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转南唐》施以顺

13、天外天，驼铃公主

　　我茫然地问：“公主”
　　白鹿黯然地道:"驼铃公主呀！契丹国主的掌上明珠。与二殿下会于战场，心心相惜。殿下忘了？”说毕，吩咐凤凰女：“取那画来！"凤凰女转身下亭，绕过假山，不多时取来一轴画卷，递于白鹿，白鹿复又双手呈与我。我缓缓打开画卷，但见画幅上一片茫茫沙海，沙海中一峰骆驼在缓缓前行，一女蜷伏驼背，似已入睡。右上角留白处，题了一首五言绝句：瀚海无春色，沾衣总是沙。驼铃沉旷漠，随梦到天涯。
　　看着泛黄的画卷，我的眼仁里蓦然出现一片沙海，一阵清脆悦耳的驼铃声声声传来，愈来愈大，愈来愈近，一峰巨大的骆驼载着一个蜷伏似以入睡的女子，女子黑发如瀑遮敝了半边脸。风沙如刀，掀起青丝，那张脸便清晰的呈现在了我的面前，顿时心尖上像被插入了一柄利刃，疼痛向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袭来，叫我难以自抑，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呼喊出来：“驼铃!驼铃!驼铃。。。”
　　“哥!哥!你怎么了？”小二的呼唤声把我拉回现实中来。我回首茫然地看了一眼小二，又转头问白鹿、凤凰女:"她，人现在何处？”白鹿和凤凰女对看了一眼，凤凰女幽幽地说道:“公主自从得知庆王殿下暴毙身亡，葬于顺陵之后。就央求国主在此秘密建起了天外天，这二十几年来公主一直居住在那。”
　　我情急地吼道:“我问你们，她人现在何处？带我去!”
　　凤凰女探手入怀，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递给我，接着道:“半年前，公主命我和白鹿在此等候，说是你来了，可自行去天外天，任何人都不必相随，包括我和白鹿。"
　　我接过珠子，转身下了亭，向假山后疾去。小二在身后急忙道:“哥!我在此等你。"我顿了顿，头也不回地道:“叫他们帮你先找回妹子，我自会寻你去的!”
　　转进假山后，别有洞天。一瀑倒悬如一扇珠帘挡在面前。我高举起珠子，那水幕蓦地分开，眼前由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引领着我一阶一阶进入一个恍如梦幻一样的洞府境界，抬眼一望，洞府门楣上凿了三个字"离恨天"。似当年庆王府一样，门前蹲了两尊汉白玉狮子，推开汉白玉大门，穿厅堂、过厢房、曲桥九转十八弯，桥下朱莲碧荷、蜻蜓点水、锦鲤游泳。迎面水榭素幔低垂，四下寂静，好似空无一人。沿着熟悉的路线，我向记忆中的寝殿飞奔而来，落地六扇雕花紫檀木门紧掩着，门楣上一匾“天外天"。
　　我重重地推开一扇门，厅堂上乃是一间喜堂，紫檀木条几和八仙桌左右各设了太师椅，都铺设了大红百子千孙锦盖，垂着明黄的穗子。条几上一对龙凤呈祥喜烛，条几正上方一幅偌大的大红锦幅暗绣祥云、瑞莲、合欢等纹饰，明绣一个明黄的“囍”字，两边联上红底黄字，绣的是“成伉俪天长地久，结良缘百年好合”。一切都和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独独少了那个头盖红巾、凤冠霞帔的新娘子公主驼铃!
　　驼铃!驼铃!驼铃!
　　当日掩瞒了契丹公主的身份，由李弘茂带回庆王府，没有任何人祝福，只此二人，在这喜堂上三拜成亲。掀开盖头，驼铃心有余悸的问李弘茂：“如果有一天，我先你而去，你怎么办”李弘茂答道：“那我就用水晶棺将你盛起，然后料理好一切，我就爬进来陪你。”
　　想到这里，我的心猛的一缩，像是被人捏碎了心脏一般，转身进了洞房，粉红的床幔四处飘扬，床上赫然一具水晶棺，里面并肩躺着两个人，一身喜服。男的十七、八年纪，容貌秀澈，有成人风。女的红颜白发，正是庆王李弘茂和公主驼铃!
　　极度的恐惧使我连连后退，终于重重地跌倒在墙边，这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