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你不一样 ...
-
池越将黎周抱得非常紧,黎周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池越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不复之前的张扬洒脱,反而有几分脆弱。
黎周伸出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怎么了?”
池越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仿佛黎周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异常可恨的陌生人,黎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轻轻地重复:“怎么了?”
池越忽然伸手扼住了黎周的脖子,他的力气很大,那一刻黎周几乎从他眼里看到了杀意。
求生的本能让黎周剧烈地挣扎起来,他试图掰开池越的手,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正在他以为自己快死了,池越终于放开了他。
黎周从床上弹起身,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
过了一会儿,他才望向池越,眼里有不解、委屈,和恐惧。
池越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似乎也有点儿不可置信似的。
他忽然靠近黎周,黎周下意识地闪躲,池越一把将他扯进自己的怀里,声音微微地沙哑:“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不会伤害的。”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黎周的后背,有安抚的意味:“对不起黎周,真的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池越几乎语无伦次。
黎周忽然发现他似乎很少看到池越喝醉的样子,当然,池越从来都不是那种滴酒不沾的人,不论是和朋友出去聚会,还是和黎周在一起,他经常喝酒,而且酒量很好。
因此,黎周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池越喝醉酒后的狼狈,反而是自己时常在池越面前喝醉。
黎周并不知道原来喝醉后会撒酒疯,甚至会掐住黎周的脖子,试图把黎周掐死。
黎周不由开始怀疑池越这么做是否真的只是因为喝醉了?醉酒后,有人痛哭,有人狂笑,有人会产生暴力行为。
黎周的父亲就是最后一种,如果池越也是如此的话,黎周的心凉了半截。
看着怀里脸色苍白黎周,池越的语气软化很多,轻声安慰道:“别怕,黎周。不要害怕,我不会深海你了,不怕好吗?”
此时侧池越几乎有点儿语无伦次,黎周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池越,他从池越的怀里挣扎起身,脸上满是担忧:“能不能告诉我,你今天究竟怎么了?”
池越把脸埋在双掌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微红:“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黎周微微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黎周想了想,他好像看过某些和池越有关的八卦提过一嘴,说池越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
池越听了黎周的答案,苦笑着摇摇头:“她是自杀。”
黎周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答案:“怎么会呢……”
黎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池越目光落在地毯的一角,有些空茫:“外界一直以为我妈是病逝,那是因为我爸掩盖了真相,我妈是服药自杀的。”
池越声音很轻,语气里有黎周从未听到过的哀伤:“我爸怕这个消息影响他的名誉,影响池家的名誉。”
池越说着笑了起来,黎周静静地看着池越,胸口堵得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知道我光鲜体面的父亲是什么人吗?他看着道貌岸然、高高在上,可他是个虐待狂,我妈受不了他的折磨想要和他离婚,可他想尽办法不让我妈离开,最后我妈只有用杀死自己的方式离开。”
池越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如同叹息:“可她也抛弃了我……”
他看向黎周,眼里有些幽暗莫测的情绪,黎周看不清那是什么。
“我爸不仅暴虐成性,他还很花心,他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就因为他有钱有势,外表又极具欺骗性,所以有很多女人以为搭上了他,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其中还有一个甚至登门入室,羞辱我卧病在床的母亲,我母亲那段时间抑郁的症状加重和她也有关。”
黎周从池越脸上看到了他过去很少见到的情绪,深切的悲伤和愤恨,以及无能无力的绝望。
池越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才看向黎周,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你现在知道我是什么人了吧?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了吧?知道我让所有人羡慕的家境是什么样子了吧?”
看着喜欢的人如此难过,黎周心里也难受极了,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轻轻地说:“你不一样。”
“我不一样?”池越感到可笑,“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我有什么不一样?”
黎周抿抿嘴角,呈现出平日少见的执着:“不是的,我们是我们,父母是父母。再说了,你可能更像你的母亲。”
池越摇头:“我当然知道父母不能等同于孩子,可是我有时候真的觉得我和他很像,比如刚才……”
池越幽幽地看着黎周:“刚才我差点掐死你。”
提起刚才的事情,黎周依旧心有余悸,他身上触碰脖子上的指痕,垂下眼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
池越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是故意的才可怕,很多暴行都是无意识的,比如家暴伴侣的人,比如虐待孩子的父母……他们的行为绝大多数都是无意识的,他们甚至不会产生愧疚感,丝毫意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偏差,也因此永远不会反思,永远不会改正。”
池越的话让黎周无比心痛,不只是为池越,也是为自己。
就像池越所说的,他们永远不会反思,永远不会改正。
黎周几乎对池越产生了一种近乎悲悯的感情:“这就是你和他们不一样的地方,我相信你可以反思,并且你会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愧疚。”
池越靠近黎周,伸手触摸他脖子上的青紫的痕迹:“你怎么这么善良,这么傻啊,你不怕我伤害你吗?”
黎周抱住池越的腰身:“怕,你不要伤害我好不好?”
池越在黎周的额头上亲了亲,带着几分怜惜:“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最容易成为虐待狂的猎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