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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家兴隆浴都的那些事 现实大都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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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点二十分我准时来到公司,打完卡。换了工作服,又对着仪容镜照了照。镜子里才剃的假光锃光瓦亮。整理了一下领带,这才夹着两本书出了员工更衣室下了楼来。
穿过搓背组休息间我看见四、五个技师正在斗地主。每个人脸上都贴着几条细长纸条。彼此点点头,我掀起帘子进了男浴区。
热气蒸腾,马蹄掌声阵阵。四、五个男客醉醺醺,赤条条地躺在躺床上任由技师们在他们身上上下折腾。杨东华领班见了我点点头:“来了?”
我笑笑答:“来了。”
相互笑笑。
男浴区的主管老齐和几个员工正围在大屏液晶电视前看新闻,见了我忙招了招手笑道:“快来看。”我赶紧上前,只见江苏卫视新闻频道的女主播兴奋地播报着:“明天是七月七日七夕节,会出现难得一见的天文奇观‘三星伴月’。今天下午二点二十分在南京南唐遗址发掘出土了一座古墓群。墓中三人一人一棺,大量出土文物。其中有约36码的金缕鞋和金错刀法雕刻的传国玉玺,可以粗步证实乃是南唐后主李煜及小周后的遗物。另一墓主,服饰颇似现代僧人。更为离奇的是,他随身携带的一个金匮里竞藏的是现代通讯设备天冀智能手机。墓主身份正在调查中,有专家学者认为,现代人成功穿越时空应该确有其事。。。”我低头看看自己手中新买的天冀8250智能手机。故意感叹道:“看来我是赶不上时髦了,南唐时候的手机都比我用的好。”大家都笑了。老齐不经意地说:“你的手机跟这电视里的文物还真像。”我抬头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刚好展示着文物手机。跟我手里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当我向前转身准备离开屏幕边时,文物手机刚好翻转展示。依稀可见它后盖上面刻着“sys”,我一惊,捏在手里的手机后盖上是今天儿子新刻上的“sys”。顿时傻了眼,直到背后被人拍了好几下才猛地反应过来。
“施主管!施主管!”男浴区的石俊峰袅袅婷婷地拍了我好几下:“前厅打电话来问你有没有到呢,快到接班的点了。”
我“喔”了一声答应着加快了歩伐.转过男宾更衣室.石俊峰又跟上来叫住了我。
“有事?”我问。
石俊峰暧昧地轻拍了一下我的肩头,低声说:“告诉你哈,我马上要上大夜班了吔。别告诉别人呦,呦!看看!你的领带都歪了,我帮你整整吧。”我忙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歩:“不用!不用!欢迎!欢迎!我要迟了,改天再说噢。”我语无伦次,逃一样上了出口台阶,却在心里邪邪地笑骂道:“妈个x!老子可是纯爷们,又不是你的熊熊,老子可不吃你Y那套。”
3.一楼大厅有稀稀落落的宾客。
我转过一人高的盆景,一眼就看见经理程敏在门边小厅里玩老虎机。查星、方安美在一旁参战。李侠、姚琪一左一右站在门内两侧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吧台里收银员们正忙着交接班。张盷拿着计算器一阵盲打。.周婷张着钱匣却低头试穿新领着的一双工作鞋,最多36码。吴薇教着新手孙雪敏,见我进了吧台忙问:“老施呀!来了?今晚看的什么书哇?不会又是穿越吧?”我径直走到自己的抽屉前,一边拿钥匙开抽屉一边答道:“哥今个看个高档次的-----历史人物《李煜传》。”周婷一抬头,扑嗤一声笑道:“哥哥吔!又把头剃成秃瓢啦!这下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光头小长佬啦!”丫头们一起哄笑起来。
程敏和查星同时看了一眼吧台都向吧台走过来。程敏看看我,笑笑地说:“小施呀!你就这造型最酷的了!”又悄声对孙雪敏说:“小敏,再给我十个硬币。”孙雪敏默默打开自己的钱匣子拿了十个硬币递给了程敏。程敏屁颠颠地说:“妈的!不信邪了还就赢不回来了?”说完又去了。吴薇低声对孙学敏说:“他今晚输不少了,你还拿给他。”孙雪敏不搭话。
查星扒在柜台外面正和点钞的周婷说话:“亲爱的!改网名啦?”周婷看也不看她说:“怎么?不行啊?”查星坏笑道:“你改苏妲己我就改商纣王.生生死死配一对.怎么样?”周婷头也不抬的笑骂:“死去!”我也笑着说:“得亏你也是个丫头片子,要不还不知道把我妹妹残害到什么地歩呢?”查星扁扁嘴忙道:“施主管最偏心的了,就只对周婷一个人好。连看穿越小说都只给她一个人看。”丫头们跟着都一齐起哄。周婷说:“你们知道什么?我反正是要穿越的,怎么也会是个皇后、皇太后什么的。”吴薇笑着对我说:“都是老施借的那些书给祸害的,一个个都着了魔道了!”张昀接话道:“周!带上我吧。咱们一起穿。”吴薇笑骂道:“好好算你的帐吧,待会儿错了又要重算了。你穿过去干嘛滴?”张昀不服气地说:“她都成皇后、皇太后了,我少说也该是位公主什么的了吧?”
张菊叶提着一双男鞋从鞋吧出来,后面跟着邢小二。我问:“小二!鞋子对的怎么样了?”邢小二点点头:“对好了!”张昀问张菊叶:“叶子姐!你要不要穿一把?”张菊叶把鞋子放在客人脚前,取下了正副牌,向吧台妩媚的笑道:“鸡宝宝都穿走了,我肯定要带着鸭宝宝去追去喽。”回头看看邢小二,又问他:“鸭宝宝!对不对嘛”邢小二晃晃脑袋:"纠死了!天天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悲摧啊悲摧!"大家都哈哈哈笑起来了。
二十三点五十分小夜班的员工陆续收工了,鞋吧里巫、徐两位老师傅也各自提着热水瓶出来了。
“辛苦了!辛苦了!”
“不苦!不苦!”
我们互相点着头寒暄了一句,我又朝大门口喊到:“下班!下班吧!”门卫潘师傅这才推门进来,李侠、姚琪、叶子早已几乎走光了。
查星晃动着钥匙挑逗着周婷道:“爱妃!朕待会儿下来陪你噢。”周婷笑骂:“滚!”
张昀、吴薇、孙雪敏也依次出去了。孙雪敏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看着玩的正酣的程敏一眼,程敏下意识地说到:“下班!都下班吧!”邢小二笑道:“早都走光了。”程敏笑骂道:“这帮龟孙子!一个个下班跑得比兔子还快!明天一人一张罚款单。”孙雪敏不悦地推门出去了。程敏忙喊:“不是骂你的,等等我。”推门跟了上去,隐约可以听见一句:“都订好房间了,从这边走近些...”两人一前一后朝大路去了......
夜班枯燥难耐的时光开始了。周婷、邢小二和我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打瞌睡的打瞌睡、玩电脑的玩电脑、看书的看书。十二点已过正是七夕节,我手中翻阅着《李煜传》。一代亡国之君的他正是生于七夕、死于七夕。从起点到终点画完人生的一个圆。多少事谁人知!一任时光如水般静静流逝。
风吹树动,一道闪电将我们三人惊醒。
邢小二转身道:“外面好大的风哇!”
周婷抬头揉揉眼:“又要下雨了吧?”
我站起身离开吧台走向大门,感慨道:“七夕下雨,不知道会惊扰多少有情人呢。”小二笑笑:“偏你喜欢替古人担忧,或许人家这叫别有情调、另种风情、越黑越好、风雨无阻。。。”
“你又和谁风雨无阻过呀...”查星不知何时来了,她咬着唇笑问小二。小二不作声。我问:“你不在宿舍睡觉跑这来干嘛?”查星说:“睡不着,下来看月亮。”周婷笑骂道:“马上要下雨了,还有屁月亮。”查星一撇嘴:“喽!那不是吗?”我们齐齐抬头,果然天上一弯新月还有三颗最亮的星星呈犄角之势。突然两颗星星一前一后急速射将过来,整座浴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听查星、周婷不约而同地大叫了一声:“啊…”
电子自鸣钟突然报时:“现在是2010年7月7日。北京时间凌晨两点整。”奇了,怪了。这时候报的什么时呀?
“周婷!查星!”我大叫:“小二!小二!快把蜡烛点起来!”
一点烛光亮了起来,照出邢小二满脸的惊讶和慌恐。
“怎么了啊”我问。
邢小二大张着嘴巴木然地指了指他身后的玻璃窗外,我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玻璃窗外,仿佛竞是一间禅房:和尚装束的我闭目念佛、手敲木鱼、端坐于云床之上,身旁是一袭唐装、束发顶戴的邢小二,双手合什也作念经之状。
“这是哪跟哪呀?”我和邢小二面面相觑,都一时懞住了。耳边厢却分明可以听见喊杀声、木鱼声、念佛声。
画外一个声音大喊道:“新皇有旨:违命侯李煜及其一干人等束手就擒,违令者格杀勿论、就地处决。”和尚的我微睁开双眼对李煜道:“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总要去。你我的归期到了。”李煜霍地怒睁双眼,跳下云床,歇斯底里地大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没想到最后竞让她乘虚而入,江山美人尽得手中。”和尚的我劝道:“二十年来一弹指,什么江山社稷、什么红粉佳人,还不是镜花水月、黄粱一梦。”李煜喃喃自语:“是梦?二十年来多少恨、无限愁,爱过、恨过、斗争过、放弃过,.这一切真真切切难道竞是一场梦。”说到最后哈哈惨笑,流下泪来。和尚的我:“自古谁人不是为了这个帝王之位费尽机心。唯独你置身事外诗词作伴、红粉养眼,你就不该错入了这帝王家。这二十年我辅弼着你,看惯了明争暗斗。虽然我等音容不改,可我早老死了雄心,也灰灭了当年的大志。一切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吧。”
一枝火箭射进禅房,轰然火起。李煜怒道:“她终究不愿放过你我。她想毁灭掉所有对她不利的证据。原来最毒是妇人心啊!”和尚的我:“烈火中涅磐未必不是件好事。恶有恶报、善有善终。阿弥陀佛!”李煜突然奔向玻璃窗前,唬的我和邢小二一大跳。小二手中的蜡烛都吓掉了,正烫在他左臂膀上,痛的他哇哇大叫。只见李煜直视着邢小二道:“我知道你就在这里,你一直在看。二十年轮回如果是你,你还会像我这样吗?”火势越来越大。和尚的我和李煜像一幅画渐渐燃烧殆尽。依稀听见李煜口吟一偈:“我替你死,你代我生。我赴黄壤,你奔红尘。从此之后,各自前程…”
一切又归于沉寂、黑暗里只听见我和邢小二的喘息声,“小二...”“老施...”我们互相探手相握,都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天上一星一月的光芒又迅疾投射了下来。从玻璃窗外射进来,像一个巨大的磁场旋窝将我俩一同卷了进去。“啊…”
等待我们的不知道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