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作战开始 强者理应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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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黑夜翡翠”号在岑的示意下佯装撤离阿图塔特流放区，密谋者们便重又将反叛计划提上了日程：
囤积物资、调整飞艇性能、探查监视者机构动态、反复核准行动方案……这一切都于暗中有条不紊地推进，然而，也一丝不落地被或蛰伏于当地、或借助观测量矩时刻密切关注的远程观察者们收入眼中。确认过密谋者、监视者与参与建造星际飞艇的协助者们的三方关系后，仲裁者团队决意放任自流，直至最终收网——这当然也是出自岑的指示。
应该说，他们等待最后收网的一刻已太久了，久到倘若再不以代理人的身份行动，南便会开始认为——就这么一直在废区生活下去，似乎也挺不错。当然，危险的想法只在她脑海中浮现了一瞬即快速溜走，南依旧面上一派严肃，正襟危坐地列席战网会议。
作战开始前的最后一次会议，用时向来很短。因为大多数前情都已在之前的反复讨论中敲定，这一次，主官只会强调最简洁也是最重要的命令。
“爱斯卡带队将所有派驻当地的监视者拘捕，押送雷霆接受审讯。”岑说道，又问，“代理监视者已全部就位？”
“等待就位。”爱斯卡回答，“从极冬卫队总部调来了一批监视者，将在作战结束后由我们投放阿图塔特。此外，也与军方巡逻舰队进行了接洽，在正式监视者到任之前，他们会配合代理监视者于当地展开工作。”
尽管爱斯卡对本次未能参与前线作战而深表遗憾，但抗议无效，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敢去主官面前严词抗议，所以岑分派的任务，她还是老实接了下来并认真执行。见爱斯卡回答得一板一眼，岑点了点头，转向下一个人。
“拉斐尔与罗吉泽斯负责清剿地下工厂，”他说出的话没有任何悬念，“所有参与星际飞艇建造的人员，无论是否登舰，都与反叛者同罪论处。”
“那，如果有投降的人呢？”拉斐尔举起手提问。
“绝无赦免。”
“是，长官！”
他知道岑有时候会批评自己的过分好战，所以特此一问。见答案合乎心愿，拉斐尔极其正经地并腿行了一个军礼，又神采飞扬地坐下。
他与南隔着好几个座位，即便如此，她也感受到了于拉斐尔身上热切涌动着的战意。或许是受他感染，南不禁对接下来的作战兴起了期待：尽管她也明白，这是岑的主场，而她基本插不上手。
但这确实是她第一次与除岑以外的团队成员们并肩作战，即使只能做旁观者与记录者，想必也会永生难忘吧。
“外域制空权情况如何？”
“已与军方连线确认，巡逻舰队将在作战开始前远离封锁线。”
“核心灵场运转良好？”
“是的，”机关士们再度核对了手中数据，方才抬起头回答，“战舰前置‘要塞化展开’正常，各项参数均无误。”
“很好，”得到满意的答复，岑环视在座参战人员，“目标飞艇将于当地时间凌晨三时一刻升空。所有人，在五分钟内就位。”
这就是他宣告作战开始的尾音。即将目睹“黑夜翡翠”号——这座诰典级【天启要塞】要塞化展开后的全貌，亲眼见证历代教典无数次描绘的“神迹”的降临，南心潮澎湃。
天启要塞，人类星国军备科技的巅峰造物，某种特殊攻击性高强移动灵场的具象物质形态。因其量级巨大，驻员众多，外体形貌一般为具有强烈天启教会风格的黑色建筑结群，而被统称为[要塞]。
从最高规制、镇守边疆的神谕级，到跟随仲裁所代理人出征四方的诰典级，再到搭载巡视地方星区的极冬卫队各支队的圣制级……每一个量级的天启要塞，都肩负着不同使命。而与此同时，它们也都远离普通民众的生活与视线。
当要塞从普通物质态转为半物质半灵质形态后，核心灵场完全张开，其杀伤手段、杀伤规模与杀伤效果都将有质的飞跃。因此种转变消耗巨大，所以天启要塞一般只保持普通形态移动、只以随军搭载的普通武器进行攻击，而很少执行要塞化展开。譬如岑的这座“黑夜翡翠”号——在跟随岑修行的这几个月里，南就从未见过它展开后的真正面貌。
据说当要塞转为半物质半灵质态后，部分建筑结构会产生变动，外体颜色也会变得半透明。
脚踩着迷离的黑色云雾立于虚空，注视远方群星闪耀而后陨落……虽然不太明白“半物质半灵质态”是通过怎样的理论与技术达成的，但南想象了一下，身临其境的感受，大概会非常美妙。
岑完全没提到如何安排她。脱离战网会议后，她不由追问：“那么，等会儿我待在哪里呢？”
岑将留在[中枢]掌控核心灵场，驱使所有协力潜能种的意识体并入己身。但以她目前的级别，肯定是无法参与意识体共联的。
“你就待在最上层的观景平台吧。从那里往外看，可以纵观全局。”岑显然早就考虑好了，直接回答，“你的使命，就是用这双眼去看清——那些我想让你明白的东西。”
要塞实体虚化、核心灵场完全展开后的作战手段与普通模式完全不同，给参战者带来的冲击也不可同日而语。比起科技，它更像是“神迹”；而比起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岑也相信，以此种方式令南铭记这一堂课，会更切实有效。
她与他一样，都是感官动物。岑非常笃定。
他希望她明白，“在盛放的那一刻迎来终结”会是怎样一种壮烈的感官体验，又拥有何等磅礴的热望与力量，无论对于掠夺者、被掠夺者抑或旁观者而言。
“我目睹你的陨落，宣告你的终结，并等待我的死亡”，所以，“我也理应为你的片刻盛放，奉上最高级别的礼赞”。
否则，他完全可以用寻常手段解决反叛者，又何必支付要塞化展开的巨大代价？
这一次，他允许她做旁观者；而下一次，他便会令她亲入这战局。
见南点头，岑又嘱咐：“在【泛贤者化】开始后，不要与我直接进行CIPI通信，即使有情况需要告知我，也通过中枢通信转达。共联期间，我的意识体会压制所有下位潜能种意志，一旦与我接触，你便会有被吞噬的危险。”
“泛贤者化？那是什么？”
岑抿了抿唇，他忘记了这是脱离南认知范畴的名词，尽量简单地解释：“阿门泰尔裂变的另一个名字。总之，是天启要塞进入【亚斐烈态】的必经过程。”
“呃，亚斐烈态……又是什么？”南挠挠头，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个文盲了。
但岑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远程观测者已传讯“目标飞艇即将点火起飞”，他从空间枢纽内召出星内飞行器，注视流动金属延展定型，开启舱门：“这些都稍后再说。带上你的东西，我们走。”
乘坐星内飞行器前去与“黑夜翡翠”号汇合的短短十几分钟里，南又见缝插针地提了另外几个她感兴趣的问题。
“你为什么放过那些监视者？”她饶有兴味地问，“我记得你在第一次战网会议召开时，还打算就地处决所有监视者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变更了岑向来难以动摇的意志，她其实对这个问题更好奇。
“他们很可怜，不是吗。”
“可我也记得，你对我说过，‘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南耸了耸肩，“难道他们的‘可怜’，比起别人，更特别？”
这个问题问住了岑。他不由得抱起双臂，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在废区的生活让我改变了想法，或者说，是你那可笑的同情心影响了我……”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南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回忆甚至缅怀什么。最后，他又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慢慢说道：“没错，他们确实很可怜。与内星域的繁华彻底隔绝，与被宣告无期徒刑的囚犯们为伍，没有休憩，甚至没有特权——虽有监视者之名，却也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囚犯罢了。”
凭借那被南唤醒的仅有一点的恻隐之心，岑选择了将处置权交还给管理他们的极冬卫队，而非以代理人权限当场行刑。也许极冬卫队对此的审判结果依然是死刑，但之后的一切，早与岑完全无关了。
“诶？”这倒是南不了解的了，她又问，“他们真的也是囚犯吗？”
“不，确实是公务员。”岑低声回答，“但废区监视者机制为何会以这种形态存在，我也不清楚。”
的确，废区存在的理由十分明了，但官方将监视者们派驻此地的诉求，却难以想象。南想了一会儿，无果，由衷感慨：“但话说回来，竟然有你也不了解的事情——这也很难想象啊。”
“我无法了解、无法掌控的东西有很多，”岑却不置可否，回答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对我抱有盲目期待。”
飞行器与“黑夜翡翠”号完成对接，二人于外舰桥分道扬镳。南一路上到最上层的观景平台，等待作战开始，而岑则去往核心区域内的[中枢]所在，启动要塞化展开的最后一步。
向CIPI与战舰主管智脑确认过所有支队行动均正常、所有协力人员均在岗后，岑联通[中枢]接驳纽带，将自我意识体导入要塞核心灵场，并将之纳为己用。
“中枢启动……协同蝶变推进中……所有协力者注意，放开禁制、依序共联……”
他庞大的灵体四散如潮水，顺着导路涌向要塞的每一处。这浪潮铺天盖地，势不可挡，每经过一处，便有一位强悍潜能种的力量并入他无形的躯体。
无数自由的意志在他血液中翻涌叫嚣，激烈碰撞，但最后的最后，这看似不可掌控的一切也都为他需要、为他主宰、为他统驭、为他所有。
以岑端坐的[中枢]为基点，黑色舰体的实质框架开始透明虚化。随着外部建筑轨道的逐层变动，与要塞接触的星海空间也孕育出大小不一的扭曲旋涡，星光落入其中，便被彻底吞噬。黑色巨影盘结扩张，显现出了它狰狞的本貌，要塞上方升起漫天灵辉，灵场无限延伸，威压之下，还暗涌着莫可名状的危险。
受规则感召的一切事物，都狂乱地冲击着某个未知的临界点——
然而，当他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却风暴凝结，星辉止寂：
诰典级天启要塞[黑夜翡翠]，展开完毕。
※
【天启要塞】
人类星国于集群智慧方向进行探索的二阶段产物，同时也是军备科技的巅峰造物，某种特殊攻击性高强移动灵场的具象化形态。
量级巨大，驻员众多，外体形貌一般为具有强烈天启教会风格的黑色建筑结群，因而被统称为[要塞]。按武装规模大小划分为谕、典、制三级，每一级内又分神、诰、圣三阶；从物质态转入半物质半灵质态的过程，称为[要塞化展开]。
其核心灵场由一名主位潜能种与多名协位潜能种共同支配；当攻击灵场显现展开形态时，所有接入[中枢]的潜能种意识体将联结一体并受主位潜能种调遣，在此期间，主位潜能种意识体将持续承载超常重荷。
【泛贤者化】
贤者殿内部文书中的禁用名词条目。
用于描述天启要塞进入半物质半灵质形态、攻击灵场展开后，所有就位潜能种意识体短时间内联结为一体、意志共通的现象。该现象命名者为大混乱时代后期著名学者，D·Z·阿门泰尔。
[注：在贤者殿文书以外的所有官方记录中，被称为[阿门泰尔裂变]。]
【亚斐烈态】
教会高级典籍中的禁用名词条目。宏观物体的半物质半灵质态被定义为[亚斐烈态]。
※
人类星国于集群智慧方向进行的探索及其产物：
【一阶段（大混乱时代）】：{广域灵网}等协同攻击手段
→①潜能种意识体短暂共联，灵质走向受主导者统一调遣。
【二阶段（大混乱时代后期）】：{物质与灵质协同蝶变理论}、{超共鸣定律}、{泛贤者化}/{阿门泰尔裂变}、{天启要塞}等
→①纯物质体可进入半灵质半物质形态，演化过程可逆；②潜能种意识体短暂共联，灵质走向受主导者统一调遣；③意志共通，共体内可进行单向交流：下位潜能种意志无限接近于[隐灭态]而受上位潜能种意志主导；
【三阶段（大混乱时代末期）】：{迦蒙灵场}、{贤者殿}
→①纯物质体可进入稳定且长期可控的半灵质半物质形态，演化过程可逆；②他量能（如电能、晶核能等）可转化为灵能，转化过程可逆；③场内意识体可被定向稳固并放大。
【四阶段（大混乱时代末期）】：{超意识体广域汇接链}、{贤者集团}
→①潜能种意识体长期稳固共联；②[隐灭态]被克服，上下位区分消弭，意志集结，智慧共享，共体内任意数量意识体，均可直接进行无差别交流与对话。
【五阶段（星国时代至今）】：未明，探索中
→方向一：探索脱离[物质与灵质协同蝶变理论]基础、以更小外部消耗而维持意识体永存不朽的方法。
→方向二：探索直接创造[并无肉身而只以意识形态存在的生命体]的可能。
→方向三：探索转变为[将全人类意志联结于一体、消除个体肉身差异的中枢主脑制种群]的可能。[注：该方向已被否决]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作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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