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度目の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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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夏目友人帐》／绿川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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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夏目注意到那个女孩是在一个星期前。
已经是冬天的季节,还穿着松曳的衣服,着实引人注目。
第二天再看到她时,夏目已经确定女孩不是人类,更何况她还带着一张怪异的狐狸面具。
只有半面的面具,夸张的鼻子很长,女孩的嘴唇和下巴露出来,看见夏目盯着她不动时,微微显出些惊讶的神色。
夏目快步从女孩的身边走过,这个月他看见的妖怪已经够多了。
像是约好了一样,各种形态的妖怪接踵而来,那本厚度相当的友人帐也日益渐薄。
“我需要歇一歇.”夏目边说着边在课桌上倒下,完全不顾老师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2.
“喂,猫先生,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馒头,你帮我把友人帐剩下的几个妖怪找出来吗?”
“哼。”头大身小模样有些好笑的招财猫咬了口馒头,撇出一脸不屑的表情:“眼看友人帐就快到头，上面的妖怪越来越少,我却什么也没有捞到。”
夏目有点咬牙:“那,猫先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那本薄薄的友人帐！”
胖胖的招财猫突然扭动身体,做出狰狞的样子,但憨厚的爪子只让它看起来更诡异一点，更可笑一点。
“所以你给我快点去死啊夏目。”
“是,是。”
唉..这是多么矛盾的组合啊..夏目托着腮,不禁这样想。
3.
拿出余数不多的友人帐,墨绿色的本面记载着年代,显得有点老旧。
“恩...这个叫陂陀的家伙,我记得是...”
招财猫双脚蹬空奋力爬上夏目的书桌。
“哎?猫先生上面的妖怪都认识吗?”
“一半一半啦~”招财猫用爪子挠挠脸颊的细毛,眼睛舒服的眯了起来。
“那,找出那一半吧...”
黑色的猫瞳骤然张开,“给我一个找出来的理由！”
夏目看着全身毛发立起的猫先生,眼里染上些笑意。
“晚餐的水果,这个季节可是很少有哦。”
“谁要吃那少的可怜的水果?!”
4.
嚼着水果,招财猫卧在塌塌米上,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恩...这个叫雪弥的软弱的家伙,本来是住在这个镇山上的樱花妖怪,在婚宴和有喜事的时候会舞着樱花瓣助兴。”
“啊..”夏目回忆了一下：“以前不是有樱花雨是象征幸福的典故吗?是那个吗?”
“恩,但是这个年代还有谁会去关注这个呢,对于樱花雨早予不理会了,这个叫雪弥的家伙要么还待在树上要么早妖力耗尽消失不见了吧。”
“是吗..”
“花妖的能力本身就是很弱小的。”
“这么说来...”招财猫弓起身子,声音中带着故弄玄虚的意味：“这个叫雪弥的家伙还跟铃子有点关联呢。”
“外婆?”
“那时候啊........”
“...............”
“猫先生,你能不能别把话拆成一半讲...”
5.
看着路边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孩。“我记得这家是...”夏目边走边想。
顺着女孩面具的方向看见她始终注视的一户人家。
“喂...”刚开口叫过去却发现女孩的专注,凝视了片刻和她擦肩而过,夏目闻到了一阵清淡的樱花气息。
“确定是雪弥吗?猫先生.”
“虽然改变了许多,但确实是樱花妖怪没错。”
“啊...那时候她和你的外婆真是一段热烈的青春啊...”
“.............”
6.
女孩欲喊出的话语停在嘴边,一个男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她随即跟上去,由于漂浮在半空,她始终只能看见男子淡色的头发和微笑的嘴角。
跟了几步,走到樱花树的树荫边时女孩仿佛被什么东西用力拉住,停在了原地。
继续看着男子渐渐走远。
夏目和猫先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是不能走出去吗?”
“因为是樱花妖怪吧,妖力太弱,除了会唱歌只会洒花瓣而已。”
夏目走过去,到了女孩面前,她才恍然的抬起头打量了夏目一阵子。
之后又摇摇晃晃的走回树边。
“雪弥..小姐..吗?”
“哎?”女孩回头看着眼前白色头发静静站着的少年,和她说话并且可以看见她?
女孩双手抱头两脚并用一路后退到樱花的树干旁。
“哎哎哎?????”
和她说话并且知道她的名字?
慢慢放下护着头的手.女孩的唇角有着一抹不确定:“夏目大人?”
眼前的少年带上一丝温柔的笑意:“夏目铃子是我的外婆。”
“哎?”
“我叫做夏目贵志,是来把雪弥的名字...”
“不要！”
女孩纤细的胳膊被紧握的拳头绷的僵硬,看不见面部表情,但小小的身躯叫唤起来很有气力。
“夏目大人请不要把名字还给我！！”
没等夏目做出反映她瞬快的消失在了樱花树的树干之间。
“那个....”
夏目伸在半空的手有点尴尬,而招财猫象征性的叹了口气,朝一旁乱飞的蝴蝶伸爪子。
7.
“夏目大人...”
“啊..你来啦雪弥。”
“夏目大人今天还在这里吗?”
白色长发的夏目铃子穿着水手制服,回头对樱花树上坐着的小孩随意的笑笑。
“看，那个人在那里。”
幼小的雪弥吃力的趴着树干向房子里望去。
“夏目大人那么强大而且可以看到我们,为什么总守着一个普通的人类呢?”张望无果,雪弥坐下身子托着腮一脸的我不理解。
“那个人..只有他对我微笑了,开始是怀着不可能被信任的心思随口提醒他,"你背后有个总是喜欢倒吊的妖怪"之类的,他听了我的话,告诉我他相信我
啊呀...怎么说呢,好象有点雏鸟心态的感觉?”
铃子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映在雪弥的眼中格外好看。
女孩坐着树上轻声唱歌。
水滴从她的面具里流下来。
"夏目大人..."
8.
“外婆喜欢的人吗?”夏目偏着头将饭团推给猫先生。想起那个从房子里走出来的男子。“真少有啊。”
“就是啊..一想到那个暴力的铃子也会有喜欢的人,心里就感觉毛毛的..不太想说起这事..”
9.
这之后,夏目不论去学校,买东西,回家,散步,都下意识的往雪弥所在的地方走。
雪弥对夏目的态度从开始的瑟瑟发抖,到在夏目温顺的笑容里也找到了点铃子的影子。
是啊,是孙子呢。
“干杯!”
雪弥傻傻的笑把夏目和猫先生带来的清酒尝了一口,面具下的脸庞红扑扑的泛起光芒。
“果然冬天就要喝清酒最舒服~”夏目和雪弥看着猫先生开始在地上跳出奇怪的舞蹈不禁相视而笑。
“猫先生..这是猫族特有的舞蹈吗?”
“那是什么啊?哈哈~”雪弥笑的前仰后合
“我说过了！我不是猫！”
“你这个C级妖怪,竟然不认识你斑大人！！”
10.
夏目收拾了一下树下的酒杯和野餐布,猫先生在他的背上已经开始打呼噜。
“雪弥,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等下,夏目大人。”
雪弥修长的胳膊从宽袖里伸出来,凭地带出一阵风,明明不是樱花的季节,空气里却突然充诉了樱花的香气。
雪弥嘴角化出一个笑来,转到夏目的侧面.用手将面具掀起,凑近夏目的耳边,轻声道。
“夏目,谢谢你。”
轻柔的话语缓缓潜进耳膜,夏目闭上眼睛,感觉有樱花的花瓣落在眼睑上,片刻便融进风中消散了。
11.
“猫先生,雪弥为什么不愿意要回名字呢?”
“额...这个...”
“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夏目说话的注意力被旁边的声音分去一半,那是雪弥一直守侯着的房子。
“哪,门口那棵樱花树这段时间越长越大了。”
“是啊,都长到我们家院子了。”
“冬天还发着叶子,好诡异~”
“是时候修剪一下了吧。”
“直接砍掉呢?”
夏目剧烈的咳嗽起来。
“猫先生,雪弥为什么总是坐在那里?”夏目想起那个盘腿坐在树干上总是微笑的女孩。
“我怎么会知道,我看那家伙根本就不像个妖怪。”
夏目抬头看见青灰色的天空,白色的冰凌旋转飘落。
下雪了。
12.
雪连着下了三天，夏目走出家的时候打开门就费了一段时间。
将脚从高到膝盖的雪里用力拔出来,花了几个小时才走到雪弥那边。
来砍树的人已经聚在树下,夏目看见雪弥坐在树上好奇的望着那些人。
“下来。”
雪弥发现夏目站在树下打招呼,开心的从树干滑到树根。
“很早前就想问了，雪弥为什么不要回自己的名字呢?”
狐狸面具停顿了片刻,才笑着说:
“因为我会消失啊。”
“哎?”
“为了生长樱花,要不断的消耗妖力,现在的我恐怕只有牵动一根树枝的力量。”
“除了守侯什么都做不到。”
“名字是这个世界上我留在铃子那里唯一的东西,它能维系我生存下去。”
“脆弱的家伙。”猫先生咕哝着：“真不像个妖怪。”
雪弥笑了。
13.
夏目蹲在房子旁边看着村民拿出锯子和斧头在樱花树上比划。
“那棵树被砍去了，雪弥会怎么样?”
那张狐狸面具似乎冥思苦想了一阵子,才嘿嘿笑着说。
“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那为什么要让樱花树生长的那么大,那些人是因为这样才要砍去它的。”
而雪弥只是笑着不说话。
忽然她的目光亮了一下,房子里走出来的人让她飞到树荫的边缘。
即使她知道那个人看不见她,听不到她的声音,还是站在那里像要说出什么张着嘴。
“雪弥..”
房子里的男子来到花棚把积满雪的花盆慢慢向外搬,棚顶的雪落了下来。
撑不住重量堆积着开始往下坠。
先是雪,然后是花棚顶部,下面是无知无觉的男子。
夏目在这个角度看不见雪弥的表情,只听见她不断的在喊什么。
然后樱花的树枝动了,一大片枝叶倒了下来。
在人们一片惊呼的声音里,花棚的残骸被移动开来。
最下面的是那个男子,他的上方支撑着一截树干和枝叶。
留下的空隙刚好保证男子不会受伤。
没人看清楚树干是怎么掉下来,正好支撑住花棚的。
只是纷纷感叹这场事件真是有惊无险。
只有夏目看见在空中幻化出原形的猫先生。
在树木和花棚之间挡住了冲击。
夏目看着雪弥渐渐融入空气中的身体。
“啊啊...最后一点妖力也消失了呢.”
狐狸面具落下来,夏目看见雪弥温润的眼角流下了眼泪。
“从以前开始,我就不停的问夏目大人为什么总望着那间房子,她说的我也总是不明白。”
“然后有一天夏目大人突然不再来这里了，我才知道人类的生命是这么的短暂。”
雪弥轻抚夏目头发的手也开始消散。
“但是,我还是喜欢人类,那是比雪要温暖的东西,和酒一样,和樱花一样,和春天一样,是很美丽的颜色。”
夏目感觉有什么东西流过眼角,脚下的雪水仿佛也开始融化了。
夏目又闻到樱花的气息。
承载着外婆以及雪弥那么久远的思念。
“猫先生,谢谢你。”
“夏目,谢谢你。”
14.
“那个笨蛋。”
猫先生抓抓夏目的裤腿。
“铃子在去世之前,曾经说哪怕一次也好....”
15.
“哪怕一次也好,想要把这种心情告诉他。”
铃子坐在树上看着青灰色的天空变深了,一直以来只是看着,只能看着。
男子身边总是陪同着一位女子。
所以什么都不能说,就这么遥远的望着。
“那个执着的家伙,一直都在那里等着铃子回来吧.等着把铃子没有说出来的话告诉那个男人吧。”
夏目想起雪弥在树荫边缘奋力想说出什么的样子。
想起雪弥消耗的妖力,让樱花的边缘可以靠离房子更近一点。
想起每一个春夏秋冬穿梭而过,雪弥坐在树干上眺望,或者无聊了打个瞌睡,或者轻声歌唱。
想起她说:“但是,我喜欢人类。”
“猫先生,外婆留下来的友人帐,我一开始以为是束缚妖怪的东西,那其实是一种联系吧。”
夏目轻轻笑着,看见友人帐里写着雪弥名字的末页飘落下来，化在雪里不见了。
“那个愚蠢的樱花妖怪也算是友人吗?”
“猫先生,虽然是猫,说话却很毒啊。”
“我说过了！我不是猫！”
16.
雪融化了就是立春。
樱花树被留了下来,并且生长的很茂盛。
夏目路过的时候抬眼望过去,先是一个触点，慢慢渲染开来，满眼的粉红，好象天地间也堆满了这样纯粹的粉红色，一切声响都消失不见，时间瞬息间回到了创世之初。
古人说的四度目之春,每经历了四个春天,才能看见这样的美景,樱花开了。
夏目看见男子从房子里走出来,给樱花树松土。
闭上眼睛,片片樱花瓣落在脸上的触感和清淡的气息。
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狐狸面具的孩子盘腿坐在树上笑盈盈看着漫天花雨。
“春天来了呢。”
猫先生用爪子挠挠脸颊,一阵风吹过来,清爽惬意
“是啊，春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度目の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