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酒过半巡,宋修竹已经有些醉了,看人的时候都带些重影了。举起酒杯想要敬酒,却寻不到主人在何处了,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师爷霍惊羽问道:“刘员外人哪里去了?”
霍惊羽来不及答话,宋修竹又被一群人围了上来进行了新一轮的敬酒。
“宋大人,敬您一杯……”
“宋大人……”
宋修竹乃是怀宁县新任的县令,身边的霍惊羽则是他从京城带来的师爷。说是师爷,却也是他父亲宋大学士特意寻来看顾自己的人。
宋修竹在京城中惹了乱子,在他同胞姐姐皇帝宠妃的帮忙下,只降了官职,放出去做了怀宁县的县令。
怀宁县坐落在江南,有山有水,居民安居乐业,不至于如苏杭般遍地是黄金,但也尚算富庶,这也是他姐姐替他筹谋的好地方。穷了怕自己弟弟受磋磨,富了又担心他经不住诱惑,
宋修竹不过来了怀宁县几日,这几日衙门中也只是闲着,倒是晚上热闹异常。天天都有人请着去吃饭喝酒。宋修竹推辞了几次,最终也是放开了怀抱,要不是有霍惊羽在一旁劝阻,那必定是夜夜笙歌的。
今天请他们吃酒席的是怀宁县中数一数二的富商刘伯荣刘员外。刘伯荣的产业遍布江南,家里面也是金银装饰,确实华美异常。连在京城见惯了场面的宋修竹也不由得感慨,这小小的怀宁县居然也有这等奢华的地方。一路行来,真切过了不少苦日子的宋修竹面对的满桌子的珍馐佳酿,好似回到了京城里醉生梦死的日子。
霍惊羽不曾喝酒,也不会有人来敬酒。他虽然是由宋修竹带来的,到底只是个师爷,更何况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自然也没人愿意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因而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看着周围一圈人酒酣脑热。当然估计席上也只有他注意到主人家刘员外已经离开了一盏茶功夫,居然还没回来,莫非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宋修竹终于抽身离开,看到身边坐着的霍惊羽一副独善其身的模样,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想要作弄他的恶趣味,拎着酒壶凑上前去,想要灌他酒喝,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下手,席上便生了变故打断了他想做的事。
刘府的管家原来也在酒席上坐着吃着酒,如今却是一脸的着急,凑上前来跟宋修竹说道:“宋大人,请旁边一叙。”
宋修竹跟着出了酒席,被外头的夜风一吹,倒是觉得有些清醒了。霍惊羽也跟着他出了酒席,跟他形影不离。外头除了刘府的管家之外,还有一名穿着紫色披风的女子,这女子在酒席之前宋修竹也见过,正是刘员外的妻子刘叶氏。刘叶氏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是刘员外的填房,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总是带着一股愁容,更添了几分令人怜惜的魅力。这如今里头喧嚣一片,外头一个娇弱的人儿正拭泪看你,更是有种别样的情绪。
宋修竹没别的情绪,心里只闪过几分不快,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顿酒席怕是吃出问题来了。
“宋大人——”刘叶氏微微一俯身,“不知可否见过我家老爷……”
宋修竹揉揉眉心:“刚才还一起喝酒来着,听说府上还有客人要见,就看到刘员外离席了,怎么了,出事情了?”
刘叶氏不曾说话,只和管家对视了一眼,眼里哀泣之意更重。
“夫人不必担忧,老爷可能在书房。至于铺面的事情,我与账房交代也是一样,莫要着急。”管家退后两步,低声向刘夫人说道。虽然说是低声,但是宋修竹和霍惊羽倒是一字不落地全听清楚了。
宋修竹与霍惊羽面面相觑,霍惊羽倒是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返回席上,不想掺和这出大戏了,却只听得一声“啊——”地惨叫声传来,响彻整座刘府。原先在里头喝酒的人都跑出来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莫非是老爷……”刘夫人担忧之下脱口而出,而刘管家的眼神也立即看向另一边,那似乎是那声惨叫传来的方向。
“那是什么地方?”宋修竹的酒意彻底被搅散干净了,霍惊羽更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刘夫人和管家两人。
刘夫人微微一颤,却又挺直了身躯,用手指了指方向:“就是那个地方。”那个方向正是刚才管家的视线所在之处。
“管家先带路,我们去书房那边看看。”宋修竹说道,同时也安慰刘夫人,“莫着急,去看了再说。”至于霍惊羽则完全不需要宋修竹下指示,他已经跟在管家身后先走了。
刘夫人看着虽然柔弱,脚程却也不慢,再加上对于自家院子的熟悉,他们也不比刘管家几人速度慢上许多。只一会儿功夫,便已经到了刘员外的书房,与刚才前厅的热闹截然相反,这里冷清寂静,而且黑成一片,这书房里像是完全没有人来过。
等管家点着火进去把书房里的灯点亮了,宋修竹等人才意识到,这不是没人来过,而是有人来过了。
书房里乱糟糟地一片,桌子上的东西全部被扔到了地上,那些原本的柜子都被被翻得乱七八糟,甚至书籍也是这一本那一本凌乱地一塌糊涂。
“这是府上遭了贼吧。”宋修竹看着房间,半晌才下了个结论。
“老爷莫不是……”刘夫人的脸色愈加惨白,站都要站不住了,多亏了一旁的管家扶了一把。
“夫人……”管家还要安慰,却被刘夫人打断了。
“老爷一定在密室里!”刘夫人看向宋修竹,斩钉截铁道。
宋修竹心里诧异,这么个地方的员外,就算再有钱也不必折腾个密室吧。更何况所谓密室自然是秘密,这刘夫人倒是大喇喇得全说了,也不好说这内宅的夫人是不是眼界浅了点。
管家似乎是无奈:“夫人,你怎么……”言语之中含着点责怪的意思。
刘夫人却是不理:“老爷必然是在密室之中,我要进去找他。”
管家这时候就是想拉也拉不住。
至于在一旁的宋修竹和霍惊羽更是面面相觑,眼里面都是无奈与尴尬,不过是吃顿酒,居然惹上了不小的麻烦。
密室似乎就在这书房之中,刘夫人熟门熟路地往书桌旁走去,只看到她使劲推了推砚台,便又往书桌旁挂着山水画的墙面走去。掀开山水画,又是一处暗格,刘夫人轻轻一推。只听得“咔哒”一声,却是没了丝毫动静。原本就焦急的刘夫人这时候更是不安,回头盯着管家:“这密室门打不开了!”
原本还算镇静的管家此时听了刘夫人的话,脸色也是一变:“什么?打不开了?不可能!”说着也走上前去,拨弄砚台和暗格,然而门依然是毫无动静。
“门居然真的是锁死了。”管家的脸色略带晦暗,似乎是猜到了不好的可能性似的。
宋修竹原本还在状况外,却被霍惊羽扯了扯袖子回了神道:“两位莫要担心,这密室的门果真打不开了?”说罢宋修竹跟霍惊羽也凑上前去研究砚台与山水画背后的暗格。
宋修竹只稍微看了眼,主要是找机会让霍惊羽观察。霍惊羽是他父亲特意嘱咐跟在身边照顾他更重要是看管他的人,虽说不是文武双全,却也对各处门道都有所了解。至于这开锁的本事,宋修竹倒是见识过一次,相信霍惊羽必有所得。
趁霍惊羽研究的时候,宋修竹也让管家去传了他衙门的几个差役过来,尤其是要把书房的灯给点的亮堂。
人陆陆续续地来了,书房里也点的亮如白昼。一圈人围着那道密室的门面面相觑。
“如何开门?”宋修竹盘算着这么一个问题。
“我来!”宋修竹身后有个人站了出来,这是一路上跟着宋修竹与霍惊羽的高手,名叫李挺,是宋修竹的姐姐贵妃娘娘专程从宫里请过来的侍卫,负责保护宋修竹一路上的安全的。原本李挺送人到了目的地,是要回去复命得的,只是这几天地应酬多,宋修竹一直拉着他赶饭局,所以一直跟着。这本来明天就该回京了,没想到临走之前还能再出一把力。
只见李挺站在那墙面前,气沉丹田,他脚下的地砖尽数裂开,把后面的人看的瞠目结舌。李挺的双掌往墙面上一推,周围的人屏气凝神,可惜没有任何动静。旁边的人不由得嗤笑一声,只是笑声刚落,便传来噼里啪啦地响声,墙上被李挺打开了一个洞。这原本的密室之门就这么被他用武力打开了。
周围的人皆是长大了嘴巴,一脸的震惊。这一手可把哭哭啼啼的刘夫人可镇住了,连管家也一时无言。看惯了李挺身手的宋修竹和霍惊羽率先回过神来,只见宋修竹咳嗽一声:“要不,我们就这么进去吧。”
管家立马点头称是,连忙提着灯走在了最前面,先进入了密室。紧随其后的是宋修竹和刘夫人,之后便是霍惊羽和几个差役。李挺跟在最后面,他落后了几个人一大截。
只看见管家熟门熟路,穿梭自如,直到了最里面的一间密室。
宋修竹跟在后面,看到了密室之中的各种架子上,空空如也。接下来就听得管家一声呼声:“老爷,老爷!”
宋修竹连忙跟上,只看到管家抱着地上一具尸体,满脸的悲伤。死者正是他们要找的刘员外刘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