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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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曜冲上去捂住苏晔的嘴，毛都要炸起来了，他眼尾微微上提，而且像是自带眼线，受惊的时候瞳孔放大，眼中映着明澈的灯光。
“说什么呢？”他怒道，“刚才你是不是就说了？我感觉我听到了……”
苏晔指尖搭上他的手背，温润微凉，年曜一下缩回手，觉得这人很奇怪，指尖好像带电。
苏晔单手挂在口袋上，微微俯身，笑意盎然：“怎么，不能说？”
年曜气得要命，低声说：“疯子。”
他指了苏晔两下，转身就走，奖杯碰撞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说正事，”苏晔道，“后天去看天爷爷，别忘了。”
年曜厌恶得感觉到脊背上划过一道寒战，但还是随意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我会去接你。”
“行了你！”年曜差点把那一兜子奖杯甩到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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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曜一家子都是夜猫子。
回家时，他母亲任若若在一楼看电视剧，那电视感觉有一面墙那么大。
年曜一看到上面那张刚刚见过的俊脸，胃部就一阵痉挛，大字型挡在了电视前面，可惜太瘦，遮不住什么。
“干嘛？”任若若气质矜贵，骨相清冷，眼尾微挑，跟年曜有几分相似。
年曜黑着脸道：“这人有什么好看的。”
“躲开点，”任若若道，“别挡着我看美貌的男人。”
年曜震惊了，他母亲向来堪称高贵冷艳的代表，从没说出过这种话。
“你这样我爸知道吗？”他惊恐道。
任若若给了他一个“多管闲事”的眼神：“你爸支持，你也少说废话，有本事找个这样的对象。”
“……”年曜忽然有点心虚，硬挺着道，“他是苏家的人你知道吧？”
“知道，怎么了？”
年曜难以置信：“我们跟苏家、天家百年的恩恩怨怨你都忘了？”
年家属于一个庞大的家族，在本地及周边盘根错节，延续数百年，几乎没有衰败过。
据说从前前朝末尾，他们家就跟以天家、苏家为代表的的另一个族系是死对头，无论是朝堂还是经商，相互倾轧，几乎每一代家主都在缠斗。
哪怕如今时代变了，关系逐渐缓和，家里长辈却还总在絮叨两边的仇怨故事，从小就树立起了隔阂和偏见，难以消除。
“那都是老黄历了。”任若若冷冷睨他，“你喜欢男的，我同意了，对象呢？”
他们这种没断绝过的豪门家族，都恨不得小孩一成年就找对象摆酒，娃娃亲，联姻更是数不胜数。
年曜是年家独子，被各方盯着，但他从小就叛逆，谁给他定亲他跟谁翻脸。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家里也拿他没那么多办法，只好不强迫，但催还是要催。
几个月前，实在被催婚催得耳朵长茧，年曜离经叛道地说自己喜欢男的。
同性可婚的法律还没实行太久，年曜本来以为家里比较传统，接受不了的。
然后家里就开始催他找男朋友，已经出柜的公子哥也不少啊。
亲妈又在老生常谈，年曜无言以对，怒气冲冲地往自己房间走，进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电视上，怎么拍都无死角的俊逸男人，用看狗都痴情的眼眸望着面色绯红的女主角，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恶……
可怕！
任若若道：“你今天去那个什么盛典，见到这个男演员了吗，苏……”
“没有！”年曜道，“他没资格参加，不够红！”
年曜进了房间，碰地甩上门。
任若若怔了怔：“……这么帅都不红？”
又若有所思：“……能比我儿子还不红？”
房间内乱糟糟的。
这几个月年曜都在酝酿自己的新专辑，过去几张专辑成绩都极为卓越，但这并不能让后面的创作变得简单。
关键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所有搞创作的人都知道，感觉不对这个词，无论谁说都很致命。
年曜熬了一个通宵，做了两个demo，盘腿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树枝上的小麻雀。
叽叽喳喳，蹦蹦跳跳。
小雀崽，看你这么肥的样子，一定很好吃吧。
他熬夜熬得快要精神错乱，眼冒绿光，舔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做出了预备进攻的动作。
来，到爷嘴里来，嗷……
响起敲门声：“阿曜！”
年曜往前一冲，撞在玻璃上。
十几秒后。
年曜打开门，面色冷淡，眼圈发黑，额头微红，看上去很酷但难掩狼狈：“干什么？”
“云老师来做客了，出来喊人。”
云老师……
年曜本来快眯起来的眼睛一下睁大，冲回房间想要换衣服，又用玻璃书柜当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仪容仪表。
任若若无情道：“临时抱佛脚，没用。”
年曜迅速给自己捯饬出个人样，光着脚跑了出来，任若若在他后面喊：“鞋，穿鞋！”
任若若进房间拎起拖鞋：“这死孩子……”
几个屏幕上都是编曲软件或者参考，地上铺满了乱写乱画的稿子和折了不少角的专业书，垃圾桶里丢了好几个速溶咖啡的袋子。
这架势是又没睡啊。
任若若叹了口气。
客厅内。
云老师仙风道骨，看面容猜不出年纪，他是圈内大前辈，成就极高，人品出众，而且是家族内的长辈，格外关照年曜，年曜进入娱乐圈与他有很大关系。
年曜虔诚地奉上自己的demo，等待主的聆听与裁决。
云老师：“感觉不对啊。”
年曜：“……”
想一头撞死。
“你的技术和意识是顶尖的，”云老师道，“但我感觉你没有表达，没有太多感情，可以在技艺上震撼我，但没法在人性上打动我。”
“包括你跳舞也是，大家都知道你跳得很好，但你的编舞里有故事吗，你的技术里有艺术吗？”
“你的输入和挖掘都不够，”云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白了就是，你那点人生经历，已经耗尽了。”
“没有一定阅历、文化层次、人生智慧，你是写不出你偶像那样的作品的。”
年曜一张帅脸露出近乎痴呆的表情，看得出来是在审判后魂归天外了。
“不要太限制自己，不要总是拒绝一些新的经历，认为都没有意义。”云老师笑道，“年轻人，加油。”
年曜丧尸一样拖着步子回到房间，一头扎在大床上，看到墙上的海报。
那是他的偶像。
唱，跳，表演，创作，至今无人能够望其项背的世界顶级巨星。
年曜一直半张的嘴终于渐渐合上，眼神也有了焦距。
更新阅历，文化层次，人生智慧……
他想着想着，快要昏过去。
睡着的前一秒，云老师在门口小声叫他，刚才的高深莫测一扫而光，显得十分兴奋。
“哎，小子，”他说，“你跟那个谁处怎么样了？”
年曜抓过枕头盖在头上，无声地吼了一阵。
他把头拔出来，比了个大拇指：“特别好，尽在掌握。”
云老师挥拳：“加油，靠你了。”
老师，靠我是真的大可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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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曜平时的生活很枯燥。
如果没有工作，基本构成是三分之一时间搞创作，三分之一时间练歌练舞或者上各种课，三分之一时间输入各方面知识和作品，或训练他感兴趣的各种极限运动项目。
他长期过着这种精力充沛却没有社交，机器人一样连轴转的日子，像个小陀螺。
颁奖晚宴结束后两天，医院vvvip病房门口。
年曜穿得板板正正，清纯得像个高中三好学生，可惜眼神大概是死了，满头冒黑气。
苏晔穿了件材质柔软的黑色衬衫，仿佛哪部电视剧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看起来好整以暇，插着口袋看他：“笑一笑？”
笑不出来。
年曜出了一口气，准备推门进去，苏晔抓住他的手腕。
干什么？
年曜立即瞪起眼睛，看着苏晔让人想起青松修竹的手指，心说：说不出好的理由你手没了。
苏晔掏出一个暗红色天鹅绒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戒指，他把其中稍小一号的拿出来：“戴上。”
玫瑰金的磨砂指环，镶着矢车菊蓝的祖母绿切工宝石，看起来典雅而清澈，让人一看就心情明朗。
苏晔的戒指基本是同款，稍微粗一点，宝石是皇家蓝的，比年曜的小很多，深沉如夜幕中一颗远星。
年曜纠结片刻，皱着脸戴了戒指。
然后看见苏晔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递过来：“牵手。”
我不要，我不想……年曜快哭了。
“快。”
年曜上刑场似的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小学生手拉手春游一样进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老者，见二人来了，兴致高起来，三人，准确说只有苏晔和老者两人，聊了一会。
老者虚弱笑道：“阿晔，可以了，我现在不想吃水果。”
苏晔笑容温润地把水果切成小块，细致摆盘：“没事天爷爷，我准备好放保鲜层，您想要的时候就让小娜拿出来。”
病房专属护士小娜在边上满脸通红，不断搓着双手。
他记住了我的名字！苏晔记住了我的名字！
不过年曜为什么在这里，呜呜他果然看起来好可怕，等等怎么感觉有瓜，啊可恶的保密条款！
她已经见过两人几次了，但每次都过于激动，以至于甚至没发现过两人无名指上的华点。
当然，也是年曜总觉得可耻，恨不能一直双手插兜。
“小娜你先出去，”天爷爷道，笑眯眯地看向紧绷的年曜，“阿曜怎么不说话，是阿晔对你不好，吵架了吗？”
年曜愈发僵直，要张嘴讲话，苏晔嘴角带笑，目光投过来，冰冰凉。
“怎么会呢，”苏晔走过来，揽住年曜的肩膀，还微微侧头，耳朵碰到年曜头顶的软毛，“曜曜这么可爱，我宠他还来不及。”
“那就好，就是应该这样。”天爷爷终于放下心来，“对了，阿晔我又忘了，你们是怎么遇见，怎么在一起的来着？再给我讲讲。”
这个故事理论上讲应该是编过，不，说过的。
但年曜忘了，忘得透透的。
他紧张地看向苏晔，生怕对方也想不起来，心说：快打岔过去。
“天爷爷，您怎么能忘了呢，”苏晔笑道，“之前不是讲过吗？”
“人老了，忘性大……”
年曜疯狂使眼色：转移话题！喂他吃水果！
苏晔手伸向水果，年曜：对对，就是这样。
苏晔扎了一片含进自己嘴里。
“是一次颁奖典礼，”苏晔道，“三年前。”
苏晔绘声绘色地讲了他跟年曜是怎么在典礼上遇见，互相欣赏，情投意合，感情拉扯，修成正果。
年曜听着听着回忆起来，上一次苏晔应该讲得跟这差不多，不禁有点佩服演员的记忆力和演技，以及编故事能力。这说得，他都快信了。
“我那时都不知道，”苏晔眼睛弯弯的，“在我以为自己没有什么机会的时候，他竟然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
天爷爷沉浸在跌宕起伏的偶像剧剧情中。
“天爷爷，”年曜严肃地打断道，“我用一下洗手间。”
他以不齿的眼神看向苏晔：“想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戒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