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一路骄阳》话小丁

8、自我保护

　　他爸爸为什么不要他？”林语眨巴着大眼睛问爸爸。
　　“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些事。乖！”
　　“那，爸爸你有一天也会不要小语吗？”
　　“别乱说话，小语要乖啊。答应爸爸，以后不和他讲话，不和他玩啊。”爸爸在等交通灯的间隙，转过头来看着林语，认真的说。
　　虽然心里很是疑惑，但看到爸爸认真的表情，林语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从此后，林语真的再也没和他说过话，但是不说话却不代表讨厌。
　　在幼儿园小班时，总能看到别的小朋友一起欺负他，他个头不高，瘦削却强壮，即使和两三个男孩子争吵起来，他也敢扬起拳头相持不下。好几个女孩子总是嗤之以鼻地看着他，骂他是野蛮的坏孩子。但是林语却觉得他很勇敢，很坚强，他从来不怕老师的责骂，不怕同学的疏远，他只是勇敢地去保护自己。
　　是的，只是保护自己。
　　林语在放学时，经常看到和他打架的男孩们的家长会来抱起自家的孩子，一边安慰自家孩子，还一边责骂固然“野孩子”，但是固然却总是仰着头无畏地盯着那些家长，没有一丝愧疚和胆怯。

　　固然的妈妈很少来接他。
　　唯有一次，固然和周小胖打架，两人都被打破了鼻子，林语在等来晚了的妈妈时，难得地见到了那个和固然同样瘦削憔悴的年轻女人，疲惫地脸上表情绝望，不断地说着对不起。她依旧穿着工厂的普工制服，脸上全是棉花的灰，从帽子里露出的发丝显得有点凌乱。“固然，快向同学道歉！”
　　“不，我又没有做错，是他先骂我打我的。”固然倔强地努着嘴。
　　“打人就是不对，道歉！”女人声音尖锐地吼了一声。
　　“我不！我没有错，没有错！”固然也提高了声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他妈妈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能不能听话一点，让妈妈省点心？”女人脸上的绝望又浓厚了，一脸疲惫，恨铁不成钢。
　　固然伸出手揉着被打疼的地方，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盘旋，但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没爸爸的野杂种！”对面的周小胖站在妈妈身后，大声骂了一句。
　　“你才是小杂种！”固然已经冲上去要凑周小胖了，老师拉住了固然，“固然，你还想打人！红秀姐，你快管管你家的孩子！”
　　但是固然的妈妈此时已经愣在了原地，表情哀怨愤怒，身体不断的颤抖。固然还在奋力地挣扎，要去打小胖。
　　“算了算了，李老师，你好好管管这有人养没人教的孩子吧！王红秀，这家里没个男人啊，就是不行。”意味深长地瞪了一眼固然和他妈妈，抱起小胖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固然妈妈的身体已经在轻轻发抖了，不只是哀怨还是气愤。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固然小小的脸上，他停止了挣扎，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瘦削女人。
　　“你能不能乖一点，能不能争点气！”说完决绝地转身，走出了空荡荡的教室，林语看到了两行晶莹的泪痕划过了她的脸庞，在落满棉花灰的脸上，异常清晰。
　　老师愣了愣，松开了固然，摇着头叹息着离开。

　　固然颓然地站着，泪水肆意横流，从抽泣渐渐变成了低声呜咽。
　　林语第一次感受到那么浓的难过，胸口被一团无名的东西堵住，无法呼吸。
　　那个倔强的小男孩无论被打的多么鼻青脸肿，都从来不曾落一滴泪，此时却双肩颤抖，清晰地哭喊，呜呜咽咽的哭声中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