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傻》陈景初

34、第 34 章

　　韩叙辰把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手指慢慢地梳理着他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动作温柔，陈遇有些昏昏欲睡。他抓着韩叙辰的胳膊，因为困倦声音听起来含含糊糊：“其实……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的……”
　　“嗯？什么？”韩叙辰没太听清，把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关于钱，我想问你。”陈遇闭着眼睛，柔软的嘴唇似有若无地蹭在韩叙辰的耳垂上，“我想问你……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韩叙辰重复。
　　“嗯……我想可以把你的钱用在别的地方——你总不能永远被困在小小的前台吧。”
　　很久也没有等到韩叙辰的回答，陈遇慢慢地清醒一些，继而忐忑，害怕韩叙辰会觉得自己瞧不起他而生气。
　　“没有。”韩叙辰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说完这两个字他又顿了好久，似乎是在思考，又过了许久才继续说，“我一度以为自己无可救药，得过且过，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从前年少时还不在意，可真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小孩子时已经无力改变了。后来为了严繁把自己搭进去，得到的却是他结婚的消息，绝望之余更是断了念想。”他说着，苦笑道，“挺可悲的，是吧。”
　　陈遇听到严繁的名字便已睁开眼，看着韩叙辰的目光越过自己不知道看向哪里，脸上的神情失落又无奈。他真的怨恨严繁，连带着对韩叙辰都有些生气，挣扎着翻身，蜷着身子背对着他，不说话。
　　韩叙辰抚摸他单薄的脊背：“对不起，你是不是很不想听到严繁的名字。”
　　“没有。”陈遇闷声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韩叙辰低声笑了笑，手臂拦在他腰间，将人拖得离自己更近一些。温热的气息洒在脖颈间，痒痒的，陈遇伸手想去抓一抓，还没碰到，手掌被另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一同放在了自己的腰间。
　　韩叙辰摆弄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分开，又握在一起，沉吟了半天说：“我从前，一直把严繁当成我的全部，可是……不是一切都能尽如人意的。”
　　陈遇的心脏骤然一跳，心中五味杂陈，沉默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韩叙辰却不再说了，只是叹了口气：“算了，说这些最没有意义了，他结婚了，也算是回归正途吧，我不欠他什么。”他收回手臂，坐起身来，看着别扭地拿后背对着自己的陈遇，“我去拿毛巾帮你擦一擦，就不要折腾去洗澡了。”
　　陈遇小声“嗯”了一声，没动，任由韩叙辰端了热水，拧毛巾帮他擦身体。韩叙辰环着他帮他擦到胸前时，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说：“陈遇，我会好好考虑的，关于你说的话。”
　　陈遇眼睛发酸：“我对你很认真，我希望……你能很好，哪怕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我知道的。”韩叙辰低声应，嘴唇贴在他的后颈，喃喃，“你是那么好的人，我当然知道。”
　　陈遇心里酸酸地冒着小气泡，在韩叙辰把一切都收拾好，重又回到床上时，终是没有拒绝他的拥抱，翻身回抱住了他的腰，合上了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韩叙辰抚摸他的后背，大半夜都没睡着，脑子里反复想着陈遇那几句话。真正想做的事情……从前倒是有的吧，现在……他有些惆怅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动作轻柔地撩开陈遇的额发亲了亲他的额头，把人又往怀里带了带。
　　陈遇迷迷糊糊的，往他怀里缩了缩，赤裸的小腿在他腿上蹭蹭。
　　陈遇又加了几天班，工作终于告一段落，整个办公室被憋了几天，跃跃欲试地商量着晚上出去聚聚，经理倒也大方，手一挥说：“去吧，记得开发票，回来我给报销。”
　　陈遇不想去，心里还惦记着可以回去和韩叙辰好好吃个晚饭。经理远远看着他，招手叫他，陈遇环视四周，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经理笑了：“陈遇，过来。”
　　陈遇还当是又有什么工作要交代他，忙走过去：“经理，还有什么工作？”
　　“没了。”经理说，“先歇几天吧，和大家一起出去聚聚。”
　　陈遇犹豫：“嗯……”
　　经理拍拍他的肩膀：“也不能只埋头工作啊，一起聚聚也有利于同事们沟通沟通感情。”
　　陈遇只好答应：“好的，那我还是去吧。”
　　经理笑着点头，提前放他们走了。
　　一堆人浩浩荡荡的，陈遇走在最后面，握着手机给韩叙辰打电话。韩叙辰好像是正在做饭，油点爆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陈遇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饿了吗？我很快就过去了。”韩叙辰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你再稍微等一下。”
　　陈遇迟疑了一下：“我……你不用来给我送晚饭了，今天同事聚餐，可能要晚一会儿回去，你不要等我。”
　　“这样啊……”韩叙辰声音温和，“那你好好吃饭，不要回来太晚了。”
　　“嗯，我知道了。”陈遇低声答应，“你也是，好好吃饭。”
　　温可青和几个女同事走在一起说笑，目光却不由得自己控制，忍不住往后飘，看着陈遇打了个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挂了。他神色淡然，没什么表情，和往常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她却觉得又有什么地方其实是不同的。
　　面容疏离，永远也无法接近，永远都被拒之于千里之外，不管怎么做都一样，温可青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眸，耳旁的说笑声都提不起她的兴致。
　　身旁的女同事捅捅她的胳膊：“可青，你说是不是啊。”
　　温可青有点懵：“嗯？什么？”
　　女同事嗔怪：“你怎么啦，心不在焉的。”
　　温可青摇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什么，刚走了个神，你刚刚说什么了？”
　　女同事遗憾：“我说呀，不加班，就看不到楼下的韩叙辰小哥哥啦，想撩一把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为什么好看的男生都有主了呢。”
　　温可青附和地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