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宫》残雪凝辉

22、骄傲

　　江太后满面笑容地走来，一身牡丹纹饰的华贵衣着，将满山的芍药都给比了下去。牡丹是花王，而芍药却被称为花相，论资历上说，芍药却是比牡丹矮了一截！
　　“两个小冤家，这么会儿工夫，哀家老远就听到你们吵得火热呢！”江太后戏谑地朝他们各自看了一眼，再瞧了瞧桌上的食盒，地上跪着的奴婢，心里了然。
　　“太后……”江绿芜一见江太后，便扑向江太后怀中，撅着嘴说道：“九哥哥他总是欺负我，太后可要为绿芜作主啊！”
　　“啊哟哟，小丫头，”江太后宠溺地将绿芜搂在怀里，笑道：“受了什么委屈？告诉哀家。”
　　绿芜扶着江太后坐下，望向恒王，道：“太后，绿芜好心送糕点给九哥哥，九哥哥非但不领情，还把点心赏给了一个奴婢！”
　　江太后淡然地一笑，道：“哀家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为了这个？彻儿品性温和，怎就摊上你这么个刁蛮丫头？你又发脾气了，是吧？”
　　“太后，您就帮着九哥哥！”绿芜依着太后，不甘心地皱起了眉头。
　　“哀家公平着呢，一定是你无理取闹了，还不去给你九哥哥认个错！”江太后朝绿芜使了个眼色。
　　绿芜忸怩着，她才不要认错呢，为什么每次太后都有心偏帮九哥哥？上次那件事她已经认过错了，这次她才不干呢！
　　“你这丫头！”江太后虽是嗔怪，但眼神却是柔和至极。江太后转向恒王，道：“彻儿，就当哀家替绿芜说句话，你们俩就地和好，以后都不许吵架了，知道吗？”
　　“母后，儿臣并不想跟她吵。”恒王望向江太后，十几年的养育，他已经视江太后为生母无异。
　　“那么，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哀家可算你是答应了，可不许哀家一走，你们又大眼瞪小眼，哀家还得为你们操心。”江太后笑语道。
　　恒王低首，道：“让母后操心是儿臣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绿芜在旁小声地说道。
　　“好了，你少一句吧。”江太后脸上有些愠色，不悦地制止了江绿芜的话。
　　绿芜安静地站在一边，时而瞧一眼江太后，不知为什么，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绿芜能感觉到江太后对恒王越来越偏心，而恒王也对江太后很是孝顺，仿佛是亲生母子一般。
　　江太后瞧见地上跪着的岫云，道：“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奴婢谢太后恩典！”岫云双腿已麻，跌跌绊绊地站起了身子。
　　“主子们闹变扭，你们当奴婢的也该劝着点。”江太后冲岫云说道。
　　“是，奴婢知错了。”岫云答道，腿上仍有疼痛传来。
　　“哀家知道你们也受了不少委屈，”江太后瞟了眼桌上的食盒，里面芍药状的点心让她有些不悦，面上却仍是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她将食盒往地上一搁，道：“这个就赏你了，你下去吧！”
　　“太后，那是我……”绿芜见江太后居然把食盒赏给这个奴婢，心里头不痛快地说道。
　　“不过是一个点心，你也该大气一点，该赏该罚，心里头也有个谱，以后你也是要当家的人……”江太后一语，隐晦地望了眼恒王。
　　绿芜明白江太后的意思，也就不多说了，会意地点了点头，又偷瞧了眼恒王，她早已心属恒王了，只等着江太后的懿旨。如今虽未明说，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她心里漾起了一层春意阑珊。
　　“谢太后赏赐！”岫云磕头谢恩，提了食盒退出了小后山。
　　这一天，岫云始终不能平静，手上的食盒，带给她的是深深的羞辱！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自她进宫之日她便知道。
　　她以为她可以从容的应对各种羞辱，但事实上，她拥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任谁也不能轻易地放下这两样东西。
　　也许，晚姑姑说的对，后宫那么大，容不下的恰恰是自尊和骄傲！岫云打开了食盒，咀嚼着糕点，吞下了她所有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