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梦成真》周颐

2、Chapter 2

　　“昨晚没睡好？”
　　“嗯，最近比较累。”
　　“你最近的行程也太满了！白天要拍戏，晚上要参加颁奖和晚宴，还经常要飞来飞去的，一天能睡几个小时？”化妆师落落忍不住抱怨，“难怪黑眼圈这么重。”
　　“也不是每天都要飞的。”
　　萧宇安微微一笑，任由落落带着怨气给他遮黑眼圈。
　　落落是剧组里除了化妆指导以外最好的化妆师，之前他出席慈善之夜的时候也合作过，对落落这个人，萧宇安自认还算了解。
　　的确，落落看似在抱怨他的黑眼圈。
　　可这就是落落关心人的方式——她在为萧宇安和他的眼圈鸣不平。

　　“也还好吧？”萧宇安的助理大舜忽然嘟囔了一句。
　　落落不禁回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大舜，眼神里还带着谴责。
　　大舜被她看得发懵。
　　萧宇安却准确捕捉到两人的意思。
　　“大舜是说，我的黑眼圈还好。”萧宇安帮着解释。
　　至于行程太满这事儿，大舜天天从早念叨到晚，甚至还跟经纪人萍姐建议过，想让萧宇安少接一些活动。

　　“宇安这是年轻，才显得没那么重，其实已经很严重了好吗？”落落白了大舜一眼，转头又跟萧宇安说，“你真的不能不注意，再这么熬几年，黑眼圈会越来越重，到时候靠化妆可是很难盖住了。”
　　“好的，谢谢落落姐关心！”萧宇安笑着答应。
　　落落还想再念叨，执行导演便过来催促。
　　“男主的部分还有十五分钟就开拍了，妆化好了没有？”
　　“好了！”落落答应了一声，到底又在萧宇安的下眼睑上抹了几下才肯放人。

　　还有十几分钟才开拍。
　　萧宇安又扫了一眼剧本。
　　他并没仔细去看那些台词，而是开始尝试进入角色。
　　这是他的习惯，前一天晚上一定会记住所有的词，以便拍摄当天可以花更多的时间感受人物情绪和现场气氛，努力找到一个最准确的状态。
　　甚至有些时候，提前一个星期，他就已经背好了下一周的词。
　　因此，导演喊“开机”的时候，萧宇安立即进入了人物。
　　然而……

　　18秒。
　　三分钟的一条戏才开了个头，就被导演喊停。
　　“若依状态不对，你要显得再骄傲一点，冷漠一点。”

　　第二遍，依然被喊停。

　　“不好意思啊！”女演员温若依说着，朝萧宇安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是觉得人物心态不对吗？”萧宇安问。
　　这是个狗血脑残的偶像剧。
　　剧本里男女主相爱，却从没对彼此表白过。女主以为男主不爱自己，因此看见男主的时候，总是一副清高疏远的模样。
　　男主则是酷拽狂炫，面对女主时，为了掩饰真情实感，表现得更是像个冰山。
　　而今天的这第一条戏，就是他俩暗中偷看彼此，之后短暂对话，但最终擦肩而过。类似这样的戏，他们几乎每天都要拍上几条，因为每集都有至少一段这样的情节。

　　就是这么无理取闹。
　　萧宇安也是很努力才代入了这个角色。
　　但温若依是出了名的花瓶，并没有什么演技和实力，因为人设扭曲而无法代入，面对镜头迟迟找不到感觉，倒也是件正常的事。
　　为了工作，萧宇安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是。”温若依俏皮一笑，说完便丢下萧宇安，叫过经纪人低声说了几句。
　　经纪人频频点头，等温若依说完了话，经纪人便立即去找导演，不知道说些什么。
　　“唉，行吧！”
　　导演摇头叹气。
　　跟着便告诉大家，说先让温若依找找感觉，等会儿再拍。

　　于是整个剧组的人等着温若依，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再开机时，萧宇安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状态依然不对，害得萧宇安自己也不时出戏。
　　可导演竟没喊停。

　　一整天的戏，就这么得过且过地拍了下来。
　　回家的路上，坐在保姆车里的萧宇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以后我不拍这样的戏了。”
　　很水。
　　没营养。
　　浪费时间。
　　萧宇安如是评价。

　　“难哦！”大舜啧啧了几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偶像剧给的钱最多，而且谁管剧情怎么样、女演员行不行，只要你自己好好演，别砸了自己的招牌，公司就不会管。”
　　“那明天我故意砸一下。”萧宇安冷笑了一声。
　　但他和大舜都知道，这些不过是气话。

　　从少年出道，一直到现在，萧宇安面对过许多质疑，承受了常人没有承受过的压力，现如今好容易让人评价“真材实料有才华”了，哪能因为生气，就要砸自家招牌，就真的不好好演戏？
　　无论剧本如何，只要他的演技没发挥出来，不能到“可圈可点”的地步，就要再次被骂。
　　即便女演员连路人丁都不如，他也要坚持好好演下去。

　　“听说上午开机之后，你们立刻休息了半个小时？”在一个大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朴华忍不住回头问。
　　他也是跟了萧宇安多年的。
　　“导演让温若依找状态。”萧宇安说了一句。
　　“找状态？”朴华忍不住笑，“她一直就没有状态吧？”
　　掺和了两句之后，朴华就又转过去头好好开车去了。
　　大舜百思不解：“这导演也是，之前都水着过了，怎么今天开始较真了呢？这戏都拍了三分之一了，没理由现在换女一号啊。”
　　“不知道。”

　　萧宇安是真的不知道。
　　他没听到任何关于制片方想换人的风声。
　　但导演的态度确实反常。
　　温若依没演技，这是一个几乎得到全民公认的事实，之前拍戏的时候，导演也都混着过了，怎么今天却一直喊停，拼命让温若依找状态？

　　“随便吧。”大舜说着，拿出萧宇安的行程看了看，“这几天都没什么活动，你晚上就多睡一点，别再带着黑眼圈去了，小心落落姐又唠叨你。”
　　“落落姐挺好的。”萧宇安笑道。
　　“你就是敬老。”
　　“别这么说。”萧宇安严肃了三分，“落落姐很敬业，真的挺好。”
　　“上次那个电影，你也说合作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好。”大舜忍不住吐槽。
　　“确实都好。”
　　萧宇安说着，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那些哥哥姐姐确实都好。
　　要不是制片方有自己的考虑，而观众可能也不会接受太大的年龄差，他还真就更愿意和那些有实力的哥哥姐姐们搭戏。
　　反正他“少年老成”——这是粉丝们给他的评语——和小姐姐们搭戏，看着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差异。
　　想到粉丝，萧宇安欣慰一笑。
　　结果下一秒，一个身影忽然撞进他的脑海。

　　他又梦见那个女生了。

　　第一次梦见她，好像他们只是坐在一处，听别的艺人说话。

　　之后便越来越亲密，偶尔还会偷偷牵手。

　　而昨晚……
　　萧宇安抿着唇，神情愈发严肃。

　　鉴于还在车上，他不敢深想，直到夜深无人，自己躺在床上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回忆着昨晚的梦。

　　说起来，她好像也是个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