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尾巴》张时迈

6、第六章

　　第二天是周末，余玘没定闹钟，却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

　　闭着眼睛在大床上摸索，找到后看都没看就接起来。

　　“谁呀？”

　　涂图听后，脸小小的红了一下。

　　余玘本来就是那种看起来什么事都漫不经心样子，说话有时候也带着点慵懒。
　　刚刚那声，带着点沙哑，好听爆了！

　　涂图原地跺脚，平复情绪。

　　“你拉开窗帘。”

　　“干什么啊？”慵懒沙哑加上不耐烦。

　　“你去啊，你就拉开窗帘，就一下，就一下……”涂图锲而不舍的折磨他的耳朵。

　　他不耐烦的吼了一声，“涂图你烦死了！”

　　随着那种你烦死了，他拉开了窗帘。

　　涂图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抠弄这窗台上的花花草草。
　　一抬头就看见余玘光溜溜的上身，以及一个内裤或是睡裤东西的黑色边缘。

　　涂图是猜想他们两个的房间，可能可以相互看见的，但是，她没料到，是以这样的状态看见的。

　　余玘眼睛好像还没睁开，被明晃晃的太阳刺的难受，抬手挡了一下。
　　等他睁开眼睛看清楚，对面傻呆呆的涂图的时候，刷的一下把窗帘重新拉上。

　　他彻底清醒了，想起手中还拿着电话，对着电话大声说：“你、你变态啊。”
　　不等涂图说话再次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看自己没穿睡衣的上身，以及一条可怜的内裤。
　　还是难以置信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伸出手指勾起内裤边缘，弹了自己一下。

　　少年啪一下重新倒进被子里，“我保存了十八年清清白白的身子啊。”
　　就这样被人看了去。
　　好像还他妈的是他自己给人家看的。

　　好伤心好伤心。
　　*
　　到了高三，周六周日就变得特别奢侈。

　　虽然学校放假了，但是下午还得去各种补课班。

　　涂图的英语烂的像屎，涂妈妈好说歹说才让她同意，在以后的每周六下午去补习英语。

　　涂图早上起来的太早，感觉午觉没睡多大一会，就被涂妈妈叫醒。

　　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等到了英语补课班，他发现坐在自己旁边转笔的男生好像有点眼熟啊。
　　再定睛一看，这不是余玘嘛。

　　涂图摆出自认为今生最甜美的微笑，打了个招呼。
　　余玘理都没理她，耳朵尖却有一点红。

　　上完补课班，涂图凑到余玘身边。

　　“你还有别的科目要补习吗？”
　　“没。”余玘终于赏她一个字。

　　涂图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一起回家吧？”

　　余玘低下头，看涂图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总是拒绝女孩子好像不太礼貌，他这样安慰自己。

　　于是，涂图就听见几不可闻的一声嗯。

　　补课班离家里不是特别远，两个人步行。
　　中间需要经过一个广场，旁边有家挺出名的奶茶店。

　　“想喝奶茶吗？”

　　涂图问完，却没等余玘回答，她停下来，转个身，和老板说要两杯香芋味的奶茶。
　　好像怕他拒绝似的。

　　涂图看着做奶茶工序，身后似乎听见一声轻笑。
　　她转头，余玘冷漠脸。

　　啊——
　　收买讨好哄余玘这件事儿，看起来是任重而道远。

　　涂图把奶茶递给余玘，就看他喝了两口再也没动过。
　　等她咕咚咕咚都喝完了，他还是只喝了刚才那两口。

　　涂图感叹他可真难伺候，然后接着想，该怎样才能让他听自己的，绝对不把她有一条奇怪的尾巴这件事情，说出去呢？

　　就这样，她想了一路，到了家门口都不知道，还是余玘拽住她的书包，让她停了下来。

　　“你再往前走，就到我家了。”

　　涂图回过神来，看着余玘，似乎是准备了好多话想说，最后却不知道该先说哪句话。
　　憋了半天，脸都红了。

　　“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余玘头疼，看她憋得头疼。

　　明明长得看起来挺聪明的。
　　算了算了。
　　他是王，智商肯定碾压她，那就勉为其难先替她开口了。

　　涂图解释完，欢天喜地回家。

　　她倒在沙发里，回想刚才她说的话。
　　“我小的时候就有，因为怕被人抓起来做研究，所以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过放心，它轻易不会出来的，我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它了。”

　　涂图笑了一下，完全没毛病。
　　再说最后他还答应自己，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涂图看见妈妈，抱着她的腰，撒了一会娇，告诉她关于尾巴的事情已经很好的解决了。
　　涂妈妈听后笑了一下，再一脚踹开她。

　　“都多大人了，还天天撒娇。”
　　“哎呀，人家还小嘛~”涂图心情非常好，故意嗲着声音说。

　　涂妈妈看着她扭着小屁股上楼做作业，笑着骂了一句，“臭丫头。”
　　*
　　班里一直偷东西的人是云杉。

　　云杉是一个特别特别不起眼的女孩子，给涂图的感觉是瘦瘦小小的，也不爱说话，长得也不是多漂亮，常年被班主任安排在最后一排。
　　在班级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涂图想了想，似乎从开学两个人就没怎么有交集。
　　但是这个女孩子，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样子。

　　涂图发短信让班长康佳亮故意找了一个理由，把云杉留下来。

　　康佳亮是班长，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正好也能够利用职权处理一下。

　　于是涂图和康佳亮商量好，在周一第三节体育课前，把云杉留在班级，了解一下情况。

　　周一很快就到。

　　涂图拧着康佳亮的校服，红着脸小声说：“快点啊，她马上就出去了。”

　　“嗨，云、云杉。”

　　一名个子矮矮的女同学停在教室门口。

　　她转过头来，伸出手指指着自己问康佳亮：“班长，你叫我？”
　　康佳亮点点头，“有一道题，你帮我看下，我不太会。”

　　门口正好有几个正要去打篮球的男生，听见康佳亮这么说，不约而同的哦了一声，明目张胆的起哄。

　　康佳亮被他们说的满脸通红，连忙解释说不是你们想象那样。

　　涂图松了一口气。
　　看他解释的费劲，拽了他袖子一下，“你不用管他们。”

　　同桌沐目不明所以，贴在涂图耳朵边问：“图图，这是怎么回事啊？康佳亮是要和云杉表白还是怎么回事？”

　　“你不要管了，先去上体育课，我一会去找你。”

　　“好吧。”沐目撇撇嘴，走之前还多看了他们几人两眼。

　　“搞什么鬼，还瞒着我。”沐目嘀嘀咕咕没看路，被站在教室门口的余玘吓了一跳。

　　余玘颔首，“抱歉。”

　　沐目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也不去上体育课吗？”说着她往班级里看了一眼，只剩下涂图和康佳亮还有云杉了……

　　“嗯，这就去了。”
　　余玘这么说着，身子却没动。

　　等沐目的身影也不见了，这才回到班级，把后门前门都关上。
　　让外班人听见，总归不好。

　　涂图本来也想起身关门的，走到一半发现余玘关了门进来。

　　涂图拽拽他的衣角，让他低下身子，在他耳边小声问：“你来干嘛呀？”
　　那声音中还有点抱怨。

　　余玘弯着腰，又小声在她耳边说：“你可别忘了，是我追上她的。”
　　其实他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这事儿，说大了就是犯罪。
　　可犯罪的人也不可能天生就是坏的，总得有点原因。

　　而这个理由，他很想知道。

　　康佳亮正在想着应该怎么和云杉开口，而余玘和涂图正在咬耳朵。
　　没有人注意到，云杉隐藏在长长刘海下面的一张脸，从红到白。

　　康佳亮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云杉略带清冷的声音在空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回荡，有点认命的意思。

　　“东西是我拿的。”

　　那天，她急于逃跑，所以在下楼梯的时候扭了一下，不过还是忍着疼痛跑了。
　　她那时候还不确定，身后的人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

　　可今天一早上学，余玘在她脚腕处瞟了一眼，她就已经猜到。
　　他知道了。

　　准确的说，是他们知道了。

　　“为什么非得是这种方式？”余玘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近她。

　　“我想拿就拿啊，还用得着想什么方式？”云杉带着讽刺笑了一声。

　　那种讽刺的笑，听起来挺招人烦的。

　　余玘皱了下眉头。
　　康佳亮和涂图便是难以理解，甚至是震惊。

　　云杉在涂图和康佳亮眼中，一直就是挺不起眼的一个小姑娘，胆子小，很少和别人主动说话。

　　她留着到脖子的短发，刘海略微长，个子矮矮的，又瘦，看起来就像是被欺负的那类同学。
　　知道她家境并不是特别好，所以同学们平时都挺照顾她的，就连吴嘉宁有一次被她踩了新鞋，都没吼她一句。

　　而现在的云杉，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就好像，平时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形象，是装出来的似的。

　　余玘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就走，涂图问他去哪，他也一声不吭。

　　没等余玘开门，听到门外略微慌乱的脚步声。
　　几个人都有点慌。

　　涂图三人没想着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只想着能悄无声息的解决就尽量悄无声息的解决。
　　而云杉则是知道，他们既然没当着同学的面说，没告诉老师，自然不会公开。

　　可谁都没想到，竟然有人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