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许愿珠》崖边边

26、6.4

　　国师早在里间等着了，他坐在椅子上喝茶，姿态悠闲仿佛一点也不担心被宫人进来看到。

　　冥灵也确实不叫人进来，她并不喜欢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生活，两个亲近一些的婢女也是知道的，所以一般她的屋子没有她的吩咐是没人敢进来的。

　　冥灵看见屋内的人连眼神都没变，她自然而然的坐在无忧旁边，端起另一杯倒满的茶喝了两口，茶香在口里回味，冥灵殿内都是些精品，自然这茶也是，香味醇厚却又浅淡。

　　两个人都没说话，这是他们相处的常态，况且冥灵变身狐狸之后也是不会开口的那种，两个同样冷淡的人待在一起话少得可怜，不过幸好气氛和谐。

　　不过无忧显然是找她有事的，冥灵也没有变回原型。

　　“你什么时候离开？”无忧看着她表情一如既往，好似他永远只有这一个表情，当然，作为他的弱点，冥灵在原型时是见多了他痴迷的样子，反差太大，初见时还有些咋舌，不过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冥灵抬眼与他对视，眼神疑惑，没懂他这话的意图，不过手上的杯子也没放下，修长如玉般的手指扣着杯沿稳稳的，她并不开口。

　　无忧难得的有些羞囧，他解释道：“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一起离开。”

　　一想到到时候会有个漂亮的小狐狸跟着他看遍这世间的风景……无忧就忍不住心生愉悦。

　　冥灵将杯子放下，垂眸深思，无忧这话的意思是他要走了？所以，他在玄国，亦或是在这个世界的目的达到了？

　　她最近从龙煜身上获取了很多关于国师的情况，听龙煜说无忧是他出生那天出现的，不知道无忧和老皇帝在主殿内说了什么，反正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他就是玄国国师了，也是当时太子龙煜的师傅，教他帝王之术，权谋之策。

　　令人觉得神奇的是国师无忧从龙煜他小时候牙牙学语到现在能力强大到足以独当一面一直都是那个样子，青春永驻，羽化而仙的模样。

　　国师在玄国百姓里声望不是很高，因为很多事都不是他在出面，更多时候他只是出了一个计策然后交予皇帝再行决择，但在他们了解内情的大臣中，还有近一点的皇天贵胄子孙之间，无忧的语权却是最最重的。

　　无忧长达二十几年的忠心辅佐还有他面貌不改的神秘都是他让人信服让人敬仰的手段，这些“奇迹”的存在让所有人都觉得无忧是上天派来辅佐帮助他们玄国强大的使者。

　　因为这些内情，国师在朝地位很高。

　　而他明明可以高枕无忧的享福了，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离开？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冥灵觉得还是跟在无忧身边才是最好的探查，也是她观察出线索的捷径。

　　“去哪里？”冥灵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了他要去哪。

　　无忧本来还担心冥灵不会随他离开可能要生出波折或者遗憾，还有些困扰，不想冥灵倒是意动了。

　　“大海山川，都想去看看。”无忧眼神看向虚无，里面向往期冀，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

　　冥灵看他难得仿佛放下什么担子般轻松的样子，倒是显得有人情味多了。

　　所以结合之前的推论，无忧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大概就是辅佐一个鼎盛的王朝然后从中获利，而他这个目的也极有可能是想她一样是某种心愿……

　　冥灵猜了个大概心情很好，她转口又想起两个侍女，倒是想给她们求一个安稳的未来，毕竟她是承诺过她们给她们一个安稳，对于无忧一起同行的提议默认下来。

　　“玉竹玉书那边你要怎么安排？”这些事理所当然的就要交给他了，冥灵使唤得毫无障碍。

　　无忧心里也有些高兴，他这个人面对其他人时虽然冷淡，但只要一想到他能够带走小狐狸以后会与此等萌物朝夕相处就心里高兴。

　　他心情好，两个婢女的着落自然就稳妥多了：“我会着人安排好的，不用担心！”

　　潜在要求给满足了，连带着他看冥灵人形时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他突然问起她的棋艺来：“你还会下棋？”

　　这是找她闲聊的意思？冥灵有些无语的点点头，想到之前龙煜说要帮她发展一下玄国的棋艺作为爱好，以此加深她对玄国的印象加深归属感，所以很耐心的教了她下棋的事。

　　教过之后才发现，冥灵好像是个棋艺天才，懂了规则后不过两三天，她的棋艺便能与龙煜不相上下，再僵持几天后便无一不是她对龙煜单方面的碾压的情况了。

　　亏得冥灵态度坦诚大方，龙煜也并不觉得他输给了女人有什么可耻的，这样兴趣勃勃倒是相安无事。

　　“改天我们也试试！”无忧语气兴奋，他之前在寝宫那一眼可是看得出来冥灵的棋术不弱，至少以他这个穿梭过血多世界的人的眼光来看还是有资格跟他对手的。

　　人生在世，棋逢对手，难免惺惺相惜，跃跃欲试。

　　冥灵微诧异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无忧也没在意，脑子里关于未来的美好安排挨个转了个遍，见冥灵似乎没有变回小狐狸的样子的打算，他站起身来就准备告辞离开。

　　“我走了。”他留下一句轻语散在空中，或许是对于未来的旅伴，他显得比平时友好耐心多了，还会给她道别。

　　“娘娘，午膳送来了。”玉竹在门外敲门，恭敬的开口，两个婢女在异国短时间内吸收了大量玄国话，现在已经可以正常和人交流。

　　“嗯，端进来吧。”

　　玉竹玉书带着宫人轻手轻脚的进来，她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桌上两个使用过的杯子十分明显，玉竹玉书却仿佛没看见一般很快收拾了换上一串宫人送上来的精致美食。

　　*

　　国师的劝导果然有用的，龙煜已经辗转好几天都没有召冥灵侍寝反倒宠幸了宫里的其它妃子，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心里倒是对国师更是信服。

　　而后宫里居然开始流传出冥灵失宠，以色事人地位的不稳固的闲话，踩高捧低看笑话的人多了去，短短几天，栖云殿便荒凉了不少，它的位置本来也就偏僻，现在住着一个不怎么得宠的异国公主，所以去献殷勤的人也少了。

　　然而真实情况的栖云殿内却并不如他人想象的那般凄凉慌乱下场，反倒是一派惬意悠闲，因为人少，更是清净。

　　等无忧处理好了一系列扫尾的事情再来的时候，照常看见窝在被子里睡懒觉的白毛狐狸，他表情柔和满足，上前两步将它抱在怀里，冥灵被他弄醒，睡意蒙蒙的狐狸眼睁开看了他一下又慢慢合上，懒洋洋的连动作都没有变一下适应良好。

　　总觉得冥灵这个狐妖也太嗜睡了。

　　其实冥灵也并非只是睡觉，只是她选了一个更放松的方式修炼。

　　“我来带你走了。”无忧梳理了一番她细腻发亮的毛发轻声说，他看她乖乖不动弹睡得香甜的信任模样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软软的耳朵，心都化成了水。

　　冥灵听见了，没做反应，默认下来。

　　无忧心里愉悦，就抱着她离开，而转身的瞬间，原本的屋内开始燃起零星火苗然后火势加大逐渐爬上床帐蔓延屋顶，浓烟滚滚，火花飞溅，很快卷席了栖云殿的主殿。

　　龙煜那边，她也以身相许报恩过了，现在对方好似并不需要她了，她还吸了龙气，虽然量不是太多，但足够她境界勘破继续修炼了，所以冥灵对皇宫是并无不舍的。

　　虽然这种解释有点渣，不过冥灵钻规则的空子随心所欲惯了，也不在意是否在龙煜心上留下什么刻骨铭心的感情，无忧更是没感情的怪物，他之所以想带小狐狸走，还是他看出了龙煜对冥灵的喜欢在增加变多，这是他作为老师教他的最后一课。

　　舍弃帝王多余的感情。

　　两人走的潇洒，不知身后嘈杂声中男人悔恨焦急的怒喊，救水灭火，哭泣哀叹，惊慌失措的……

　　皇宫混乱不堪，一场火灾直到傍晚才算彻底结束。

　　都说冥灵祸国妖姬，根本没人觉得她是真的优秀完美到一个皇帝为她倾心，古往今来的狐狸精都是以色惑人，内在是什么东西？如此，美人的真心似乎总是人类下意识的排斥，她们的才貌在他人心里是“虚假”的。

　　大火之后，龙煜大病了一场，躺在床上像是想清了许多关键又想是未参透，不过，总之他也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心里的真爱。

　　再之后，他病好了，整个人也迅速成长起来。

　　其实说龙煜对冥灵的喜欢有多深还算不上，但他的那点喜欢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却是灭顶之灾，冥灵消失在她最美的年华也是在两人最亲近的时候，所以这段模糊的感情足以破土而出让他刻骨铭心，而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女人能再给他如此感觉，龙煜成功被造就成了一个心怀天下不为感情所累的年轻睿智帝王。

　　他现在还如此年轻，可想而知，等他老了的时候会有多成功多伟大。

　　身处高位，必定是孤独寒冷的，这也是他的命。

　　声势浩大的追封以及葬礼掩盖了一切暗中进行的小事，玉竹玉书被无忧送到边关玄国人还有异族人混迹的平和地带，无忧给了他们足够的钱财和保护，而所有人事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逐渐平静下来。

　　在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国师抱着他的爱宠，一只漂亮的白毛狐狸，在大殿上拜别了皇帝然后金光笼罩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一切由史官记载下来，被后人越传越神。

　　而另一边一人一狐行走在世界各个角落，惬意悠闲的。

　　天下风云，与他们再无关系。

　　*

　　*

　　“小狐狸，我要离开了。”

　　这一天，冥灵躺在农家小院的石桌上晒太阳，白色的光洁皮毛在阳光下几乎光滑成面，石桌旁的长椅上半躺着一个年轻风华绝代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眼看着虚空，话里流露出不舍。

　　这是他们外出流浪相依相靠的第十二个年头，冥灵能察觉到无忧的力量在出宫后随着时间的变化越来越弱，像是被世界排斥了一般。

　　无忧是个极其内敛的人，不会倾述，永远沉默，这些年冥灵跟在他身边，其实并没有得到什么关于他真实身份的透露，连对方使用能量的时候都少。

　　不过冥灵还是发现了不同，他的力量似乎和之前她做任务时碰到的某些人相似，至少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似乎她还没有发现比她强大的存在。

　　冥灵并没有回应他的话，仍闭着眼睛卷了卷尾巴，懒洋洋的睡觉。

　　过了一会儿，她感受到无忧的气息居然开始变弱，且很快在消散。

　　“小狐狸。”无忧叹息。

　　冥灵转过头去，躺椅里俊美的男人仿佛被空气转化，正一点一点的消失，她黝黑的瞳孔极速收缩了一下，并没有动作。

　　他们都是这样消失的么？

　　无忧见她睁大了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他的萌态，恨不得抱着她揉捏她的毛发，那颗本来平静随性的心像每一次激动时那样狂跳起来，碍于世界的排斥，无忧扯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微笑，希望小狐狸不要被他的非常理消失给吓到才好。

　　他也很想带小狐狸走……

　　无忧闭上眼睛，他的身体正粒子化最后彻底分散。

　　冥灵忍不住伸出爪子扑了一下无忧化成的烟雾，过电般奇异的感受穿梭全身冥灵脑子中突然闪过一个记忆片段，她沉入其中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黑，耳边只有最后一个机械的声音。

　　“报告总部，I22古代世界发现84号叛逃者无忧……滋……发现陌生流浪者……等待鉴定……”

　　“……鉴定中，请稍候……”

　　“……鉴定结果，I22古代世界发现16号流浪者……滋……滋……”

　　冥灵顺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她知道，这是去下一个世界的准备，许愿珠会帮她选择下一个世界。

　　*

　　而不知过了多久，遥远的虚空中，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滋……滋……84号叛逃者无忧命理线指向M13现实世界……滋……滋……滋……”

　　“请求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