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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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宗地界最繁华的三大府城之一宁州城，此时集市街道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春光正好，城南一座临江一进小四合院里，海棠花开得正好，白花绿叶簇拥枝头，风一来白花便洋洋洒洒满院飞舞，树下的石桌上坐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两个孩子都是束发青衫的小修士打扮。
小女修趴在石桌上睡得香，她面容秀丽眉眼中可看出她是个倔强好强的性子，额上因为热而有些汗湿，粉白的面上微微泛红，她身旁坐着个头比她小点的小男修举着小扇给她扇风，面容乖巧又温和。
他不时拂掉落在小女修发上的白花，看着她安静平和的睡颜，听着一条巷子之隔的街市传来叫卖声，熙熙攘攘，生气十足。
让他不禁又想起半个月前，他还在阴冷的大牢之中，一家人哭哭啼啼等着被斩首。
他想得入神，没注意趴着睡觉的小女修忽然眉头皱起，睡不安宁，等他发现以为她梦魇了想叫醒她时，她双眼猛然睁开，眉间杀气腾腾。
冷清扬抓起手边的断水一跃而起，断水划拉弹出半截压在身边这人肩上。
“师姐”小男修愣愣地看着忽然变得可怕的师姐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中给她扇风的小扇停在半空中。
冷清扬胸前剧烈起伏，眼中一片血腥，这个生嫩嫩的声音就像是一线清泉从她狂躁的心底划过，她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看清眼前这人，不敢相信，“师，师弟？”
“师姐你做噩梦了？”小男修微微瞪大眼看着她。
“师弟你回来了？你不是去了咸宁城？”冷清扬咣当收剑入鞘，神情恍惚，“你不怨我了？”
小男修听得云里雾里的，起来想扶她坐下，“师姐你是还在梦里，还没醒”
“梦？”冷清扬这才发现，她面前的这个师弟怎么这般矮小年幼，她再次确认般问道，“木师弟？”
“师姐是我”小男修站起来，安抚她，“师姐你别怕，刚刚只是梦”
“梦？”年幼的小木灵犀站起来竟然只比她矮半个头，一旁的石桌和石凳更是高的不寻常，还有这院墙怎么这般深，最后她似有所悟猛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
“我？我怎么也变得这般小？”一瞬间的惊疑后，冷清扬忽然飞上石桌，环视这周遭的一切，熟悉中透露着诡异，她抽出断水，杀气四溢，断定道，“这是梦！”
她一剑向院墙下的花草挥去，又跳起来砍向身后的海棠树。
若是以前，她这一剑的剑势能将这棵树连着后面那堵墙一起削断，可她这一剑下去，这树却未被撼动分毫，只有两朵白花背剑风刮到，颤颤巍巍地从枝头落下。
“师姐！”在她身后小灵犀一脸惊慌。
听到叫声，冷清扬猛然回头，眼中带着血腥的杀意，“你也是假的！”
说罢，一跃而起一剑当头劈下去，小灵犀被她反常的模样吓地忘了闪躲，呆呆站着，仰头看着这迎头而来的断水剑。
金衣雲提着酒壶悠哉悠哉回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刚离开一会儿，这小丫头就在欺负小师弟。
金衣雲闪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捏着她的手腕往外一拧，断水剑哐当掉落在地。
“给你剑，可不是让你这么用的。”
冷清扬疼得脸一皱，抬头就见她那已经飞升的师父，仰头喝酒潇洒自在得很。
“师父？”
见师姐疼得难受，小灵犀赶紧对师父解释，“师姐是梦魇了”
“是吗？”金衣雲放下酒壶，看着这丫头，只见她忽然莫名其妙的流起泪来，那模样委屈至极，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金衣雲松开她的手，在旁边石凳上坐下，又喝了口酒问她，饶有兴趣问道，“梦到什么了？”
“师父？”冷清扬确认般看向一脸担忧的小灵犀，“师弟？”
金衣雲见她这副不认识他们的模样，算是信了小灵犀的话，“还真是梦魇了”
说着抬起手食指在她眉心一点。
一缕灵力如冰泉流经她全身经脉，让她翻腾膨胀的血脉彻底安静下来，她看向四周，这是他们还未回飘渺宗之前，一起住的小院，院外隐约传来叫卖声，海棠花的幽香，初夏的暑气，再看眼前这两个人，这一切都太过真实了。
“这不是梦？”
那她这是怎么回事？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小巧生嫩嫩的手，这双手小地连断水都握不住。
如果这不是梦，那难道那一百多年才是一场梦？
金衣雲见她盯着自己手发愣，用酒壶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刚才梦到什么了？”
冷清扬头一痛，抬头见师父，顿时心中所有委屈全都喷涌而出，泪声俱下，“梦到师父欺骗清扬，设套让徒儿钻，害得徒儿众叛亲离，被人围剿逼死！”
“哦”金衣雲不咸不淡应了声，仰头喝了口酒，“那肯定是你任性妄为犯错了”
“徒儿没错！”冷清扬一甩袖，气得不能自己。
“师姐，都是梦，莫当真”小灵犀在旁急忙从中调和。
“看，师弟都比你懂事”
冷清扬心中不甘愤懑怨恨，他们都不懂，只当她是做了场梦便无理取闹，可她敢断定那不是梦！
只是不知她为什么没死，又回来了罢。
见她真气上了，金衣雲宽慰她，“都是梦，忘了忘了，师父绝对不会那么待你的”
冷清扬怨愤地看了他一眼，曾经她也以为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会背她而去，师父也绝对不会，可经过上一世她知道了，师父心狠着呢！
冷清扬提起剑大步离开，金衣雲在她身后问，“去哪？”
“不用你管”
“师父，灵犀跟去看看”
金衣雲摆手，“去吧，这小丫头脾气真是又臭又犟”
真随她那娘啊，说罢金衣雲仰头咕咚咕咚又灌了一大口酒，看着院中漫天飞舞的海棠花。
小灵犀小跑跑出小院追上冷清扬，在她身边劝道，“师姐，莫生气了，”
这个师弟后来因为师妹的死，就和她成了仇人，最后更是离开飘渺宗跟她断绝师姐弟关系。
冷清扬停下问道，“木师弟，在你心中究竟是师姐重要还是师妹更重要？”
小木灵犀一脸迷惑，“师姐，师父何时又收了个小师妹吗？我怎不知道”
冷清扬一愣，算了算时候，若这时师父还没收小师妹的话，那应该也快了，上一世师父收师弟之后不到两个月就收了那个师妹。
那个师妹单纯无邪，心如明镜，天赋还不低，简直人见人爱，可五六年的朝夕相处，她对她却是没有多少感情，或许因为她天赋高，她讨厌有人和她争风头，或许是因为她单纯讨喜，师父师弟都十分喜欢她，让她讨厌，或许单纯只因为她每天都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她生厌。
为何她就能无忧无虑活得自由自在，她厌恶她那副样子。
或许也是因此，她那时才会没有多加犹豫，抛下重伤的她逃离，事后心中也没有丝毫负担。
这个师妹的死，她心中没有内疚自责，只是自那之后，师弟因此与她疏远，反而让她更恨这个死了也要离散她们师姐弟的关系的人。
这一次，若是师父没有收她为徒，她和师弟也不会再因她反目成仇了。
冷清扬目光幽深，“只是我刚才做的梦罢了，你没有师妹”以后也不会有，她不会让师父收她为徒。
“哦”小木灵犀不疑有他，问道，“那师姐你现在这是去哪？”
“去冷家”冷清扬抬头看向城南。
宁州冷家是宁州城城主都要敬让三分的修仙大家。
她要去见她娘亲，这个在她上一世早早就离世的娘亲。
师父带她回宁州城却不带她去见娘亲，上一世她年纪小还不懂，以为师父是怕她见了娘亲会动摇修行的定力，娘亲去世后她才渐渐明白，师父不带她去见娘亲，只是怕娘亲被人嚼舌根。
师父心悦娘亲，不知娘亲是否知道，大概是知道的，所有人都落井下石时，只有这个师弟待她依旧，娘亲不傻怎么看不出来。
冷家坐落在城南，离她们有三四条大街的距离，冷清扬不打算走正门，准备翻墙而入，只是等她站在墙头下时。
仰头看着这奇高的墙头，忽然意识到，她此时还没突破练气，这墙头有些高，她可能翻不过去，更别说跟着她而来矮她一截的小师弟，走这一段他就已经在微微喘气。
小灵犀也仰头望着这高高的墙头，看师姐这表情是想翻墙，顿时觉得有些为难，他左右看了看。
“师姐那有个门”小灵犀指着左边几步远的小门。
冷清扬看了看这高高的墙头，又看了看那扇小木门，没办法，“去敲门吧”
小灵犀先跑过去敲了敲门，回头问她，“师姐这是你家吗？”
“嗯”冷清扬犹豫了会，答道。
这其实算不上是她家，她厌恶这家中每一个人，可她确实姓冷，她厌恶同样姓冷的那些冷家人，却不厌恶她这个姓氏。
木门嘎吱一声从里打开，来开门的下人见是两个小孩，正要赶，又见他们一身修士打扮，冷家本就是修仙世家，就算是下人对修士也不陌生，开门的下人也不奇怪，只是没再拿她们二人当普通小孩看待，问道。
“两位有何事？找哪位？”
小木灵犀看向身边的冷清扬，“师姐他不认识你？”
冷清扬跟师父走了有近两年，府中下人不认识她也正常，“我是冷清扬，找我娘亲冷茹”
“哦，找三小姐啊”他这声有些意味深长，瞧了冷清扬一会，“跟我来吧”
冷清扬好歹也是这冷家的主人家，但这下人对她却只有表面恭敬。
小灵犀人小但心思细腻，看出了不对劲，但只是静静地跟在师姐身旁。
小灵犀也是出自书香世家，家中世代为官，虽然年少但见识不少，可此时见到这冷家，心中忍不住感叹，皇宫也不过如此气派了吧。
“就在里面了”下人领她们二人进到一个冷清的小院。
冷清扬不在意他对她轻慢，只是盯着院里紧闭的房门发呆。
“师姐”小木灵犀在一旁提醒。
她回过神，走上前轻轻推开门，果然见她娘亲又在擦拭那把没了锋芒的剑。
“娘亲”她眼中湿润，她跟随师父修行，多年不曾回来见她，再听闻她的消息时竟然是她已经辞世。
“娘亲”冷清扬大步走上去，一把抱住她，“娘亲对不起”
至死都不能见到她为她出口气。
“娘亲对不起”
不过她最后还是当上了飘渺宗宗主，没人敢小瞧她，也没人再会小瞧您。
“清扬”见到她冷茹有些惊讶，然后面容严厉，放下手中的剑，“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没有勤奋修炼被阿金教训了？”
“娘亲”冷清扬记起她跟师父离开时，娘亲对她的叮嘱。
“师父说过阿金的天赋几百年难得一遇，是我们这一辈最有希望修成飞升之人，你好好跟着他修炼，你资质不算极好的但也不差，但你要加倍努力勤奋，莫要让人小瞧了，莫要让娘抬不起头来”
后来师父带她回来见过娘亲几次，娘亲也总是这般谆谆教诲，她不敢忘记，一刻也不敢忘记。
“娘亲，清扬每日都有勤奋修炼”
冷茹欣喜，“那你练气了吗？”
冷茹被废了一身修为，看不出她的修为。
冷清扬摇头，见冷茹脸色一变，她赶紧道，“师父说快了”
尽管如此但冷茹脸色还是不好看，“你都去了两年，怎么练气还没到？你真有用心修炼？还是阿金没用心教你？”
冷清扬连忙摇头安抚她，“娘亲，清扬保证下回来见您一定能达辟谷期”
听到这句，冷茹才笑了起来，摸了摸她的头，“好，你这般上进真好”
冷清扬跪在地上趴在她膝上，享受着这少有的温情。
“千万别学你那哥哥，娘亲只有你了”冷茹喃喃道。
冷清扬鼻子一酸，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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