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往事记》酒名

75、七十四、心术

　　却说木辰告别黄迦炜，走出黄家大宅，站在紫薇大街之上，不禁感到一阵茫然，唯一有着些许渺茫线索的黄烈如今不在星洛城之中，自己在这偌大的帝都之中，又该从哪找起？想及此处木辰不禁叹了口气，心中升起一阵无助之感，却只见徐伯从木宅大门恰好走了出来，看到在街上发呆的木辰不禁面露大喜之色，赶忙走到木辰身边，火急火燎地说道：“少爷呀！您这几天跑到哪去了？如今前线吃紧，算上今日陛下/是发了第六道圣旨到家里来了，您再不回来老奴可要急死了！”木辰看着脸上兀自带着汗珠的老管家，默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面圣，徐伯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徐伯急忙点头哈腰的答应着，弯着身子对着木辰说道：“少爷，您何时回来？老奴好给少爷准备饭菜。”木辰略带几分茫然地看了看天色，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也不知道何时回来。”说罢便是迈开步子往皇宫走去。徐伯看着木辰远去的身影，发自肺腑地深深呼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的笑了一下，转身走回了木宅。只见一墙之隔的柳宅之中，小楼之上的帘幕微微摆动，却是一个人影也未曾看到。

　　皇宫禁城，御书房内。
　　宋承熙眼神柔和的看着站立在自己面前的木辰，慈祥地一笑，开口寒暄说道：“木辰，你这孩子这几天倒是去哪逍遥快活去了，可是让朕一顿好找啊。”木辰星目之中掠过一抹阴翳，强颜笑了一下说道：“陛下说笑了。”宋承熙轻笑一声，却是转眼间脸上浮上阵阵愁容，叹了一口气，说道：“木辰你可知道北境告急之事？”木辰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今天刚回到帝都之中，听闻云国携两百万倾国兵力来袭，黄老将军已是披挂提兵应战去了。”宋承熙略微颔首，目光灼灼看着木辰说道：“黄烈如今麾下只有六十万兵力，朕已早早下令调回戍守西境的四十万军队回来，如今已是抵达星洛城外，就等你回来统帅驰援了。”木辰闻言一惊，急忙说道：“戍守西境？陛下，若是如此，我风国西境国门大开，岚国若是一举入侵，当真是如若无人之境了啊！”宋承熙摆了摆手，脸上浮现一抹不健康的潮红，如同一个赌徒一般说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云国一事迫在眉睫，岚国那边，朕再寻他法。”

　　再寻他法？木辰眉头不禁微微一挑，如此情势，岚国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天赐良机？除非。。。木辰仿佛想到了什么，略微叹了一口气，对着风帝略一施礼说道：“陛下，率兵之事，还容稍缓几日，木辰尚且有些私事未决，无心远赴边疆。”宋承熙闻言，神色间都冷了几分，双手交叉架在面孔前面，淡淡说道：“木辰，你每多拖延一日，千仞关下不知要产生多少损失牺牲，你知不知道你对于北境将士到底有多重要？就算是黄烈，几十年来都未曾有过战胜云国大军的成功之举，你旦夕从戎，先斩云国先锋，后拒罪臣玉昆，孤军入云，大胜归来，如果你能在前线，我军胜算凭空便是多了几分你想过没有？”木辰脸色变得有几分难看，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宋承熙却好似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此前你提出风云两国和解休战之事，云国派遣国之丞相来访，诚意可谓是十足，朕想着既然是你提出的想法，也就把谈判之事全权交给你去处理，可你是怎么做的？把云国使节团就那么扔在城外，初次谈判直接崩坏不提，竟是直接走掉了人都不见了去，木辰，你说你，该不该帮朕这个忙？”

　　木辰低着头，听着风帝这番言语心中也是一阵难受，一时间当真是无言以对，遑论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事论事一切确实因自己而起，可自己心念叶萱安危，又哪有心思远赴千里北疆？一时间木辰愁肠百结，还真是难以张嘴答应下宋承熙的要求来。宋承熙看着木辰纠结的脸色，不禁不假思索地说道：“你若是有什么事情悬而未决的，不妨说来听听，朕想办法帮你去办。”木辰低垂着眼睑，却是眸中迸发一抹刺目的亮芒，猛地抬起头，面带三分笑意，开口说道：“是木辰太过瞻前顾后了，陛下，我这就出发去千仞关。”宋承熙脸上不禁浮现一阵难以掩饰的诧异，随即满意的笑了笑，对着木辰点头说道：“你能想通最好。”木辰对着风帝一拱手，便转身走了出去。

　　待得木辰走出皇城之时，天色已晚，一弯清幽的缺月已是悄然挂上枝头，木辰慢悠悠地走在街上，穿梭在几乎把接到堆满的商铺之间，东张西望得好不惬意，如此闲逛良久，只见木辰蓦地脚下疾速迈动，身形犹如游龙一般飞速横穿过街道，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路边的胡同之中，转眼间消失不见。一直在身后远远吊着木辰的徐伯见状不禁大惊失色，急忙展开轻功，急匆匆地追向木辰消失的胡同，等到徐伯到达木辰消失的地方，只见胡同里面幽暗晦涩，只有三两个乞丐懒洋洋地躺在地上，哪还有木辰的踪影？

　　青衣河畔，跃龙桥边。
　　江上数不清的游船画舫来来往往，通明的灯火映的整片夜空亮如白昼一般，男女嬉闹之声，文人吟诵之语，渔户夜归之歌，萦萦不绝于耳，江面之上倒是好不热闹，江畔却是人影稀疏，横跨青衣河的宏大拱桥之上，只有桥梁中间好似站着两个少年人，凭栏眺望。晚风阵阵，石砚秋手中的折扇在栏杆之上毫无节奏的轻轻敲击着，看着眼前赏心悦目的青衣河夜景，脸上说不尽的惬意舒爽，嘴角翘起一抹笑意，扭过头看着自己身旁的俊美青年说道：“木辰，晚上风大，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再不说话我可就回家睡觉了。”木辰轻笑一声，目光游移在江水之上，淡淡说道：“我有件事情，要你帮忙。”石砚秋眼中露出几分好奇之色，说道：“说吧。”木辰半转过身子，目光平静的可怕，定定看着石砚秋，幽幽说道：“你确定要帮我的忙？”石砚秋手上折扇无声无息的停下了敲击的动作，貌似听出了木辰此语的弦外之音，默默地看着木辰，两人无声对视，好似进行着一场无形无相的交锋一般，谁也不愿退让半步，跃龙桥上寂静如同死域，许久许久木辰身上好似缓缓散发一抹若有若无的杀气，却见石砚秋灿然一笑，手中折扇“啪”的一展，朗声说道：“若是我不帮你，你会杀我吗？”

　　木辰略微低下头，好似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番，这才说道：“不会。”石砚秋审视着木辰脸上的神情，如同辨别着木辰此语的真伪一般，随即洒然一笑，也不知怎的从袍袖之中取出一粒褐色的小药丸，轻轻抛给木辰，木辰却是手臂一挥，竟是把这药丸随意丢进江水之中，淡淡说道：“你扇子上的散魂香，对我没用。”石砚秋脸上半点愧色也无，倒是露出几分心疼的样子，啧叹道：“那你倒是还给我啊，这东西稀罕着呢。。。”木辰看着石砚秋这般市井小民作态不禁一笑，开口说道：“我要你帮我救。。。”话还没说完，只见石砚秋摆了摆手，正色看着木辰说道：“木辰，你要我帮你，我答应了，自然会帮你到底，不过，作为交换，”石砚秋温文尔雅的目光之中此时竟闪烁着缕缕精光，“我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