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飘凛》狂岚

6、第六章

　　第二日，穆忆刚出府邸，身前便有一人挡住去路。“公子留步，我家公子想请您去小筑品茗赏花，不知公子是否愿赏脸一聚。”眼前的小厮容貌清秀，言语恭敬而谨慎。

　　“我与你家公子素不相识，何来一聚之说？”穆忆自认对于眼前的少年不曾见过，又怎会与其公子相识。

　　“公子不必介怀，我家公子说了，若公子还记得昨日‘清莲’一事便知。”眼前的少年不慌不乱恭敬的向穆忆说道。

　　“那有劳了。”穆忆也不多说便随着少年离开。

　　约莫一刻钟，身前的少年停在了一处偏僻之地，似是一处大宅的偏门，少年站在门口向穆忆行礼，“公子有请。”

　　穆忆保持着轻松惬意的步子向内走去，门内又有一相貌较好的少年向他行礼后便出声让自己随他前往。一路行来，园中一石一木，一花一草，亭台水榭交相辉映却又不显的杂乱突兀，景致可算是生动别致之极，穆忆心中不禁想到究竟是谁能拥有如此别致清雅的住所……

　　思绪未清，只听耳旁传来说话声，穆忆回笼心神，才发现自己走神的期间已来到一处雅阁，微风徐徐，薄纱轻舞，等他细看之时发现阁内已有一抹虚实难辨的身影。穆忆心中已知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也是邀他来的那位公子。

　　但不知为何，穆忆并未作出任何行动只是静静的站在远处，带路的少年早已不知何时离去，而此时此地只有这一纱之隔的两人以及轻舞的薄纱。

　　“公子请进。”柔和动人的嗓音随风飘进穆忆的耳中。

　　穆忆拨开纱幕，纤细的身形着一身绿色长衫展露眼前，一根通体翠绿的玉簪挽在脑后，墨黑的长发则散在身后。只是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涌出一股怜惜怜爱之情，而这种情感则是一闪而过，回过神的穆忆走至桌旁随意的坐了下来，正视着眼前这个清雅脱俗的少年开口说道：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其他。”

　　穆忆的直白让眼前的少年不为一愣，随后又了然的微笑道：“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在下墨戚然，公子如何称呼？”眼前的少年，也就是墨戚然淡淡的笑着看向穆忆的眼睛，穆忆也不回避墨戚然的直视。

　　“穆忆”。……

　　双方算是自我介绍过了。虽说穆忆并不胆小也并不害羞，可是长时间被人以灼热的眼神盯着也是受不了的，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就直说吧，能不能做到或者帮到你，我不知道，但是我会尽力。”

　　“穆忆，你，为何认为我就会有求与你。”墨戚然的眼神转为淡淡的哀愁。精致的脸庞也在瞬间灰淡了许多。

　　是啊，为什么呢，是被这容貌所吸引才愿帮他麽？墨戚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有着一双漂亮的凤眼，秀挺的鼻梁，红润小巧的薄唇以及如凝脂般的肌肤，小小的瓜子脸，外眼角下有着一枚细小的泪痣。

　　是什么呢？

　　看着墨戚然灰淡的眼睛，瞬间，穆忆知道了，这个眼睛，自己在什么地方看过，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印在了穆忆的脑海中，思绪中，对了，是那个眼睛，那个眼神，流露的不是哀愁而是哀伤与……不甘和倔强？最后却又黯淡了下来，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便有如此多的情感泄露让穆忆一瞬间记住了这双眼睛。此时的穆忆观察着墨戚然，竟与自己脑海中的那双眼睛何其的相似。

　　原来只是一个瞬间么，呵呵，一个瞬间的显现便让自己答应了眼前之人的要求，甚至连对方要自己做的事都不知道，就这样盲目的接下来，若是有心之人，岂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又是一声轻叹。

　　“为什么呢……那大概就是你的眼睛吧，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有求与我，它在哭泣，它在呐喊，它在苦苦挣扎自身的命，他怨恨、他不甘、他为自己感到哀伤却又无法脱离这个命，它想让我帮他。”穆忆淡淡的说道。

　　原本灰淡的双眸乎的亮了，眼神灼灼的看着穆忆，墨戚然不相信，只与自己相处片刻的少年，眼前比他还略小几岁的少年竟能如此看透他。

　　他不明白，自己从未流露出什么情绪，就是刚才他也却信自己所流露的只是一点点的哀愁，或许在旁人眼中，他的哀愁是做态，是为了让旁人答应自己请求的手段，是逢场作戏，就连自己有时也会被自己的虚伪面具所欺骗。而他却一语道破心中的那些秘密那些不为人知的情感。

　　墨戚然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害怕，即使当初堕落这烟花之地即使是自己初夜的那晚也未曾如此害怕。可是现在他却感到从头到尾的透着刺骨的寒冷。墨戚然承认自从坠落于此，自信在这里他的顺从，清高，喜乐，悲愁，一言一行都如戏子出演一般极尽的投入，或冷傲如霜，或亲和如絮，或妖娆妩媚，或淡雅除尘都在自己的掌握中。

　　旁人羡慕他有如此的身份享受着荣华富贵，极尽贪恋这纸醉金迷的生活，流连往返于富贾权商的宠爱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内心是怎样的痛苦……

　　墨戚然转而一笑，这一笑让周围都失了色：“穆公子可真风趣，但是公子的理由却新鲜。就冲着公子的这句话，戚然也定会求公子帮我，而我也不会让公子白忙活不是，公子今后若是有需要戚然的地方，戚然也定会达成公子的这份要求。”

　　随后墨戚然将内容告于穆忆，原来这件事便是当初他和穆风穆叶吃面的地方所看到的那个乞儿，而墨戚然希望将这个不肯认输的乞儿带走，而原因则是这个人在这个城里会碍他眼。
　　当然，穆忆很爽快便答应了，事玩穆忆便起身离开雅阁，只是走出纱幕停了下来，“你的心在流血，你的眼在哭泣。”简单的一句话之后就大步的离开了。

　　幕纱之内的墨戚然身子陡然一僵，水珠透着夕阳的余晖折射出柔和而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