言！阿言！”
　　穿着青衫发髻高束的少女仰着头，树影的斑驳映着她的脸孔，看不清面容。
　　“诶嘿，阿诛姐！”孩童侧过头，看着树下的少女，笑嘻嘻地撑着树桠上一跃而下。
　　“阿诛姐，是不是又要去教训人了？”孩童凑近少女，侧着脑袋笑问道。
　　阿诛眯着眼，扬手拍了孩童的脑门，“你把阿诛我当什么人了？平日里你们几个闹腾我才教训来着！”
　　阿言揉着脑门，并不搭话。
　　“李大哥找你，我寻思着你在后山，便来寻你了。”阿诛转身朝山道处走去，边走边道：“瞧着李大哥的样子，怕是要应了你。”
　　言及此处，阿诛侧过头，余光瞥过不作言语的孩童。
　　那孩童停住揉脑门的手，大步跑到她身边，眼眸里带着亮晶晶的光芒，似深蓝夜空的闪耀星辰。“这个...这个是真的吗？复叔真的愿意答应我了么？阿诛姐，你没骗我？”
　　“小孩子家家怎么总以为别人哄骗你！我拿这事哄你有何用？”
　　阿言大笑着蹦起，张开双臂跑向前方，散落的发丝在奔跑的风向里轻扬，他的语气里带着雀跃的欢喜。“太棒了！太棒了！复叔答应我了！”
　　“等我学会了轻功，我还要学剑！”
　　“我要当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侠！”
　　“惩奸除恶，扬名立万！”
　　他唤阿言，没有名字，是这大唐乱世的产物，也许是父母死于饥荒战乱，也许是贫穷的人家养不活扔弃在外，也许是父亲战死母亲改嫁被丢弃的累赘；尚在襁褓的他被稻花村的村民捡回村落，从此吃百家饭，穿百户衣，十户九家皆是姊妹兄弟。
　　“阿言，跑那么快，去哪了？”黝黑的壮汉提着嗓门喊道。
　　“刘师傅！我要当大侠了！”阿言挥了挥手，笑着跑开了。
　　平日里教导他和阳宝哥练拳法的师傅，也算是他们的启蒙武学师，最喜欢就是虎着脸教他们在大太阳底下扎马步，单脚挑水上山。看着像个傻大个，但听说当年也是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物。
　　“阿言，慢点跑，小心摔着了。”
　　“没事，婆婆，大侠是不会摔的！”
　　“阿言哥哥，一起去玩...”
　　“言小子，去不去偷果子...”
　　“阿言，记得采药啊！”
　　阿言停下奔走的步伐，几下跳跃，落在青石板上。
　　“复叔，咱们现在开始吧！”阿言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眼前穿着斜襟白绒白外袍，束着黑铁护腕的高大男子。
　　“我再问一次，你是为自己学？还是为别人学？”
　　阿言低着头，皱着眉头思考着，许久抬起头，道：“复叔，我想我是为自己学的，我要成为大侠，学，就是我的路。”
　　“记住你所说，不要忘了，你是为你自己而学。”李复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负手而立。
　　“嗯。”阿言郑重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