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17、第十六章

　　虽然一学期都没有上课，如泠还是觉得题目并不难，她很轻松的答完，就和张红兵一起回家了。老师把上一学期她得的奖品给了她，是一个塑料封面的笔记本，非常漂亮。
　　那条河，如泠虽然还是觉得畏惧，但平常她去市集卖草药和蜈蚣时也一个人走过，张红兵本想拉着如泠的手帮她过去，如泠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一个人小心翼翼的走过去了，张红兵悻悻的收回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满脸失望。
　　如泠把自己卖草药和卖蜈蚣的钱，仔细的数好藏在塑料封皮里，压在床板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数一遍。
　　但有一天晚上，如泠发现笔记本不见了。她惊慌的把床铺都掀起来了，怕它掉进去了床底下，还钻进去仔细的找了一遍。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如泠急得都要哭了。
　　“在找什么？”爸爸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如泠的房门口。
　　如泠不回答他。跳起来拉开放衣服的木箱又翻看了一遍。
　　“你是在找这个吧。”爸爸举起了手里的笔记本。
　　“是我的。”如泠说。
　　“是你买的吗？你妈刚出院时，家里的账是你管了两个月的，现在也是隔天给钱你买菜，每月给钱你买奶粉，大家吃得是越来越差，你这笔记本倒是很漂亮，很贵吧？里面攒的零钱是每天从买东西的钱里扣下来的吗？你奶奶以前就老是喜欢到别人田里捡别人收落下的庄稼，一辈子都想着占别人点便宜，你这么小，跟着她长大，她的习性倒是学了个十足像哈！你妈总怕你学坏，你倒是一点都不知道争气！”
　　爸爸第一次对如泠说了这么多的话，如泠却情愿他什么都没有说。她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但又不忍心攒了这么久的钱被爸爸拿走，她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爸爸却不给他时间了。他说：“钱我拿去买了奶粉，如娇吃得越来越多了。以后家里的东西都不用你买了，你只管做就行了。这个笔记本你既然买了就留着吧，人要有骨气，你想想我说的话吧，好好反省反省，你现在还小，误入歧途一辈子就毁了。我们是你的长辈，说你都是为你好！”
　　如泠气得身躯颤抖，她想想自己起早贪黑的四处挖草药、掏蜈蚣，胳膊上腿上经常碰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有时候遇到大的蜈蚣，还提心吊胆的怕被咬着，辛辛苦苦攒下的钱，没想到转眼就没有了。这一夜，如泠一直很生气，很难得的，她一点都不伤心，也不想哭。
　　但后来，她想起了后妈曾经说的话，她说如泠吃他们的，住他们的，穿他们的，用他们的！事实确实如此，那就当这笔钱是还给他们的好了。
　　那天晚上，如泠没有睡觉，她用了一个晚上去统计从见面开始他们为自己的付出，所有有价的都用数字来记录，打算将来还给他们。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都记录自己吃了多少，折成大致的钱数，写在笔记本上。记录时，她发现笔记本翻开第一面就可以看到“奖给1991年度一等奖获得者冷如泠同学、渡水镇完全小学”，如泠的心中没由来的对父亲特别特别失望，他对如泠已经吝啬到连一点耐心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