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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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褚歌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他也成功从乌鸦变回人了，褚歌拿起手机算算时间，现在是六点四十，下午吃完饭大概是一点，逛了一会儿到那个小树林……所以变成动物的时间大概是五六个小时？
褚歌揉揉腿，发现腿上的伤口变大了，不过身体也变大了，这个伤口也不是多麻烦，就是褚歌发现伤口上还贴着一个不太合适的、现在被撑开掉了一半的创可贴，上面似乎还撒了药？
褚歌找了一下，果然在枕头上看到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黑色小东西，旁边还散落着一堆的药和创可贴，消毒用的酒精似乎撒了一些，褚歌靠近了就从他身上闻到了浓烈的酒精味。
这个小家伙还是挺靠谱的啊。
褚歌眼里带笑地拍拍他的脑袋，用枕巾当被子给褚小陈盖上，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
没活动之前不知道，就这一动，褚歌差点儿没站住从梯子上摔下来，腰酸背疼的仿佛是做了一百个俯卧撑似的。
不过褚歌不是娇气的人，平时也还算爱锻炼身体，稍微活动一下感觉差不多了就自己又给腿上消消毒贴上纱布就出门了。
出来当然是买东西，褚小陈今天这么乖，他还是要好好犒劳一下他的，之前的零食也吃完了，这会儿给他买东西的同时自己也该吃晚饭了。
不过吃饭之前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要处理。
褚歌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一个未接电话，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
电话显示来电备注：大哥。
褚歌哥哥工作一直很忙，平时是非常少给他电话联系的，大部分时候都是短信，就是短信也最多一周一条，内容还十分简单直接，［生活费已到账］，仿佛褚歌是他的一个大包袱，每个月的汇款就是任务而已，半点儿没有感情在里面。
不过这些都只是感觉，褚歌知道这个哥哥对他是有感情的，至少……是他的家人。
褚歌父母刚去世的时候是非常难过的，难过到什么程度？就是晚上睡不着，白天吃不下饭，不过这也难怪，十三四岁的年纪，他还没明白人生的道路的时候方向标没有了，每天上学有人送出门，放学有人做饭问候，现在全没有了，谁能不难过呢？
褚歌那时候对哥哥是没有特别明确的认识的，虽然他一直知道他有一个哥哥，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哥哥不和他们住在一起的。
小时候他羡慕别人家的小朋友有哥哥姐姐保护，给带糖吃，给抱抱，他就问爸妈，他为什么没有哥哥姐姐呢？
“……你也有哥哥啊。”褚妈当时得表情是有点儿奇怪的，似乎有点儿纠结，又很别扭，又想放下，又放不下的感觉。
褚小歌当然不懂妈妈的纠结，立刻开心极了问，“哥哥他在哪里啊？我想和哥哥一起玩！”
褚妈妈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对，她说：“哥哥和奶奶住在一起的，那里离咱们俩太远了，以后你有机会能见到他的，哥哥要照顾奶奶不能和我们在一起的。”
褚小歌只好很失望得表示快到过年吧，这样他就可以去奶奶家了，就可以见一见他的哥哥了，那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每年过年他都会回老家见奶奶，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哥哥，直到这次……
褚家夫妇两个都不在了，家里的老人也早已离世，这葬礼却需要人主持，有人帮忙给老家打电话，来的人不少，最后主事的却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瞧着最多刚毕业二十出头模样，不过人倒是沉稳。
葬礼不需要多隆重，这些年褚家人住在城里，城里人不像乡下那么多习俗风俗的，人死了火化，买个墓地一埋就差不多了，但是褚家人在老家有自己的祖坟，说是祖坟，也不过这几辈褚家人都埋在了那里，褚家夫妇俩当然也要埋在哪里，不过这样一来就是要办葬礼了。
褚歌没有直系的亲戚长辈，葬礼怎么办，要注意什么都没人能帮忙陪衬，几个远亲前来吊唁就算是给面子了也不能指望多帮什么忙，所以最后办事的只能是褚歌兄弟俩。褚歌当然希望自己能做好，可他本来也不懂，还正伤心呢，他又能做好什么呢？
最后是褚歌大哥弄得，似乎是找了村里的老人详细地问了习惯，选了时辰，地点，人，又安排流水席，自己守夜七天，然后圆圆满满地把两个长辈葬了。全程虽不说可圈可点，到底没出纰漏就是好的了。
这件事下来，村里的所有人都对褚歌哥哥直树大拇指，连连叫褚歌和哥哥学着点儿，褚歌于是从别人口中了解了一些他哥的事迹。
“你哥以后有出息啊，是咱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又去首都上大学的呢！”
“你哥从小就能干，你看看你家这地，都是他伺候的，每年都能收获不少粮食呢！”
“你哥可孝顺了，褚大娘没走的时候他可是照顾的可好了，老人那么大岁数了也没见生的病啥的……”
总结就是学习好，人精神帅气，孝顺，农活还干得一级棒！就没有哪里不好的！要是硬要说的话就是人太冷淡了，见谁都不爱搭理，就是他奶奶，也不见多说几句话的，整日里吐不出一个字，实在是闷，不过，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的……
褚歌一路提着邻居送的东西回到奶奶家，这里刚办完父母的葬礼，奶奶也在前两年不再了，其实褚歌也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这次回来只觉得十分陌生，以及……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长这么大才第一次见面的哥哥……
褚歌一进门就看到有两个小姐姐在站在门口似乎想进去，又踌躇着不敢进，一看到褚歌立刻就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要帮他拿东西三两下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走就往里屋走。
褚歌想拦，他就是再不会做饭也知道那些个蔬菜什么的是要往厨房放的，可惜话都没说出来就看到他哥拿着个毛巾边走边擦头，看见他和那两个小姐姐也没说话就去了厨房。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不约而同道：“我是帮小歌送东西来的，他拿不动……”两人瞪了一眼对方，又一起往厨房走过去了，美名其曰是去放菜。
褚歌：“……”你们终于想起来手里拿的是要往厨房放的菜吗？
村子里什么都缺，就是地不缺，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大房子大院子，厨房也能建个三五十平米，这些年褚家在城里也赚了些钱，褚爸爸不忘本得在老家盖了个大院，厨房也有七十平方，里面装修的整洁大方，虽然之前也没什么人用过……
褚歌大哥刚进去，两个女孩就也要进去，褚歌就算再小也不会看不懂这两个小姐姐是看上他哥了。
这种事要是放在平时或者别的兄弟家，弟弟只可能调笑一下哥哥艳福不浅，到了褚歌这里就行不通了。
他一方面觉得这两个女生不行，人家家里刚走长辈，你现在过来想和人家处对象不是很没有礼貌吗？不过也保不齐人家觉得褚哥哥正在心灵受伤的时候需要人安慰呢？
褚歌皱皱眉，但他不敢说话，平心而论他是害怕他哥的，第一次见面对方一个笑脸没有，就一句话，“我是你哥”，第二句，“你爸妈死了”，第三句“我养你到你大学毕业”，然后他们的交流就屈指可数了，这搁谁谁不怕呢？过去心里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哥哥有再多的幻想现在也破灭了。
褚歌没胆也觉得自己管不着他哥的闲事，看现在没他的事了就往自己房间去，不想看见俩女人在他父母灵堂都没撤的时候就花枝招展的过来勾引人，他可是看见了，那两个人脸上都花着妆呢！
不过褚歌想置身事外可惜别人不想，褚歌步子没迈开几步后面就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道：“过来吃饭。”没有感情，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褚歌有点儿委屈，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很委屈，不过也不是莫名其妙，他刚死了爸妈，心里正是难过的时候，他需要一个依靠一个拥抱，可是没有人给他，他以为可以拥抱他的亲生哥哥也没有，他就是那么冷漠的说，“我养你到你毕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盼你的存在？从小我就想见到你，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可我总是见不到你，爸妈总是有理由让我见不到你，他们甚至不愿意提起你，还会偷偷的因为你吵架，这些他们瞒着我可是我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见你，你是我的亲生哥哥，我们是兄弟，我们却没能一起长大，为什么？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特别想抱住你好好哭一场，想大声喊你“哥！”可是你那么冷漠，冷得我都忘了哭……
褚歌抽抽鼻子，没有回头，“不饿，不吃了。”
这几天一直都是褚哥哥做饭，褚歌帮不上忙，也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就会去外面转转，这个时间都还没有放假，他也见不到什么同龄人，也就是虽然转转打发时间。
他们兄弟每天只有三餐能碰到一起，褚哥哥绝对不允许他不吃饭，三餐必须按时按点，从不迟到，褚歌虽然难过，但是也害怕他，被他眼神一瞪，要流得泪没了，要不吃的饭吃了，十分管用。
可是这次褚歌不想听话了，他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讨厌这里，这里有他那个讨厌的哥哥，他没有父母了，没有奶奶了，就剩下这个空荡荡的房子和这个讨厌的哥哥了，那他吃饭干嘛呢？他那么乖干嘛呢？反正他哥也讨厌他吧，那就这样吧！褚歌想，反正他还有一点儿压岁钱，足够他出去村子坐车回城里了，回那里，那里才是他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