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开端·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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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临近中心地段边缘的菜市，我们渐渐走入了人烟稀少的区域。“五月二十”虽说还没有到开在城墙边，可真的把店开在城墙边的都是些十分现代的店铺了（就是之前所提到的手机店咖啡馆一类），像这种看起来中规中矩的茶馆，在这儿反而显得十分尴尬。我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那两百米外的几个人，还真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要不我们从后门走？”时公生突然提议，“这样可以少走一条街，店里就算没有人，但万一后面的几位看到我们从店正门进去，可就大事不妙了。”还有后门啊……所以店里到底有几扇暗门？
见云燕把伞卡到头与肩膀之间，从她的琵琶袖里捞出了一串铜钥匙，翻找了半天，叮咚敲了许久，才揪下来其中的一小枚，“走，前面就要拐了。”
说是少走一条街，却依旧是大路换小路，小路换小巷西山园布局那么像，在我眼中也原来回店的路没有什么区别。最后还是拐了好几个弯，才立定在一扇门前，还真与店里的暗门相似，和墙融为了一体，只是门上的那个钥匙孔还是有些显眼的。
不知什么时候，云燕手中的铜钥变成了两枚，她用稍大一号的开了这扇门。门后是一条极窄的胡同。走进去抬头一望，是“一线天”给了这条胡同一丝光。胡同旁又有两扇毫无修饰的木门，门前还有几级矮台阶。云燕径直走向左边的那一扇，用另一把铜钥匙开了门。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盏昏暗的日光灯亮了，通过一条三米不到长，半米左右宽的小走道，推开尽头的木门，对面竟是云燕的办公桌及躺椅，桌上莲花炉里的香还点着。这个角度，我们应该是从“茶点柜”中“钻出来”的。
三人都出来后，再回头看那刚被关上的门，不贴近仔细看，是看不出中间的两列抽屉是假的，也看不到门缝。
“外面有人。”云燕轻声道，见她把伞收进抽屉，面纱却未摘下。
时公生走到我旁边，与我耳语，“柚子你去厨房泡一壶茶，茶柜倒数第二排随便找一个，泡完后交给我就行了……”他看向云燕，她早已躺在竹躺椅上歇息了，“记得在第一排找些茶叶，给她泡杯。”
我就蹲在那儿拣些茶叶，按照他们所说的，倒数第二层应是最“差”的吧，因为倒数第一层贴着地面，湿气重，什么也未放。然后就去厨房走个程序泡了壶，依时公生的要求，我还在木餐盘上放了只小瓷盘，给客人装茶点用的。
待他把餐盘端出去后，我又站在踩脚凳上给云燕拣茶叶（第一二层的标签上大多数有“明前”的词缀）。每一抽屉看起来都差不多，似乎也就冻顶乌龙少些，其余的也只够三四壶。于是只好挑些西湖狮峰龙井给她……嗯，明前的，贵一些的茶还是早些喝完的好。
我似乎听到了某位年轻女子夸时公生帅，可惜是个专职写论文的。
话说回来，虽然云燕对他的这些宝贝护得紧，但将这些茶叶中算上等的的聚到一块儿分一半，就算她每天喝两三种，也能喝到明年（若是时公生隔三差五地就偷喝，十二月就得完），不过茶叶还是别放整整一年十个月的。后来我问了时公生，云燕中秋节后一个月至第一批明前茶上市，一直处于“绝茶”的状态。
泡完茶我也不是无所事事，还要把中午晚上的食材该腌的腌，能切的切。早上买绿豆粉的时候大意了，没买太多东西，最多一天半的量，冰箱里新鲜的食材不多了，明早还要去采购（现在冰箱里几乎都是香肠腊肉深海鱼，腌菜水饺小馄饨）。
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又奉命轻手轻脚地（连暗门都不敢开得太大）到楼上的阳台，在店门的正上方。这一小块露天的地儿是云燕自己用来种花草的，围了一圈加上一把竹躺椅，就满了。我面朝对面的矮楼，蹲在那儿给盆栽润润土，今天的太阳还挺大的，把水洒在叶子和花的表面，我最多后天就会被开除了。其实吧，在我身后是一排落地窗，隔着竹躺椅还是能看到云燕的闺房……开玩笑的，并不能，我只能看到衣柜书架……还有一只白色长毛猫窝在窗前晒太阳。
不久的之前，这只猫还窝在楼下的办公桌上摆尾巴，“请问，这只猫叫啥？”
“灰子。”云燕眼睛都不抬一下。
“呃……”我一时无语，心想是哪个“灰”？
时公生在一旁插嘴道，“灰色的灰，别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云燕不是色盲。”
以上总结出了什么？我们仨就是话废，话贵，话痨的“反正别想好好聊天”组合。
楼下什么对话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像是听故事一样，一半的神是散的，结果隐隐约约听到，那桌客人居然……应该算是果然是想留下来蹭饭。
“你们要不要留下来蹭饭？”某人提议道。
客人中的一位女子回应说：“好呀！我正有此意！”听起来年龄比我小不了多少。
顿时，我脸都黑了好吗？！匆匆忙忙奔下楼去，云燕意外地睁眼瞥了我一下，我都不知道她这是在安慰我还是“记得给我留一份饭”。
帘外，时公生突然冒出一句，“哦，他好像生气了。”废话，现在晚上有没有的吃都不知道了，云燕我不敢，但反正饿你一顿又死不了，有本事你去跟东家告状去啊！
……结果这次真的生气到自由发挥了……
给云燕留了一小份饭菜放在了她的办工桌上，其余的全让那没良心的端了出去，要不是我还要面子，我下楼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冲到帘外把他掐死。
就在我端着个碗，靠在厨房的暗门边喝汤的时候，帘外那位年轻的女子问道，“哟，老猫，店里换新厨师了？”
“嗯？对啊！”时公生答道，“昨天才来的。”
“哎？那我可以找他玩吗？”
“不行不行，他特别容易炸毛的。”
另外一位女子突然“哦～”了一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长得帅吗？”年轻女子追问道。
“还好吧……就是有点……矮？”时公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出来了。
我这个身高虽然听起来有点尴尬，但是一！点！都！不！矮！好吗？！把碗放在办公桌上，用袖子抹掉嘴边上的油后掀开帘子在那边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还这么不要脸啊？！”声音……应该不是很大吧，要不是我是用左手掀的帘子，估计早就摸向口袋里的刀了。
“哇，真的很容易炸毛诶！我觉得很帅啊！”一旁的女孩子说道。
似乎那女子看到我并不是很吃惊，还有些“理所应当”的神情，随即又笑道，“你好啊！我和老猫一样是个写论文的。”嗯，我看出来了，说话要么不正经，要么很社会。
“夏亦寒。”某个不要脸又没良心的补充道。猛然我觉得这名字这面貌有些眼熟，甚至脑子和心还有点痛。变面上却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嗯，你好。”
心是不痛了，但是，比我的身高还尴尬的事情发生了，我头痛症犯了。开始还不是很痛，我就站在那儿靠着墙听他们聊天，后来只在忍不住，面部都有些抽搐，眉头紧皱，我不得不回到帘后，“失陪了……”不知什么时候，云燕已经上楼了，并不在竹躺椅那儿。
疼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好孩子是不能说脏话的，嗯……我强忍着疼痛，摇摇摆摆地用身子抵开厨房的门，然后发现我是要上楼的。哇，还好不是什么心脏病，不然照我这智商，早凉了……不过心脏病会随身带药的。我走出厨房，却只能靠着“辅药柜”，完全没力气开门的啊……以往的经验来看，没有药就憋着，憋着憋着就好了，因为我得的这个“头疼症”，只是单纯的间接性头疼而已，虽然会很疼，但脑子其实是没有毛病的……呃……排除它会是不是自娱自乐。
突然间帘子被掀开了，是夏亦寒？，她见我此状，赶忙问道：“你怎么了？头是不是很疼？药在哪里？”也不知才见面她为何这么关心我……并不是我对她的“爱心”感到质疑，而是，头疼使大脑给我的“警报”，内心的那个声音告诉我，她并不是个好人，只是……一枚可怜的……那个声音……消失了……
疼痛终于在此时有所缓解，扶着柜子站起身来，“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能解决，不过是撞了下头而已。”时公生愣是把夏亦寒给拖出了帘外。
我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以我目前能做到的最轻的动作……几乎算是爬上了楼。家里人说我这“头痛症”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但是我哥没有，家族也没有关于这一类的遗传病史。由于大脑和神经并没有什么问题，这反而像是个“靠谱”的说法了。
等我把药翻出来后，就着旁边我从山下带上来的矿泉水咽了下去。好的，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因为在疼痛中，我发现自己刚刚吃的止痛药……附带些安眠的效果。
现在怎么办？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每眨一次眼就会多一丝困意……等一下，你让我盖个被子！我要是就这么受凉了不得更完蛋……然后？我才掀开被子，就被自己给困死了……
……
“这次，我又会梦到什么吗？”
“不会哦，你只会好好地睡上一觉……命运……就是这样……你不会忘记的……终有一天……你会记起……我……”熟悉的声音，却遥不可及。
“我……本来就没有忘记过……但还是……对不起……”
……
我就这么一直睡到晚上六七点，最后还是被自己饿醒的。在被子里翻转了一圈……嗯？我在被子里？差不多清醒之后，我听到了敲击电脑键盘的声音。闻声望去——看到了时公生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床边，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敲写着他的“每日论文”。
“哟，醒了？”见我睁了眼，他迅速地将笔记本合上，笑说着，“送走她们后，我就上楼来敲你房间的门，一直没有回应，门又没锁，我就进来了。看你倒在床上，还以为你命不久矣了。看你还有呼吸就把你丢进被子里咯。”虽然嘴还是一样的贱，但他还算有一点良心。
气氛有点尴尬我只得半眯着眼望向天花板，硬着头皮问道：“你们……吃过晚饭了吗？”
他明显觉得这并不是个“好问题”，无奈笑答：“冰箱里还有些饺子，所以随意吃了一些。”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在抗议。“我去帮你盛碗饺子。”说罢，他便下楼去了。
等饺子的时候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闲的没事儿干，甚至还有些困意。待他端了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我就开始机械地嚼咽这荠菜肉馅的“面皮包馅”，还有几个被烧烂了。也不知旁边那人捧着个电脑在做些什么，倒是看到我把一大碗（可惜是一种馅儿，还没有给我醋）全吃完，还关心我，让我好生歇息，鬼知道是不是因为明天一早我还要去做早饭并去菜市买些食材回来。
其实我最近还没有这么累，可能只是本性贪睡罢了，又或者是因为那止痛药的药效还没过。时公生看到我还迷迷糊糊的，就叫我躺下睡好，自己起身关了灯，走前还关上了门。
……
之后的近一个月，日子还挺清闲的，没有“大脑的即兴表演”，也没有怎么犯“头痛症”。夏亦寒也是不是一个人来蹭饭。整天都像是个在这儿养老的老人，所以很快，就到了中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开端·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