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晴日》闫淼

7、七、身世

　　“灵儿，灵儿你在哪里？”晴对着山谷大喊道。
　　“我在这里……”灵儿回应道，“我发现了一株长在悬崖上的冰桴地青莲，你等等我，我这就上去。”
　　白梵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兼职药童，扶手，侍女三位一体的生活。
　　做药童还好，大部分灵药都是灵儿为自己炼治的。若是不帮忙也实在说不过去。
　　至于扶手……
　　灵儿看见了一株珍稀草药，双眼闪闪发光，刚要伸出手去采时却被脚下的石头摔了个嘴啃泥。
　　“扶我起来。”紫衣女童面不改色，努力维持着作为主人的尊严。
　　晴看着灵儿紧绷的面皮很想放声大笑，但也知道如果笑出声来的话自己的下场一定很悲惨。于是同样面不该色的回应道：“是，主人。”
　　随后，晴发现这对灵儿来说是家常便饭，平均半个时辰就要来一回。有时被是石头、树根绊倒，再不济时直接左脚绊倒右脚，摔了个仰倒。
　　晴一开始还以为是灵儿的协条性不怎么好，后来才察觉到并不是这样。
　　就算这些都没有发生，说不定还有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直接砸中灵儿的头。
　　总之，灵儿的运气差到了极点，简直是霉神娘娘的亲闺女。
　　晴觉得，这种情况非常可疑。一般连修练邪功的人也不会这样倒霉，难不成自己落到了一个女魔头手中？
　　但是灵儿本身并无任何灵力波动，就像普通的凡人一般。若不是被她一招制住，自己恐怕真以为她是个凡人了。
　　晴每日都要为灵儿铺床洗衣，打扫屋子，收拾东西。把灵儿白日用的东西放归原处，把余下的草药分类放好。
　　对此，灵儿理直气壮的说：“你见过主人在仆役在的时候打扫洗衣吗？”
　　晴想起自己作为白族唯一的储君时，的确从未见过。
　　但是自己居然被支使来支使去，绝对是平生之耻。
　　晴还得像高贵小姐的仆从一样毕恭毕敬的把灵儿掉落的东西捡起。
　　这几天晴虽然表面上恭顺听话，内心已经濒临崩溃了。
　　灵儿回来了。
　　“晴，这是祝余。吃下它的话，一天都不饿了。”灵儿拿来了几棵长得很像韭菜的灵草，上面开着青色的花朵。不过，晴已经见怪不怪了。
　　晴臭着一张脸。
　　“我为你采了一天的药，累得实在是不想动弹了。晴，你就体贴我一下呗～”紫衣女童抓住晴的袖子，张大眼睛，一脸楚楚可怜的说，简直让一旁的灵鸟不忍直视。
　　晴觉得，灵儿虽然让自己称她为主人，但是除了每日支使自己干点零碎的活计，灵儿几乎是有求必应，对待自己就像个邻居家的大哥哥。
　　“好。”晴注视着她眉心紫莲，在主人的一颦一蹙之间越发美仑美焕，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不过我以后不叫你主人，我叫你灵儿妹妹。”
　　至少先摆脱掉表面上的主从关系。
　　“也好，不过也许你应该叫我师傅。”灵儿若有所思的说，“我现在先教你辨识灵药，以后还要教你剑法阵法，用力法门。你的灵力应该比我强，打破壁障说不定还得靠你。”
　　“不，我就叫你灵儿妹妹。”晴坚持道。
　　“随便啦～反正这个名字也是你取的，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不过你既然叫我妹妹，我就得叫你哥哥，晴哥哥，怎么样？”灵儿觉得自己的牙有点酸。唉～好肉麻，千年老妖披着八岁女童的皮就是占便宜。不过这几天的打压也应该够了，在继续下去的话以后真的要噬主了。
　　“好……”晴同意了，但是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毕竟，‘晴’与‘情’谐音，灵儿在唤他“晴哥哥”的时候就想在唤他“情哥哥”。他想起白泠总是唤他“梵哥哥”，应该庆幸灵儿不知他真名，否则羁绊更深吗？
　　“晴哥哥，你伸出手来，让我为你把把脉。”灵儿极认真的说，“我虽然有理论知识，但是极少给别人把过脉，希望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定制出最适合你的修炼方案。”
　　“好。”晴伸出了自己的手。晴的手筋节有力，十分修长，掌心就好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虽然晴长年练剑，但是手上一连块薄茧也没有，非常漂亮。
　　灵儿并没有被美色所惑，而是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放在他的脉门上，用灵力细细的探察着，半晌才道：“你的筋脉非常的扎实，几处重要的脉络都打通了，以你的年纪来看应该是小时已经萃炼过了。”
　　“不错。”晴点点头。
　　“不过若是我的话，一定能把你的经脉全部打通。”灵儿信心满满的说。“我先给你做些药浴。“
　　”让我想想用什么比较好……“灵儿口中念念有词，“褀尾双生花，用来拓宽筋脉。你应该是白族人，最好还是用冰清雪玉莲和光琼菱枝蔓来萃炼灵力……然后再加上今天采的冰桴地青莲来中和药效，能够加快灵力的恢复速度，提高持久战力。”
　　灵儿虽然口中念念有词，手上却一点没闲着。只见灵儿快速的摆弄着手中的草药，把它们萃取成一滴滴精华液，放在药鼎中炼制。不一会儿它们就融合在一起。
　　晴注意到灵儿使用的丹火是一种奇怪的黑焰。一般来说只有赤族人才会先天自带丹火，纯度最高的甚至可达青色或蓝色，但是这种黑色的火焰从未有过。
　　也许会有某些异兽会携带黑色的兽火。但是灵儿只有小鸩一只契约兽，这黑色的火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只有可能灵儿是人与异兽的混种，所以才会拥有这种黑色火焰。如果恰好这种异兽又擅寻天材地宝，灵儿擅长炼药也可以解释了。
　　晴复杂的看着灵儿。各族对血脉等级方面要求的十分严格，混血种是难以留存于世的。
　　这些只是自己的猜测，最好还是确定一下。
　　灵儿转过身来：“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在想什么？”
　　晴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别过头去：“我在想，你是哪一族的人。”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灵儿毫不在乎的说，一边把萃取好的灵液倒入准备好的玉瓶中，“你倒是可以去问问静姨，说不定她知道。”
　　“静姨？”晴有些奇怪的问，“难道说，这里还有人在吗？”
　　“你以为呢？”灵儿翻了个白眼，“我是静姨一手养大的，你总不会以为我生下来什么都会吧。”
　　“你若是想看静姨的话，出门左拐，静姨就在另一个山头上。”
　　晴往洞府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如同翻滚的浓墨，只一轮明亮的紫色月亮高悬于天，把整个山谷笼罩在和煦的月色里。
　　月色好像对左侧孤零零的小山头情有独钟，把仅剩不多的余晖全部倾泻在上，如雪一般。山顶上，一块小小的石碑沐浴在银光里。
　　“静姨已经死了？”晴好像知道了什么。
　　“是啊。”灵儿叹了口气，“在我八岁的时候。在她死后，这里的时间就凝滞了。”
　　“我无父无母，是静姨把我养大的。她既像我的母亲，又像我的父亲，还是我的师傅。”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是静姨教会我如何作为人。”
　　“静姨说我父母都是令人尊敬的大人物，无数人仰仗他们而活。”
　　“他们本来偏安一隅，却无端卷入战乱之中。”
　　“所有的族人为保护他们而死。”
　　“母亲带着静姨匆忙逃出，来到这里。因为母亲受了重伤，生下我之后就不治身亡了。”
　　“我的父亲----本应是他来接我们出去的，却一直没有出现。”
　　“就这样，我等了一千年。”灵儿幽幽的说，“直到你的出现。”
　　“你能看的出我是哪一族的人吗？”
　　“不知道，我觉得你像个凡人。”晴诚实的说。
　　“不错，我没有灵力，所会的只是炼药和凡人武学。”灵儿高兴的说，“你要不要同我打打试试？”
　　“不要。”晴还记得，前几天被灵儿剑指咽喉的滋味。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灵儿笑咪咪的说，“我本来还想揍你一顿让你心服口服呢。”
　　晴：“……”好想打一架，怎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