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宝石不值钱的地方》倾紫心

28、诡异的村庄

　　简朴的村庄，静得有些吓人，偶然遇见几名妇女，也是愁容满面，敛墨三人由女子带路，来到这个偏远的小村。乍看之下，整个村庄很是普通，但子洛总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显得压抑，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女子恳求于神医为她的亲人治病，敛墨本是不愿的，且不说子洛的病经不起拖延，就凭女子先前布幻境欲加害他们三人的行为就让敛墨有杀她的冲动。但女子的悲伤哀求却是如此令人同情，于神医的内心动摇，希望能前往一治。最终，子洛一句：“带路，救人。”直接导致现在三人身处小村的情况。
　　一路来，通过女子的介绍，三人多多少少了解了这个村子的情况。女子名为绿婷，是村长的女儿，那个发现敛墨的十来岁小女孩是绿婷的妹妹，绿娴。这个村庄不大，村里的人多少都沾亲带故，原本生活平静而快乐，虽然不富裕但天性纯良的村民以辛苦劳作为荣，靠着自己的双手养家糊口，是值得骄傲的。
　　但就在半年前，厄运来袭，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在村庄内蔓延，绝大多数的男子都一病不起，命悬一线，而女子却大多未感染上怪病。怪病的肆虐夺走了村庄的快乐，所以一路上看到的妇女都是愁容满面。子洛顿时明白了这里少的是什么，是生气呐。
　　说到这里，女子低下了头，紧握着双手，有些难以启齿。“我不愿杀人的……真的……但是看着大家一天比一天衰弱，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说着，女子又哽咽了。原来，得怪病的人会出现一个症状，额头的宝石一天比一天暗淡，等到宝石变成黑色的时候，病人就会死去。和村庄里大多数人一样，绿婷额头的宝石也是翡翠，但她的宝石明显比别人的大而翠，从小就是村里的宠儿。而她自己知道，额头宝石赋予她的神奇能力，就是布幻境。怪病来袭之后，看着亲如家人的村民病得越来越重，不时有人死去，绿婷心中越发焦急，想尽办法希望能治好大家的病。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绿婷听得了一个古老的秘方，那就是用活人额头的宝石磨成粉末，让病者吸食，延缓衰亡。但大家都知道，萃晶人额头的宝石一旦剜下便会成为黑石一块，而这黑石却是完全无用的垃圾，所以很少有人将这古方当真。但绿婷已是穷途末路，任何奇怪的秘方都是她的希望。
　　于是绿婷利用幻境杀死了一人，惊奇的发现死者额头的宝石竟然没有变成黑石，且质地变得松软，非常方便磨粉，而村民吸食一点粉末之后，额头的翡翠就会变亮一些，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而这，简直是黑暗中为绿婷点亮的一盏孤灯，虽然惧怕杀人也不愿杀人，但为了救这些自己视为亲人的村民，绿婷便不定期出村，杀害来往的路人，因为近年来火黎与他国加强了贸易往来，所以本是偏僻的村庄周围也有越来越多的商人路过，正好成为绿婷杀害的对象。
　　所有村民都知道绿婷会带回一种神奇的粉末，而这能暂时救治得了怪病的人，但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绿婷用他人额头宝石所制，除了绿娴。一次偶然的意外，让年幼的绿娴看到了绿婷得到粉末的真相，同样热爱亲人的绿娴，从此之后便开始为绿婷在村子周围寻找过往的路人，这次正巧让她碰上了赶往翡翠的敛墨三人。
　　“带我去看看患者吧。”沉思片刻，于神医幽幽说道，语气中有一丝担忧，希望不是他想的那种东西。

　　————————————————— 村长家中病榻前 —————————————————

　　本是温馨的家中，一片死气，内室床上躺着的是绿婷绿娴的父亲，绿村长，于神医正在为他诊治，绿娴紧张地站在床边。绿婷带着敛墨子洛来到外室，沏了茶，三人坐下，稍事休息。
　　绿婷显然有些紧张不安，更多的怕是面对敛墨和子洛的恐惧，两人破了她的幻境着实令她心生畏惧，想到敛墨阴沉的目光，绿婷控制不住地发抖。
　　“亲人的命是命，路人的命就不是命么？”子洛的话打破了室内的沉静，脸上看不出表情。
　　绿婷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颤了一下，缓缓低下了头，眼中本已消退的泪水慢慢聚集，“……我真的不想杀人的……但是没有办法……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死去……我真的好怕……”
　　泪水一颗颗滑落，碎了一地，“每天夜晚，我都睡不着……脑中盘旋着那些被我杀死的人的脸庞，常常被惊醒……夜里我仿佛听到他们在诅咒我……我不敢去想……不敢去听……”绿婷将脸埋在双手之间，身体和灵魂都在颤抖，泪水从指缝中溢出。
　　“我不想的……真的不想的……但我爱我的亲人啊……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去……”绿婷抬起脸，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是红色的……红色的……我怎么洗也洗不掉……”绿婷的脸上笑容与绝望交织着，有些扭曲，“只要治好大家的怪病，我就能解脱了！我不想再担惊受怕，在夜晚一个人恐惧，不想再看到自己染满鲜血的双手，呵呵，只要治好怪病就行！”
　　子洛看着绿婷纠结的脸庞，再没有说话，幽蓝的眼睛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于神医慢慢走出内室，绿婷一下子冲了上去，激动地张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声。
　　“真的是那种东西……”于神医垮着脸说道，“这种病我曾经听说过，有种东西会吸食人额头宝石内的能量作为自己的养分，而额头宝石的能量正是萃晶人生命力之所在。村里的人怕是接触了这种东西，被吸走了一部分生命力。虽然后来没有再接触这种东西，但被吸走生命力的人无法维持自己的生存，生命慢慢耗竭，最终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死。”
　　于神医看着绿婷说道：“你的幻境怕是能将人的生命力困在宝石之中，所以先前，你一直是在用他人的生命续村民的生命，但却阻止不了生命力的再次流逝。”
　　绿婷的脸上闪过痛苦，但只是一闪而逝。
　　“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亲人啊！”听于神医说出此病的来源，绿婷便单纯地认为于神医定能治疗此病，燃起了希望，恳求着神医。
　　“……这个病……我治不了……对不起……”于神医别开脸，不愿看绿婷。
　　绿婷的眼倏地一下睁大，整个人瘫倒在地，“为什么……为什么……”，显然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敛墨坐在一边，神色漠然，看不出有什么感情波动。
　　正当室内被绝望笼罩的时候，子洛唰得一下站起，头也不回，走进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