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的天使》雪如锦

12、第十一章

　　阿姨的肚子越来越大，不能随便下水，如泠早上、中午回家吃完饭就得把碗洗了再走了，晚上放学回来除了洗衣服做饭洗碗，还要拆洗阿姨的一些旧衣服，做成小块的尿布以后备用。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做，夜里又不能点灯太久，怕影响阿姨休息。有时候连作业都写不完，如泠放学后和长征、知乐一起玩的机会更是越来越少。他们有次到家里来找如泠，长征跑进跑去不小心碰到了阿姨，被阿姨大声训斥了一通，又逼着爸爸去找了刘伯伯，刘伯伯就不让他们经常来串门了。但大家还是一起去上学，如泠偷偷把那件拉链经常坏的外套也拆做了尿布，也没有人发现，只有知乐看到她晾在外面的布块，忍不住笑了，他偷偷把自己穿小的一件黑色的外套拿来给如泠，很暖和，如泠想象自己冬天穿上它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这年夏天，酷热难耐，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的叫，更增添了夏日的烦闷气氛。最热的一天，如泠正紧张忙碌的准备着三年级的期末考试，爸爸让她先别去上学了，阿姨夜里说肚子疼，如泠走了很远的路去找来了专门给人接生的杨婆。
　　阿姨凄厉的叫声隔着门板透出来，父亲在廊下不停的踱步，上身的衬衣都被汗水湿透了。如泠从未见父亲如此紧张过。杨婆让她烧了很多水，把帕子丢进去烫好，再捞起来用温水润透、拧干，如泠的脸和手上都热得彤红，像熟透的苹果。从早上到下午，阿姨的尖叫声不绝于耳，如泠也在不停的烧水。突然，阿姨大叫了一声便不叫了，一个孩子的哭声若隐若现的传了出来，爸爸的脸色终于好转了些，但杨婆从屋里冲出来，高声告诉爸爸，阿姨大出血了，情况很不好。爸爸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子，将浑身是汗的阿姨紧紧抱在了怀里，如泠也跟了进去，她听到阿姨很微弱的对父亲说：“也是个女儿，我再也没有比不过她的地方了！”爸爸一怔，旋即流下了两行清泪，和着汗滴往下滴落，他低头轻轻的吻了吻阿姨的额头，深情的看着她说：“阿荣，你从来没有比谁差过，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但阿姨什么都没有说，她晕倒在父亲怀里，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
　　刘伯伯帮忙找来了一辆车，爸爸同他一起跟着接生的杨婆将阿姨送去了医院。留下如泠照看刚出生的小宝宝。
　　婴儿的皮肤还未舒展开，粉红色的一团，慵懒的努努嘴巴，握紧小拳头，间或瞪一下小腿，蚊蝇般哼出细微的声音。如泠小心翼翼的轻轻碰触她，发现她的皮肤温和而细腻，感觉到如泠在摸她，她哼哼了两声，仍旧紧闭着双眼。
　　如泠用温水润湿了先前烫过的帕子，谨慎的擦拭着她的身子，还有她肚子上尾巴一样的东西，看着她皱巴巴的五官，如泠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家伙，真是太小了！又这么懒，只知道睡！”
　　长征和知乐放学后也来看小宝宝，三个孩子像照看一件精致的宝贝似的，围在婴儿旁边，眼睛都不眨。他们找到干净的布片，将她包起来，长征俯下身子去吻孩子的脸，她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并睁开了乌溜溜的小眼睛，长征乐得跳了起来，说：“她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说不定当我是她妈妈了！”如泠熬了米汤喂她，又给兄弟俩做了晚饭。
　　刘伯伯很晚才回来，长征和如泠都累得睡着了，两人挤在如泠的小床上，两颗小脑袋碰在一起，睡得特别香。知乐一个人守在婴儿的身旁，脸上的表情特别复杂，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刘伯伯吃着如泠特意给他们留的饭，突然觉得心里十分辛酸。他看了看如泠瘦弱的身影，仿佛了然知乐的担忧，无声的叹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