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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中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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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这所美校,是市里唯一一所专门学习美术的学校,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是在一个校区。里面的学生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也是曾旭入学以后才发现的。第一次走出山村的曾旭,就像刚进城的乡下土孩子。再加上接连好一阵没好好吃饭,曾旭眼窝深陷,面色惨淡,嘴唇也没有血色,瘦的皮包骨,活像个饿死鬼。
“儿子,在学校好好吃饭啊,你看你最近成天窝家里不出门,饭也不好好吃。”曾鸣给曾旭办完入学手续,准备往家赶了,坐车往返都六七个小时,回家天都该黑了。
“嗯。”曾旭看着马上要走的爸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宋艳珍把一个月生活费塞到曾旭手里,“妈今天也没时间陪着你买画笔了,一会儿记得自己买啊。”话这么说着,宋艳珍还是担忧的看着儿子,最近曾旭实在阴郁的很,时不时的就发呆,问话也是隔半天才回一句。
曾旭:“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宋艳珍:“那行,爸妈就先走了,多认识几个同学很快就适应了。”
等看着爸妈走远了再也看不见,曾旭才沿着学校外面的栅栏慢慢的走着,走到一个长椅旁边坐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路上人来人往,曾旭哭的像个傻子一样。
接下来一个月都不能回家。曾旭现在都开始想爸妈了。
真没出息,曾旭嘲笑自己。
“咕~咕~~”哭了一会儿曾旭肚子开始使劲叫唤,曾旭决定先不去管这可笑的肚子,站起来去学校旁边的小超市买画笔。
市里的一切对曾旭来说都是新奇的,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没有大山,有的是宽阔的马路,各式的车子。不同与农村破旧的小学,这所中学简直就像个城堡,是那种西式的建筑。
虽然说要买画笔,可是他还没搞清楚学画画到底是学什么,曾旭在小超市里盲目的转了一圈,买了支铅笔,买了支小刀,还有一个里面都是白纸的小本。
曾旭结完钱,凭着记忆往男生宿舍走。
男生宿舍在校区里面,学校是封闭式学校,男生出不了学校的大门,除非家长来接。
女生宿舍则是在学校外面。
男生宿舍一个屋里上下铺共住六个人。学校统一发放的蓝色被褥。
曾旭打开宿舍门,发现里面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不过现在也乐得清净。
曾旭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开始想家,但是一想到曾繁荣又是一阵反胃。
肚子还是好饿。曾旭捂着肚子继续发呆。
正想的出神,宿舍门突然打开了,一个男生探头探脑的往宿舍里面张望,看到曾旭,便开口问,“唉?怎么就你自己啊,其他人呢?”
曾旭看了一眼那个男生探出得脑袋,呆呆的回答:“嗯,就我自己。”说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哦,食堂马上开饭了,老师让我来喊新生吃饭,晚上班里要开会。”男生传达完看曾旭没有动的意思,关上门走了。
曾旭并不打算去吃饭,拿好自己新买的铅笔还有小本子直接就往教室里走。
一年2班。
走到班门口,就看到里面乱成一团,曾旭小心翼翼的避开班里的前门,从教室后门走进去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偷偷呼了口气,曾旭看着眼前三五成群开心聊天的同学们,莫名觉得一阵紧张。
城市里的孩子真是不一样,这么快就已经交到新朋友了,女生们甚至还在分享一些镜子类的小玩意。
曾旭就这么缩在墙角的位置看着他们。
傅霖锐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教室的。曾旭明显感觉教室里安静了那么一刻。
清新的短发,爱笑的眉眼,周身散发着自信的光亮。
貌似正在和身边一起走进来的同学聊到什么,边走边微笑。
曾旭第一次发现什么是天壤之别。
有的人像是雨天人们脚下踩到的烂泥,而有的人却像是能轻易获得别人喜悦的星河。
曾旭竟然生出一丝嫉妒来,连带着胃里的绞痛,让他的眼前一阵发白。
“傅霖锐!!你怎么也在这个班啊?哇,太好啦!”这时候蹦出个高个子男生来,蓬松的短发,头发帘上漂染了几缕红色。只见他兴冲冲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刚进教室的傅霖锐喊。
曾旭:“···”
“嗨,蒋宇。”傅霖锐边招手边往蒋宇的课桌旁边走,迈着轻盈的步子,有种不符合年龄的优雅气质。
蒋宇还不敢相信会在这碰到傅霖锐,说是来这学美术,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所学校专门收留问题生。傅霖锐这个文化成绩年年拿第一的好学生竟然也来了,真是想不到的事情。
蒋宇难以置信的问:“唉?你不去N中了?”说完还眨眨眼睛。
N中是市里的名校,好多高考状元都是N中出的,那里可是文化生蒙昧以求的学校啊。
傅霖锐还没来得及答话,和他一起进教室的男生却跳到他们中间搂上傅霖锐和蒋宇两人的肩膀插话了:“哎···还不是被他爸给逼的。”那男生戴着副眼镜,长得很斯文,却穿着件印着凶猛狮子头像的黑色T恤,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靠!你来这我倒是一点也不吃惊。”红毛蒋宇扭头朝搂着他膀子的阎景润笑着打趣说。
傅霖锐和阎景润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两个人上的又是同一所小学,自然关系好些。蒋宇家开了一家装修公司,傅霖锐在这碰上蒋宇并不意外。
曾旭看着勾肩搭背的三人白了一眼,心想:这三个人真不知道现眼,让他们在这认亲呢??
傅霖锐被阎景润搂着脖子的手压的难受,就这么弯着脖子笑着说,“好了,一会儿老师该来了,赶紧先坐到座位上去。”
三人这才在众人好奇的打量下,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傅霖锐和阎景润同桌,蒋宇还扒着桌角和他俩小声说话。
从刚才曾旭就一直注视着他们。也说不上哪里来的不同,明明是和傅霖锐穿着一样颜色的白色T恤,米色长裤,可是曾旭就是觉得傅霖锐的更合身,裤子也更笔挺些。曾旭的衣服都是在村里或者镇上的市集买的,穿在身上肥肥大大的,洗完有些泛白。
开会时间已经过了,班主任还是没来。陆续会有些迟到的同学往教室里跑。
这时曾旭不可思议的看着两个打扮中性的女生一前一后跑进了教室。
其中一个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带,宽松的黑色裤子,一头干练的短发,左耳上带着耀眼的十字耳钉,长相倒是很甜美。
另一个则是穿的奇装异服,头发更短些,背着很大的白色斜跨包。
曾旭看的眼睛都直了,一时间分不清两人究竟是男是女。
这可新鲜了,曾旭就像刚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瞪大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来了个了不得的地方。曾旭开始怀念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了。胆小的刘蒙,撒欢跑的刘祥,流着鼻涕和自己打架的周明杨,都比现在的一切要亲切的多。
白衬衫打领带的女生坐到中间的空位。奇装异服的女生看了一圈教室竟然跑过来坐到曾旭旁边了,把曾旭吓了一大跳。这一团五颜六色的火鸡张牙舞爪的坐在身边正大口的喘气。
“哎,老师来过了吗?”天啊,火鸡跟曾旭说话了。
曾旭:“····”
“哎,我问你话呢,老师来点名没有?你倒是说话啊?”火鸡说话口气都跟男生一样彪悍。
“没,没来过。”曾旭飞快向右转头朝火鸡回了一句,等看到火鸡左耳那一排耳钉的时候,又鄙夷了一下,这什么玩意啊,闪的眼睛都要瞎了。
“哦,没来过就行,哎呀,跑得我累死了,还以为赶不上了呢,”缓了会儿火鸡又扭头朝曾旭问:“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额··曾旭。”曾旭忍下心中的不愉快回答。
“我叫谭欣,以后互相罩着点啊!!”火鸡名字倒是挺女人的。这大大咧咧的性格,风风火火的。
曾旭决定把她当个男人来看,这么想着轻松了不少。
“曾旭,来,我给你看看我假期画的画,你给评评。”谭欣看老师还没来,一刻也闲不住,把身上超大的斜挎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个大本子来。谭欣开始一页一页的慢慢翻,曾旭看过去,发现谭欣画的是人物的头像,黑白色调,细腻的线条,每个人物的神情都鲜活生动。
谭欣的爷爷是某美术学院的教授,工笔画都是按寸卖的,谭欣耳濡目染,自然学到爷爷不少真传。
谭欣仰着骄傲的头,一头的短头发茬子和曾旭的倒是差不多的长短。一边翻一边自豪的说,“嘿嘿,怎么样啊?画的不错吧?”
也许是谭欣这边动静太大了,曾旭看到傅霖锐往他们这边回身看了一眼。白皙的脖子,漂亮的眉眼。呸,小白脸,曾旭恨恨的想。
隔了会儿班主任才悠哉的从门外进来,讲了下学期的课程安排,总共不到20分钟会就开完了,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去。
原来美校也是需要学习文化课的,用班主任语重心长得话来说就是,别偏科,单把美术学好是不行的,文化课过不了分数线,照样考不了好大学。美术得基础课程又分为三科,速写,素描,色彩,天知道这是具体学什么?曾旭已经无力多想自己能不能应付突然繁重得课程了,垂头丧气得回到了宿舍。班上一共20多个学生,大部分都是市里的,晚上不在学校住宿,开完会都直接回家了,初中一年级一共分六个班,宿舍都是年级混住的,等曾旭走回宿舍才发现同班的苏俊和他住一个寝室。
苏俊是个降级生,对美中各种事都门儿清,典型的八卦男,这会儿看见曾旭和他既同班又同宿舍,高喊缘分啊。无视宿舍其它学生拉着曾旭各种聊学校的八卦,说美校的校长其实是A市□□的老大啦,某小学的校花就在咱们班啦,眼镜男阎景润以前打过群架啦,巴拉巴拉··
弄得曾旭想一头撞死被子上,多么可怕的缘分。
曾旭转天黑着眼圈到班上,班主任通知要说抓阄重新排座位,目的就是让新生尽快彼此熟悉起来,等曾旭拿着抓好的阄坐下,看到谭欣正坐在自己的旁边座位呲牙咧嘴的朝自己乐,前面坐着苏俊,身后坐着蒋宇和阎景润,过道右边就是傅霖锐。
天啊,一只火鸡,一个八卦男,一个红毛,一个暴力男,最后再加一个小白脸,靠,可怕的巧合。
一想到身后坐着红毛和眼镜男,曾旭的后背就一阵发紧,再看看坐在右边阳光帅气的傅霖锐,曾旭的右半边脸都僵硬了。
曾旭说不上来的讨厌这几个人,一个个的有什么了不起,不要再让他看到那种刺眼的笑容了,曾旭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笑过了。自卑的心理在曾旭的心中蔓延开来。
美校的生活也是三点一线,宿舍、教室、画室三头儿跑,日子过的飞快,曾旭每天都梗着脖子像只倔强得鸵鸟,数着日子默念,初一这年相安无事,嗯,不错。美术课程都是安排在下午,曾旭就跟发现新奇玩具得孩子一样一头扎进了绘画的世界。他迷上了几何体的构造,迷上了光和影的变化,他觉得生冷的几何体,沉默的大卫雕像更能让他的内心得到安宁。
初二这年班里的某个男生和某个女生开始谈恋爱,他们会趁课间操的时间在班里正大光明的接吻。同桌谭欣跃跃欲试的表示她也要加入这波谈恋爱的潮流里去,不过,她追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
在美校这两年,曾旭已经对任何事都见怪不怪了。同性恋这个词曾旭已经不陌生。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里,他有时候会想起曾繁荣,有时候会想起两年前那个梦。想起每次放假回家碰到曾繁荣,曾繁荣总是带着歉疚和欲言又止的表情。
初三这年曾旭的绘画成绩突飞猛进一跃成了全年第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身后的红毛蒋宇开始各种找曾旭的麻烦。哦,对了,蒋宇已经把头发染成了一头亚麻色,他貌似对染发这件事特别执着。姑且改叫他黄毛吧。
黄毛蒋宇这两天肝火挺旺,这次的期中成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再加上平时跟个混混似得四处打架斗殴,招惹小女生,昨晚刚回到家就被他老爸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唾沫星子都被喷了一脸,一想到老爸脸红脖子粗指着他骂的样子蒋宇就气不打一处来,把手中的笔攥的嘎吱嘎吱的响,无处安放憋屈着的大长腿就这么一脚蹬在了曾旭的椅子腿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现在正是早自习时间,这一声惊到了不少安静自习的同学,纷纷朝蒋宇这边看过来。
英语这门课程曾旭是初一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学习起来别提多费劲了,要知道市里的孩子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学习英语了,曾旭本来英语成绩就垫底,这会儿正跟英语单词较劲呢,谁想到蒋宇突然一脚踹过来,这一脚踹的还不轻,曾旭的小身板直接连着椅子一起扑桌子上了,肚子搁在桌棱上,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前面受到桌子波及的苏俊发出“哎”的一声。
蒋宇这是吃了羊腰子了?曾旭两年来的忍耐瞬间崩溃,直起身来忍者肚子上的刺痛,啪的一声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使劲一拍,转过身朝蒋宇怒喊,“你抽的什么疯?”别看曾旭身板小,发起怒来倒是很有气势。同桌谭欣紧张的看着曾旭,再怎么男性化毕竟是个女生,这会儿正紧张的替曾旭捏把汗,谁都知道蒋宇不好惹。
真是欲与天公试比高啊?蒋宇最恨别人和自己争高下,蹬那一下又不是诚心的,现在看见前面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小鸡仔子都和自己公开叫板了,更是怒火中烧。左手一把揪住曾旭的校服领子,右手成拳抡圆了就要往曾旭脸上揍。曾旭倒是早有防备猛的起身后仰,这一拳擦着挣开的衣领过去了。曾旭小时候没少挨揍,早就被揍出经验来了。蒋宇一看这小鸡仔子不但挣开了衣领,还躲过他的硬拳,这一拳没落到实处,胳膊倒是因为用力过猛又扑了空而有些酸痛,猛地起身就又要拽住曾旭的校服领子,曾旭也不示弱,抓起桌上那本厚厚的英语教材就要往蒋宇身上招呼,说时迟那时快啊,蒋宇的同桌阎景润急忙站起来一把拉住了蒋宇去拽曾旭衣领的左手,别看阎景润平时戴个眼镜装斯文,手劲却很大,这一拽蒋宇竟然瞬间动弹不得了。右边的傅霖锐也赶忙走过来一把拉住曾旭的胳膊,以防这一厚书本打下去再把蒋宇给惹毛了。这一拉力道非常轻,曾旭就感觉左胳膊上像是落了棉花似得,弄的心里直痒痒。
这场闹剧最后还是因为班长跑去找老师告状才被迫结束,无一例外四个人全部在教室外罚站!
有些昏暗的走廊,四人两两的贴墙站着。窗外几缕阳光洒进来,空气里的尘埃在阳光下缓慢的跳舞。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却安静了下来。曾旭现在正有些懊恼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白色球鞋发呆。站在对面的苏霖锐却对现在的状况有些哭笑不得,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再加上成绩优异家长老师无不喜欢,这还是上学以来第一次像个“路障”似的在教室外面罚站。不过经过这次的事,傅霖锐倒是对曾旭另眼相看了。原本以为曾旭只是个腼腆内向的小孩儿,可不小孩么?矮矮的身高瘦瘦小小,窄肩膀,窄腰身。没想到今天竟然爆发出这么凌厉的一面来。傅霖锐开始侧着脸打量起曾旭来了,低着头梗着的倔强的脖子,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半藏在阴影中,眉毛是真好看,不是蒋宇那种的浓眉,虽然颜色不深却显现出英气。
傅霖锐心想:“真是个矛盾又奇特的人。”
蒋宇气呼呼的像个皮球似的,这会儿看老师不在,又要为难站在旁边的曾旭,弓着腰探着头指着着曾旭威胁说,“你等着,这事儿没完!”
阎景润:“······”狗改不了吃屎。
曾旭刚想回蒋宇几句。这时凝结得空气里传来轻轻得一声,“嘘”。如振翅得蝉翼,划着荡漾得旋儿,让人误以为是听错了。三人齐齐往傅霖锐那边看过去。
只见傅霖锐手指抵唇,嘴边带着丝欣笑,这一看曾旭算是知道什么叫“一笑百媚”了,傅霖锐完全可以靠脸吃饭,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刚想忍不住翻个白眼,哪知傅霖锐说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曾旭把眼珠子翻飞出去。
“曾旭,我们做朋友吧。”
不止曾旭觉得不可思议了,蒋宇吃惊得差点把舌头咬下来,“哎??????靠,跟这小鸡崽子做朋友?傅霖锐你没搞错吧,我可跟这小子结着梁子呢。”蒋宇急得直跳脚在曾旭身边也站不下去了,跑傅霖锐身边站着去了。
“傅霖锐,你真要这么做?我跟你说我可不答应啊。”蒋宇两手叉着腰猛摇头。
傅霖锐充耳不闻。
“傅霖锐~”蒋宇看傅霖锐无动于衷,开始手攥成小拳头欢实的捶着傅霖锐的肩膀。
好像在说傅霖锐你好讨厌啦,都不听人家说。
阎景润:“····”左手扶额一脸嫌恶。
曾旭抬眼看着对面的仨奇葩,行,说你们三个是亲兄弟我都信了好不好??再看看蒋宇那对捶的欢实的小拳头,这他妹的还是刚才要揍我的铁拳头吗?曾旭一点也不想和这三个招摇的大少爷为伍,就好像三个光亮的哈密瓜旁边放个坑坑洼洼的马铃薯一样,你想以次充好是不可能的。
“我不会和你们做朋友!”曾旭头也不抬的回答。
蒋宇的眼睛瞪大用手指着曾旭就要发作,“靠!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傅霖锐早料到曾旭会是这个反应,示意蒋宇先安静,然后不急不忙的说,“我有附加条件的。”
“什么?”曾旭有些纳闷,交朋友还带条件的??
傅霖锐贴着墙站的笔直,眼神坚定:“你的数学和英语很差吧?我很乐意在课外辅导你。”
曾旭没想到傅霖锐会说到学习上来,抬起头来看见对面的傅霖锐满脸的真诚,眼神烫到似的急忙躲开了。
隔了好一会儿曾旭才抬起头看着傅霖锐斩钉截铁的说:“我不需要你来辅导我,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你以为你们是什么?我曾旭不会去做陪衬红花的绿叶!我也不是你们心血来潮拿来消遣的对象!!”
傅霖锐的眼神跳了两下还想再说什么,曾旭已经在三人诧异的眼光下倔强的走回教室,“哐当”一声把教室前门关上了。
本来安静着的阎景润却突然憋不住似的笑的前俯后仰,大有点拍案叫绝的意思了:“哈哈哈哈,这小子有种,真是绝了。”
蒋宇气得直骂娘,他再怎么牛还不是在墙边罚站。那小子竟然敢回教室????老师准了吗?谁借的他熊心豹子胆啊??
曾旭旋风般的在同学们震惊的目光中回到座位。
傅霖锐那句做朋友的话,像风一样直往曾旭耳朵里钻,侵入曾旭的四肢百骸,不知是刚才走的太快,还是别的什么,曾旭手心出了一层细汗。
苏俊转过头来做贼似的凑过来小声跟曾旭说:“你可真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满脸的不可置信。
同桌“火鸡”也竖起大拇指眼中泛光崇拜的说:“曾旭,你别说,我还就服你!!刚才真是千钧一发,剑拔弩张啊,吓得我肝儿现在还在颤呢!”说完还装作脆弱的样子用右手捂着心口的位置。
曾旭:“······”
“火鸡”啊,我看你分明是男扮女装吧,别在这装妹子了好不好?心里虽然这么想,表面上却是舍我其谁的正经神色,呼了口气,摆摆手说:“行了,都自习吧,一会儿吵得班长又该打小报告了。”这俩人这才放过曾旭继续学习去了。
不过还真庆幸蒋宇那小子没追过来,平时打架斗殴都不怕,难不成他还怕老师??
曾旭也顾不上班长会不会找老师打小报告了,想到以后蒋宇又会没完没了,头都大了,这些人都是小学生吗?都幼稚死了!!曾旭懊恼的瞄了眼班长,还好班长正在埋头学习,没打算理这茬儿。算起来曾旭也是受害方,真是无妄之灾啊!
说蒋宇怕老师那是冤枉了他,蒋宇长这么大没怕过谁,从小就是“恶霸王”一个,一直秉着人不犯我,我也要让别人吃翔的原则。可他偏偏就怕了阎景润这小子,阎景润看着不温不火,轻易不发表看法,其实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暴躁。
现在阎景润的胳膊就这么随意的搭在蒋宇的脖子上,但是蒋宇就跟意识到猛兽来临的猎物一样,缩着肩膀不敢动弹了,更不用说追进教室去了。
傅霖锐神情淡然,像个洋娃娃一样沉默的站在墙边。
三人陷入诡异的安静气氛中。
这时老师从办公室走出来扯着嗓子喊了声:“行了,都进去自习吧,别再给我找事!”老师说完没等三人回话就又回办公室了。
阎景润放下搭在蒋宇脖子上的胳膊,揣着裤兜,迈着长腿第一个进了教室。
蒋宇动了动脖子:“妹的,总算解放了。”松松胳膊,踢踢腿,好像刚才阎景润的搭在脖子上的不是胳膊而是千斤的重担,不止脖子,浑身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酸麻,怎么都不得劲。就这么在外面剁了好几下脚才跟着傅霖锐后脚进了教室。
曾旭两口气还没喘匀,就看见三个瘟神推门进来了。只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阎景润曾旭就梗着脖子继续看英语单词。好像他们三个人已经被曾旭自动屏蔽了,或者说曾旭屏蔽的是整个教室的人,曾旭禁不住想:“世界上如果只剩下自己这个独立的个体该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