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24、生病

　　春日绵绵的细雨，滋润着苍茫的大地。自从那夜下过雨后，天空一直都是灰蒙蒙的，间或下起稀落的小雨。
　　那一晚，岫云回到房中时，浑身已经淋透了，虽然及时换了衣裳，但仍是染上了风寒。她连日奔波在碧落宫与掖庭宫，身子也受不住这份劳碌，她更加担忧着姐姐的境况，因而风寒迟迟未见好转，反而愈发的严重了。
　　这一日，岫云已无法下床了，额头像是有火在烧一般，人也昏沉沉的，仿佛是在梦境之中，也分不清身处何处！
　　甄汐见岫云病得如此严重，一时慌了手脚，只好去唤了晚姑姑过来瞧。
　　“姑姑，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瞧一瞧吧？”甄汐问道，瞅眼前的情形，恐怕是凶险万分的。
　　晚姑姑斜睨了她一眼，道：“你也跟着烧糊涂了？上哪儿给她请大夫去？”
　　“可是她现在这样，不吃药怎么行呢？”甄汐为难地说道，依姑姑的本事，请个太医院的学徒还是有可能的。甄汐一直以为晚姑姑是偏爱岫云的，可是这会儿，姑姑怎么就不允了呢？
　　“甄汐，去取些清水过来。”晚姑姑吩咐道，一边将岫云的衣物褪去。
　　甄汐应了一声，忙照着晚姑姑说的办。不一会儿，她端着一小碗清水进房，放在了床边的案几上。
　　晚姑姑替岫云翻了个身，稚嫩的背部，不着寸褛。晚姑姑从身上掏出了一枚玉佩，朝甄汐说道：“把清水拿过来。”
　　甄汐将清水凑到晚姑姑面前。晚姑姑将玉佩往清水里蘸了蘸，朝着岫云的背部一层层地刮去。
　　顿时，岫云白皙的背部呈现出了一道道紫红……
　　岫云感受到了背部传来的疼痛，恍惚地睁开了双眸，迷离地望向了一旁的甄汐，意识仿佛逐渐清醒了。
　　甄汐见岫云醒来，欣喜地朝晚姑姑说道：“姑姑，她醒了。”
　　晚姑姑将岫云抱在怀中，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要想烧退，恐怕还要些时日。她看向甄汐，道：“你去一趟碧落宫，告诉安公公，岫云这几天不能过去了。”
　　甄汐回道：“刚才安公公已经让人来问过了，我也已经说了岫云生着病，这一两天不能过去，以防把病带去碧落宫。”
　　晚姑姑知晓地点头，又道：“这几日我照看岫云，你留意着那些丫头，可别偷懒了。”
　　“是，姑姑！”甄汐应道，退出了房间。
　　晚姑姑搂着岫云，伸手将她额前的秀发绾到了耳侧，静静地端倪着岫云清纯的脸庞。如此的青春少艾，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年纪，她也曾希冀过未来，可是……如今再来回忆，茫茫已成为了过去，不堪回首！
　　“娘……”岫云昏睡中，闻到了一股亲切的香气，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不禁嘤咛出声。
　　晚姑姑怔住了，环抱着岫云的手臂不禁颤抖着，眼眸中漾起一层水波，像是水雾一样遮挡了她的视线。
　　或许，她们的相遇是老天的安排……
　　或许，上天用另一种方式来补偿她……
　　或许，争斗尚未结束……反而，现在才刚刚开始……
　　……
　　-----------------------------------------------金宫----------------------------------------------
　　岫云的这场大病，足足五天！病来如山倒，即便是当岫云的高烧已退去，身体仍是虚弱不堪，躺在床上仍使不出气力。
　　晚姑姑端着白粥过来，在床边坐下，一匙一匙地喂着，也许在她心底，岫云就如同自己亲生的一般吧。
　　“晚姨……”岫云声色沙哑地唤道。
　　岫云在模糊不清时，一直叫着娘，如今清醒了，一声‘晚姨’，让晚姑姑竟有些挫败，仿佛骤然间失去了一样最珍贵的东西。
　　“怎么了？”晚姑姑放下了粥碗，凝视着她问道。
　　“晚姨好像娘啊……”岫云兀然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你娘长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晚姑姑心中怆然，把岫云搂在怀中问道。
　　岫云摇了摇头，道：“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还小，只知道娘长得很漂亮，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说到这儿，岫云抬眸笑看着晚姑姑，道：“就像晚姨一样，晚姨身上也有娘的香气。”
　　晚姑姑抚摸着岫云，反问道：“真的吗？”
　　岫云窝在晚姑姑怀里，使劲点了点头，道：“云儿好想娘的怀抱，躺着就很舒服，就像现在这样！”
　　晚姑姑笑了笑，道：“那你再睡一会儿，晚姨一直陪着你，好吗？”
　　岫云闭上眼，道：“晚姨，你真好！”说罢，她又沉沉地睡去，嘴角留下淡然的笑容，那是幸福的笑，如果可以的话，她想一直拥有这份幸福。
　　晚姑姑见岫云熟睡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语道：“如果我们不是身处深宫，我真想有你这样的女儿啊……”
　　岫云不曾听到这样的话，她的梦里，只有娘温暖的怀抱，哪怕这只是短暂的幸福，她却已在梦中绽放了最甜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