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奶果子

2、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拦路虎 家里、家里

　　垂头丧气地离开公安局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这下好了，张尘微微一哂，解决一个烦心事的方法就是用一个更大的烦心事去冲淡它。
　　现在，先冷静下来。她默默地对自己说。来，先做三个深呼吸，吸——呼—— 吸——呼—— 感觉好很多是不是？

　　……是个蛋。这种情况怎么冷静！已经疯了好吗！！这都是哪来的深井冰啊！啊？！连穷苦劳动人民的血汗钱都偷！！！
　　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就是！这就是啊啊啊啊啊！！她双手插进头发狠狠地抓揪，恨不能和那个包一块儿被抢走。

　　路人被她的突然发作吓了一跳，侧目看她发的哪门子疯。对着地面气喘吁吁的张尘立刻抬头凶狠回瞪，唬得人家忙不颠离开。

　　这回可真是走投无路了，张尘绝望地心想。唯一不幸中的大幸就是手机一直在大衣兜里，好好的保存了下来。也就是手机还在，不然一定赖在警察局。
　　咦？张尘默默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大门，突然发现其实……大概、可能现在也存在这个选项？
　　突然猛的摇头驱散烂七八糟的幻想。真是！还要不要脸了！怕自己待会儿反悔，连忙快步走向不远的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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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手机支付宝硕果仅存的二百一十五块六毛七，张尘差点哭晕在瑟瑟的夜风里。
　　喏喏地红着脸向地铁工作人员化现了20块钱买地铁票，等地铁的时手机突然响了。

　　张尘看着闪烁的屏幕，鼓足勇气酝酿半分钟才接通了电话。
　　“喂？妈……”
　　“丫啊，都月底了咋还没打钱？”
　　“妈，我手头现在有点紧……”，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母打断，
　　“你嫂子现在怀着小子得养身子，你大哥要去做工头，家里缺钱厉害，你挣得多，有没结婚，少花点儿就少花点儿了。”

　　……狗屁，才四个月养毛线身子，自己现在还没结婚没对象又是为了什么？在一线城市拼搏，月月收入大头都给了家里，四年下来没一点存款，现在才这般窘境，一个月一千多花销还想怎么少！平时理所当然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在张尘心里激起极大的怨愤。张母在那边还在絮絮地说着，
　　“要不是你哥让着你，昂，你哪里能去读那个大学不是？哪有今天出息啊？咱得感恩，能照顾兄弟就多照应些。”

　　不是这样的！张尘在内心呐喊，我高中起念书就再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怕家里不让读放学拼命干活，大学也是自己考上的！而且要不是性别对不上念大学的就不会是我了！

　　可话语到了嘴边，还是一个字都掉不出来。直到张母以为这边掉线，张尘才嗫嚅道，
　　“妈，我没工作了……”
　　“妈，我钱都被偷了……”
　　她觉得喉咙干痒的厉害，眼眶也很湿热，做了好几次吞咽才艰难道，
　　“妈……我现在没钱，也没住处了……家里、家里能打点钱给我，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半晌，才传来张母通过电流不清晰的声音，
　　“家里也没钱，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一句几百就可以还没来的及说出口就这样噎在了张尘嗓子里。整个世界只剩下电话那边不断传来的，“嘟，嘟”声。

　　眼泪突然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涌出，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一直以来努力压制的情绪。
　　张尘看着没有护栏的铁轨，内心突然萌生一股不管不顾跳下去的冲动。

　　余光看到一抹黄色。用力按了按眼睛，视线不那么糊了才侧过头，是地铁安保人员。四五十岁的大婶正警惕地观察她。

　　突然就觉得刚才的情绪有点荒唐的可笑。

　　死还用的着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活着。而且……就算真的要死，又何必给其他人添麻烦。

　　刚好地铁到了，张尘胡乱抹了抹脸，上车前勉力对大婶弯下唇角。

　　时间接近午夜，快要停运的地铁上只零星几个人散落在不同的车厢。

　　周围没人，张尘就歪在椅子上放空的发呆，不想强迫自己想该怎么做，或者思考什么。脸紧绷绷的有些发干。像被独自遗弃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然后机械的到站，下车，出站。
　　走在无人的大街，竟没了以往一丝紧张的情绪。到夜路站牌下拢拢外套，怔怔地盯对面的灯牌和过路车辆的尾灯。

　　上的公车只有司机。随便寻了个最末尾的位子靠窗坐下，头抵在车窗上和眼休憩。好累……
　　……空气似乎有一点酒味，但她连指尖都不想动一动。

　　恍恍惚惚正半梦半醒时，突然车身巨震！张尘一下被甩飞了出去。

　　冲撞，剧痛，眩晕，天旋地转。车喇叭此起彼伏，耳边仿佛有人惨叫，但张尘已经顾不上了。
　　大脑工作停滞，我是谁？在哪？在做什么？脑海瞬间哗啦啦过掉各种杂乱无章的信息。

　　最终，都随着意识的涣散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