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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不可能丢的东西丢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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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又是一年阴雨绵绵的清明,何月带着从美国回来探亲的女儿,来到天都陵园祭奠父亲。
“小晴,你姥爷走了四年,你也在美国呆了快四年了。”何月说。
“是啊!”宋晴答应着,接着对母亲说,“姥爷去世后,我还是第一次来,在哪一排哪一层来着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着墙上的一排排隔断层。
“就在前面快到了。”
“当时为什么不给姥爷找一块墓地啊。”
“你姥爷说的,人都死了,还占着那么大的地方干什么,不让我买墓地给他。”说着,何月停下了,“就是这儿,28号。”
母女俩不再说话,开始摆点心、果盘和鲜花,然后燃香。
“姥爷不抽烟不喝酒,省了两样。”小晴顽皮地向骨灰盒上的遗像看了一眼,像是在跟姥爷说话。
“平时是不抽烟不喝酒,跟你爸吃饭时能整点……”
上好香,母女俩双手合十,三鞠躬。起身后,小晴又看了看遗像。
“妈!”小晴向骨灰盒前凑了凑,仔细看着什么,又说道,“妈,我怎么觉得这个遗像不对啊,好像换了。”
“什么,什么换了。”
“遗像啊,当时照片还是我在电脑里找的,不是这张啊!”
“不会吧,每次来只是擦一擦,谁换它干嘛。”
“对啊,当时是我放上去的照片,骨灰盒还是这个,但是照片绝对不是,我记得。”
“怎么可能啊。”何月说着,拿出钥匙打开了锁,轻抚着骨灰盒上的照片,仔细辨认着。
“肯定不是这张,我找的那张是比较年轻的,黑头发比这个多。”
何月不知怎么的,突然抬起胳膊,把骨灰盒拿了下来,放到了地上。接下来的一幕,让两人面面相觑。
(二)
在陵园的经理办公室,贾经理、保安队长秦钟、何月和小晴分座在各处,都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可以看出,刚才这里经历了一场针锋相对的大战。
贾经理抽了一口烟,叹了一口气,说:“何大姐,不,何老师,我闺女在您学校法学院,虽然不是您直接的学生,但咱也算很亲,不远,不是吗?您说说,这不是天下奇闻吗,我们偷您父亲的骨灰做什么,您想想吧,您说的对,是只有您和我们这儿有钥匙,锁也没被撬开,除了您就是我们打开过。但是,做这个事总得有动机吧,我们要您父亲的骨灰干嘛。我说句最到家,也是最难听的话,您别不爱听,除了您自己家的人,谁在乎这骨灰啊……偷那干嘛用啊。”
“不想跟你在这儿再讨论这个了,总之,在你们这儿丢的,你们就得负责找回来。”
“好啊,我们负责,查监控。可这监控录像只有三个月以内的,其它的早删除掉了。”
两天后,何月正在办公室备课,陵园保安队长秦钟打来电话:“何老师,监控我们这两天加班加点看了,没有任何异常,不可能是这三个月内丢的。另外,这事儿实在是太奇怪了,我们这呆了几十年的老人儿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啊,除了自己家的人,谁拿它干嘛,不是见鬼了吗?”
“我看你们也都去见鬼吧!”何月气愤的把电话挂了。
何月平静了一会儿,也愈发觉得这件事确实很蹊跷。除了陵园,只有她有钥匙,甚至他丈夫都不知道哪把钥匙是那一把,更不知道她把钥匙放在哪里了。所以肯定不会是她丈夫拿走的骨灰。
何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想了好一会儿。最后她拿起电话,给秦钟打了一个电话,道了歉,说自己方才太过激动,骂了人,实在对不起。
何月挂上电话,心想,到底还能有谁呢?
回到家,累了一天的何月瘫倒在沙发上,她的爱人宋和平正在看电视,看她回来凑到她身边说:“媳妇儿,怎么了,还没破案呢。”
“破什么破啊,你给我破一个,想起来就生气,谁把我爸爸偷哪儿去了。”
“是啊,我也好奇怪,说起来都没人信。”说到这儿,宋和平直起身子,继续看电视,“不会是什么阴谋论吧。”
“什么阴谋论?”
“就是什么惊天大阴谋啊,像这个电影。”宋和平用遥控器指着电视,里面正播着电影《达芬奇密码》。
“哎呀!”何月轻叫了一声,“我爸之前像我爷爷年轻时那样,参加过军工项目,难道让保密处收去了?不会吧,人都死了,这样也太侵犯人权了。”
“嗯,有可能……”宋和平似乎很正经地说,“是不是你爸的DNA里面有什么惊天密码啊,怕被别人知道,保密处就把骨灰收走了。”
何月若有所思地看着宋和平:“对啊,明天我还真得去保密处问问。”
(三)
第二天,在学校保密处。
“何京是我爷爷,何金是我父亲,他们在你们这儿都应该有档案。我父亲的骨灰不见了,和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何老师,您真是科幻片看多了,我正在给您查档案。”一位女办事员正在看电脑,“您爷爷和父亲的名字,读音太接近了,刚才差点没听清。”
“那是因为我奶奶……”正说着话,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字打断了何月。
何京的资料显示的是绝密,不可调阅。
“那再查查我爸爸的吧。”
“好的……”
从保密处出来,何月拿着父亲的档案仔细看着。因为何金的档案已经解密,里面比较详细地记录着各个时期的工作情况。
“这也看不出什么啊……”何月自言自语地走回了办公室。
只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女学生。
“您就是何老师吧。”
“是的,你是?”
“您好,我是法学院的贾萍,我是陵园贾经理的女儿。”
“噢,我知道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虽然我现在还是学生,但是我想作为我爸的律师和您聊几句。”
“好吧,”何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请坐吧。”
“何老师,听说您要告我爸爸,我知道我爸的单位肯定有很大责任,打官司一定会输,为了不浪费您的时间,咱们还是厅外和解吧。”
“你们想怎么和解。”何月问道。
“就是给您一定的赔偿,并积极配合您调查,刚才听您说去保密处调资料了,有什么发现吗”
“并没有什么发现,就是一些工作经历什么的。”
二人你来我往,谈了半个小时,何月对贾萍提出的条件不是很满意,贾萍说:“要不您也咨询一下律师吧,您有合作过的律师吗?”
“之前我父亲找过一个,也是你们学院的老师,为我父亲的遗嘱和后事我们有过接触,他叫胡斌。”
“胡斌?没听说过呀,是我们学院的老师吗?”
“是啊……”
……
下班回家。
“和平,你还能联系上胡斌吗?他之前和你们公司是不是也有合作啊。”
宋和平端着做好的菜,从厨房出来,问:“怎么了,他不是你们学校法学院的老师吗,你还联系不上。”
“对啊,说来也奇怪。”何月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说道,“他四年前居然辞职了,据说跟学院闹了什么不愉快,跟他们都不怎么联系了。”
“那还找他干嘛?”
“我爸的遗嘱不是他处理的吗,他应该比较了解情况,有事想咨询他。”
“好吧,明天我找同事问问。”一边说着话,宋和平一边给何月夹了菜,放进了她的碗里……
(四)
第二天晚上九点多了,何月带着她的研究生,还在学院的大阶梯教室里调整着课件。她发现备课的内容,由于软件版本和教室多媒体电脑不兼容,很多视频和图片无法显示,她还得把自己电脑上的资料复制到多媒体电脑上,重新做课件——因为明天下午就要上这堂课了。
《罗拉快跑》、《土拨鼠日》、《楚门的世界》、《大逃杀》……何月把这些电影串成了时间地点的固定线索,结果试讲后,连她的研究生也不是很明白,这让她不得不重新修改课件。
可是已经快十点了,学院就要关门了,还没有最后调整完。这时,看楼打更的一位老师傅拿着一大串钥匙走了进来,说道:“老师,您还有多久啊,到封楼的时间了。”
“马上了,剩下的我明早再处理。”何月抬起头,微笑着对这位老师傅说。
老师傅没有搭话,也没有走,而是走进了讲台,定了神,仔细地看着何月,说:“你是何月吧,哈哈,你还记得我吗?你刚才一笑我就把你认出来了。”
“您是?”何月看着眼前的这位老先生的脸,仔细思索着。
“我年轻时是咱们校区保安队的,后来我调到了其他校区去了。现在退休了,没什么事,回咱们校区打更来了。你小时候,我看你爷爷爸爸常带你来学校啊,咱们那时还在那个小花园打过羽毛球呢,你还记得不?”
“噢,我想起来了,您是那位保安李叔叔,好多年没见了,是啊,一起打过羽毛球。”
“对,之前那个小花园,现在没有了,建成了法学院的办公楼了。”
“是,我小时候常和我爸去,那里以前有好几个大花坛。”
晚上十一点一刻,何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打开房门,脱下外套,直奔卧室,一下趴在了大床上。此时宋和平已经靠在床头上很久了,他把手上的周汇本《红楼梦》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回头俯身过去说:“亲爱的,怎么回来这么晚呢?”
“还不是那个破课件,中午跟你说的,一直忙到现在……哎呦!”何月轻叫了一声,然后说,“老公,你帮我按一下,我后背疼、腰疼、浑身都疼……”
于是,宋和平跨过去,跪在何月身边,从她的肩颈按起,慢慢向下,一点点按起来。
“哎,媳妇儿,你知道不,”宋和平说着话,但是手并没有停下接着按,继续说道,“今天我打听到胡斌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呀?”何月哼哼唧唧地问道。
“我们单位法务部有一个同事,之前跟胡斌挺熟的,听他说胡斌有一次喝酒喝大了,拿着一个铁镐上他们法学院捣乱,被保安抓住了。结果跟他们学院的院长闹了不愉快,他一气之下辞职了。但是据我那个同事说,胡斌之前就跟他们院长不对付,总之原因好像还挺复杂的……”
“那他现在在哪儿呢?”何月轻轻欠起身,侧脸问她的爱人。
“谁也联系不上了,一开始说是去深圳混了两年,后来又出国去了,去了美国。”
“这家伙跑的够远的,”何月轻叹一口气,“唉,再找别的律师吧……”
说完,何月转过了身,示意宋和平不用再按了,她一边揉眼睛一边说:“哎呀,我不想洗脸,不想动,累死了!”然后伸直胳膊,轻声撒娇地说,“抱抱……”
“好滴,我抱你去洗脸。”
(五)
转眼又过了四年。
何月轻点激光笔,投影上展示出电影《一代宗师》的海报,章子怡冷峻又凄楚的面庞让何月轻叹一声,站在讲台上继续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有一口气,点一盏灯,有灯就有人。老师希望在座的同学能够细细品味这句话,当你们在人生中面临困境、甚至绝境的时候……”
说到这里,何月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垂眼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低手一滑,拒接了电话。
“我希望各位同学可以想起这句话……”何月接着讲道。
“可是,老师,”一位同学打断了何月的话,“都说人生无悔,那是赌气的话,如果真无悔,该有多无趣啊。”
满堂大笑起来。
何月微笑着说:“看来这位同学,也很喜欢这部电影,台词记得很熟啊……”
这时,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还是那个号码。由于在上课,何月干脆把手机关掉了。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何月的思路继续延展着,“等你们过些年也会明白,你刚才说的这句台词,某种程度上也是一句赌气的话,人生无悔可能有些无趣,但是人生有悔,就不是有趣那么简单了,可能是充满了遗憾,伤感,甚至痛苦……”
何月上完了课,准备直接回家,宋晴放假回国,每天嚷嚷着吃妈妈做的饭,她得赶紧开车回家。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还没启动汽车,手机又响了,又是那个陌生的号码,何月这次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您是何月女士吗?”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对,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您好,我是银海花园小区的物业经理李强,您父亲是何金对吧,您父亲在我们小区的一套房产需要交纳外墙保温维修费,您看您是不是过来处理一下。”
“你说什么?”何月被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搞不清状况,她接着问道,“我爸的房子,什么房子,我爸已经去世,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的,”电话那头呵呵一笑,“您和您父亲不都是D大的老师吗,我们在房产局找到的信息,不会错的。”
“不会吧,我爸八年前就去世了,就我一个子女,财产都留给了我,怎么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房子。”何月此时满脑子的大问号。
“真的不会错,您要是不相信就过来核实一下吧……”
两个小时后,何月带着女儿宋晴,拿着一把陌生的钥匙,打开了一扇陌生的房门。
(六)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我现在越来越相信前世、今生和来世,要不然没法解释好多事,那些迷一样的问题,牵扯了一辈子或者几辈子……xxxx年xx月x日x时x分
这是一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客厅很大,家具,摆设都有,只是为了防止落灰,所有的东西和墙面都用白布罩着。阳光从白纱窗帘照进来,可以清晰的看见满屋的灰尘,应该是好久没有人打扫,没人来过了。
母女俩各个屋子看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客厅。
“东西还挺全,完全可以拎包入住啊,哈哈……”宋晴傻笑道,“我姥爷自己搞了一个秘密基地啊,但不像有人住过啊。”
“是啊,”何月站在向南的窗前,向窗外望着,轻叹了一声,“你姥爷还有多少奇怪的事,多少秘密啊,八年了……”
“妈!”坐在沙发上的宋晴提高了声调,“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倏地一下,掀开了盖在茶几上的白布。
一个骨灰盒。
……
何月和宋晴呆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骨灰盒,一件灰色T恤,一件横条纹短袖衫,一件小短袖,一件小短裤,一件粉色小羽绒服,一条灰色数据线,一条黑色腰带,一个打开的黑色钱包,一支绿色钢笔,一枚戒指。
黑色钱包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时骨灰盒也是空的,把以上这些东西拿出来之后,也是空的了。
没有骨灰……
“你是故意的吗?”何月对着骨灰盒上的照片说,“故意要了这么大的骨灰盒吧,要不这么多东西也放不下,是吧。”
“爸,这些这么多年的东西你都留下了,你把你自己放哪儿了?”说完这句话,何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晴看了一眼骨灰盒上的照片,又看了一眼何月,长叹一声,不知该说些什么……
“咔哒”门锁响了。
“吱——”门开了。
走进屋里的男人站定。
客厅里的三个人互相看着对方,同时持续了半分钟,面露惊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七)
“胡斌,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有?”恢复了平静的何月用缓缓的语气又问了一遍。
“哎呀,还有什么可瞒着的,”胡斌挠着头发说道,“你看这个遗嘱就在这个保险箱里放着,我当着你的面拿出来让你看的,这个有公证有法律效力的,不信你去公证处查查,有副本,我也不可能篡改。”
“那你告诉我,我爸的骨灰呢,我爸到底去哪儿了?”
胡斌站起身,走到窗前,点起一支烟:“好吧,我再说一遍。第一年我按遗嘱去了小学、中学、大学,结果小学和中学都没有了,大学是我们法学院楼后的空地,我喝了点酒壮着胆儿,晚上去那儿挖了一个坑儿,结果被保安抓起来……后来我辞职的事你也知道了。”说到这儿,胡斌掐灭了烟,坐回到沙发上,对着何月,又说道:
“我又按照遗嘱里说:如果以上三处不行,就放回银海花园小区。我就把骨灰放到这里来了,我只是按照遗嘱负责每半年打扫一次,每年的物业费,每年6月28号摆好鲜花。说实话,我也是第三年打扫的时候,才发现骨灰不见了……”
“那你怎么不通知我们?”何月埋怨道。
“还是按照遗嘱啊,你看,这里写着,”胡斌拿起遗嘱,手指着,“本房间内的物品,丢失两样以上可认为被盗,只少一样不用处理。除了骨灰,这八年来什么也没少过!”
“唉……”何月有点听烦了,反复吵了好几遍,还是这些话,“那你今天怎么来了?”
“今天是6月28号,没看我拿着鲜花吗。”
“这事你到挺上心!”何月冷笑声道,“我爸没了你怎么不上心,我爸到底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你问我,我问谁去。”胡斌也开始不耐烦了。
“要不你问问他?”胡斌说着指着骨灰盒上的照片。
“还是问问她?”胡斌说着指着墙。
“问谁?”宋晴问。
“看来你们刚进来还没发现呀!”胡斌说着走向茶几对面的墙,“就她,她,她……”
胡斌每说一次“她”,便轻轻地撕下一张墙上的白布,不到半分钟客厅两面墙的白布全部被他撕下来,掉落到了地上……
何月和宋晴,缓缓地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被眼前的一切彻底惊呆了……
(八)
也不知三人沉默了多长时间,一直沉默着……
胡斌坐在向南的窗台上继续抽着烟。
何月身体陷在沙发里,眼镜放在一旁。
宋晴这时从沙发上站起来,又俯下身,坐在地上,两条胳膊扶在茶几上,头枕着一条胳膊,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骨灰盒上的何金的照片。
“姥爷,何金老先生,何金先生,何金,你……”
说着,宋晴看一眼何金的照片,又环视了一圈——全屋,满墙,那数百张,大大小小的,陌生的,美丽女人的照片……
“你是用一生谈了一场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的爱情吗?”
当思念的情绪在心里狠狠散不去,我会拿出你碰过的某件东西,想象它还留有你皮肤的温度也永远不会散去……XX年XX月X日X时X分
你就像你送我的钱包里的你的头发,虽然只有我知道你在那儿,可是每天都在我的衣兜里怀里,每天都不分开,每天都离我的心最近最近……XX年XX月XX日X时X分
你刚才睡觉的时候,我给自己定下来一个目标,以后买一个大房子,里面放满你的照片,无论你以后能不能和我在一起,你都是唯一的女主人,我都在那等你,别说我幼稚哈。XX年XX月XX日X时X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