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15、第十四章

　　如泠每天都干着同样的家务，干惯了就也不觉得累了。她一直在想，要不要从爸爸和阿姨的工资里慢慢把自己垫付的钱拿出来，毕竟那是奶奶留给自己上学用的，但是想了想，自己这两年一直靠爸爸养活，似乎拿出点钱贴补家用也是应该的。
　　她想悄悄赚钱，像小时候和奶奶生活时那样，一点一点的积累，等攒够钱，如娇也该长大了，也许就可以回学校上学了。
　　如泠趁如娇睡着时到中学后山去挖蒲公英、紫丁草，还有牛头草，想等晒干了拿去卖钱。她在田野里转来转去，大多数时候都低着头，怕错过能卖钱的草药。有一天，如泠突然在路上捡到了一毛钱，她非常高兴，一直梦想着还能再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从那天起，她去哪里都低着头，看到圆形的东西或者纸张就凑上去摸一摸看一看，看是不是钱。看见她的人都很诧异：“怎么这么个美丽的小姑娘，会喜好蹲在地上捡垃圾？！”
　　有一天，如泠正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旁边传来学生们压抑的哄笑声，如泠慌张的抬起头，居然是爸爸，他铁青着脸，一把拉了如泠的胳膊，把她拽回家。爸爸从来没有那么凶过，如泠吓得浑身发抖。
　　爸爸让她站在房里，指着她的脸问：“你喜欢捡垃圾吗？那送你去拾破烂好不好？我们都是老师，脸面都被你丢尽了，跟你奶奶一样，一辈子改不了的穷酸样！”
　　如泠没有想到爸爸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抬头看着爸爸，努力不让眼泪滑落，她吸了吸鼻子，狠狠的盯着爸爸，不对他说一个字。奶奶在如泠心里是神圣不容诋毁的，哪怕那个人是爸爸，都不可以说她一句坏话。
　　那天晚上如泠早早的上了床，连晚饭都没有做。她听到阿姨对爸爸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说两句就犯犟，就是招待个外人也不至于这样不晓事，何况还是养在家里的女儿。”
　　如泠的心被深深刺痛了。很长一段时间，她不对他们说一个字。
　　她安静的做饭、洗衣服、喂如娇，如娇又抓着她的头发死命的扯，如泠忍不住哭了，哭得特别伤心。她把如娇哄得睡着后，拿起剪刀把留了好多年的辫子剪掉了，剪成很短的刺猬头，剪下来的头发用麻绳扎好，打算卖给理发店。
　　如泠把爸爸以前给她买的娃娃样的头花收了起来。拿着头花时，她想起来了那时候爸爸带她买东西时的情景，那时候，爸爸不厌其烦的帮她挑拣，对她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看她的眼神满含关爱，还亲自帮她把头花扎到头上。她还想起了脚受伤时，爸爸背她去诊所的情景，爸爸把自己的食物让给她吃……想着想着，如泠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想不明白，哪一个爸爸才是真实的，或者是，爸爸已经变了。从今以后，再没有一个人，会爱护如泠了。那么流再多的泪也没有用了吧。如泠擦干了眼泪，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
　　阿姨看到如泠的新发型时，笑不可抑，爸爸气得手发抖，说：“你倒是有主见，你抗议呢！你干脆把头都剪下来，你看我管不管你！”
　　如泠不想解释。她每天顶着参差不齐的刺猬头，默默的做家务，仍旧低着头走路，偷空就去后山挖草药，晒干后小心的收起来，偷偷拿去集市卖掉，把得来的钱一分一分的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