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流水》施以顺

3、鬼老头

　　“公子!公子!公子醒来!”俞伯牙被一声声苍老沙哑的呼唤声惊醒。投入眼帘的是一张被烈火焚烧后变形的丑陋的脸，不由自主地发出“啊。。。”的一声，本能的向后疾退了一步。
　　老者也疾退了一步，歉然地道：“小老儿的这张脸吓到了公子了吧？”
　　俞伯牙惊魂未定，点点头，问道：“您是。。。？”
　　老者：“小老儿是个地域归来之人，本不该苟活人世的，天可怜!苟活至今。”顿了顿，又道：“大小姐和少爷唤老奴申伯。”
　　俞伯牙：“这山中还有人家？”
　　申伯：“这马鞍山中本是先皇赐予我家老爷的，唤作集贤山庄。如今嘛。。。”抬头望望俞伯牙，又道：“只剩下一座坟喽!”
　　俞伯牙：“您是钟家人？”
　　申伯不无自豪地：“小老儿就是集贤山庄的管家。琴操国手就是小老儿的主人。”
　　俞伯牙：“十六年前，抗旨毁了天魔琴的钟家？”
　　申伯怒目圆睁，气极败坏地大声吼道：“抗旨？毁琴？天魔琴本来就是我钟家之物，主母的妆奁。何来抗旨？何来毁琴？听信馋言，颠倒黑白，夺人家产，毁人家园还要扣人一顶千古罪名？天理何在？正义何存？”
　　俞伯牙：“先皇听信何人谗言？”
　　申伯切齿恨道：“十六年前，先皇赴秦皇之约，被囚武关，陪同前往的逍遥侯进谗说是秦皇宠妃、先皇胞妹，喜爱琴操，只要献出天魔琴，定能安然赦返，于是圣旨下抄家搜琴，我家老爷拼死相谏，最后只落的以身殉琴，家破人亡。”
　　俞伯牙：“是逍遥侯？”
　　申伯：“不是他还有何人？不过一介贪生怕死、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已!”
　　俞伯牙：“据说，那位逍遥老侯爷也和先皇一起，都客死秦国了？”
　　申伯：“小人下场多半如此!举头三尺有神明，神明怎会轻饶了他去。”又问：“公子因何到此？怎么就在此睡着了？”
　　俞伯牙：“前来临嶂投亲，适才被琴声所引。。。”又道：“您可曾见过一个黑衣男子？”
　　申伯诡异一笑，道：“我家老爷在世之时酷爱著黑衣，莫非公子有幸得见我家老爷显圣？”
　　俞伯牙：“您，难道没听见有人操琴？”
　　申伯：“荒山野岭，只有虎啸猿啼，何来琴声？天色不早了，公子快点下山进城吧，迟了，恐怕城门要关闭了!”
　　俞伯牙四顾茫然，只得翻身上马，向申伯一拱手，朝山下临嶂城驰去。马蹄特特，渐行渐远。
　　申伯这才慢慢点燃香烛插在坟前，悠悠地道：“出来吧！老爷、夫人泉下有知，定会知道您的一片孝心的。天色不早了，快下山吧!”
　　巨大的坟冢后面闪出一个黑衣男子，朝坟冢拜了三拜，携了琴，转身也朝山下而去。
　　申伯又焚了些纸钱，将剩下的若干纸钱抛向天空，喃喃地道：“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怨仇报，情义散。归去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