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可期许》常安悦

14、暧昧初生 情不自禁

　　“我名字是妈妈的给起的，据说，我妈生我的那天是在盛夏，她去医院的路上正在下着太阳雨，到医院之后几个小时我出生了。妈妈想到一首诗‘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就叫我晴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么看你妈也是文化人呀。”
　　“我妈当年是中专生，不过你知道到吧，他们那个年代，中专生也是高中毕业后考的，相当于是现在的大学生了，你爸爸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那就更厉害了。”于晴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晚自习已经不够四十分钟了。这么半天了，正事还没开始，她翻开英语书的正文第一课：“好了，我们开始补课吧。”许未名点点头，拿出笔和本。
　　于晴晴翻了翻许未名的英语书，上面随处可见各种搞笑的涂鸦，英文旁边用汉字标注发音。比如这‘Good morning’旁边标注着‘谷的猫宁’。正经课堂笔记却没有一处。这时于晴晴不禁皱起了眉头，苦笑起来。心里默想：“自己当时脑子怕是秀逗了，干嘛揽这活，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可如今事情已经开始了，就必须做下去。”她抚平了一下心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这开头就是学26个英文字母，和简单对话的。你英文字母应该认全了的吧？”
　　“字母我当然认全了，对话简单的我也是会的。”许未名有些骄傲地回答。
　　“那要不先把英文字母表读一下，然后再读一读前两课的对话？”
　　许未名闻言，很认真地读了起来。于晴晴仔细听着，虽然有些磕磕巴巴，很明显因为受汉字标注的影响，发音也不标准，但也总算是能读下来了。许未名读完之后，于晴晴问道：“那意思你都知道吧？”
　　“恩，知道呀，这些简单的我还是会的。”
　　“那这些单词你都能写下来吗？”
　　“这个么，有些写不了。”
　　“许未名，我觉得你发音不准，我先教你发音吧。你以后不能看着汉字标的那些音来读了。”许未名点点头。随后，于晴晴便领着许未名读起来，她教地极认真，许未名学得也极认真。
　　所以，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人正悄悄地靠近过来。
　　“哎呀，未名，真的是你。”
　　于晴晴和许未名同时抬起头来。只见孟静芝站在离他们的不远处：“未名，我听着声音像你，就走上来瞧瞧。你真的开始好好学习了？”
　　许未名随手拿起一只小橡皮朝着孟静芝扔了过去：“别捣乱，你。”孟静芝侧身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道：“好，好，不捣乱。那我走了。”刚转身走两步，又半身侧回来，举起右手握紧拳头，说道：“加油哦！”
　　许未名拿起一本书，佯装要扔过去：“你再捣乱，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孟静芝一听，急匆匆地离去了。
　　面对突发状况，于晴晴感到有一些羞涩和尴尬，这会只好低着头红着脸，右手无意识的转着笔。孟静芝走后，许未名转头看向于晴晴，本想说我们继续吧，却正好看到了于晴晴微红的面颊和长长的睫毛，本来别在她左耳后的几绺头发，也掉了下来。入迷一般，许未名伸出右手把这绺头发又轻轻别在于晴晴的耳后，于晴晴受惊一般抬起了头，盯着许未名的脸庞，鬼使神差般，许未名的手滑向了于晴晴的面颊，最后停留在了下巴的位置。两个人就这样四目相对，未名是欣赏期盼的目光，而晴晴则是受惊羞赧的目光。不知这一刻有多久，于晴晴反应过来，她向右一偏头，躲开了许未名的手，但是脸却更烫了，额头手心也开始冒汗。她脑海中开始出现电视剧情节，姑娘被登徒子托起下巴，总要扇个耳光或者啐口唾沫还击，以显示自己身为女性的自尊和不可侵犯。可是她此刻，身上毫无力气和知觉，且她也并不觉得许未名是个登徒子，扇耳光或者啐唾沫也太过激了些。她只能沉默着，侧低着头，喘着气。待又过了一会，于晴晴收拾书包，逃离了这个现场，只留下还沉浸在刚才情境里的许未名。等看到于晴晴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不应该的事情。
　　于晴晴回到了教室，此时距离上课已经只有三五分钟，同学们已经大部分坐下开始自习了。她急急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平复心绪。赵瑜看着于晴晴的样子，深觉有异，便问道：“晴晴，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不舒服？”
　　“没有，我是跑着回来的，所以脸有点红。”于晴晴不敢看赵瑜。
　　“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这……嗯……我答应了隔壁班的许未名，以后下午开始给他补课。”于晴晴视赵瑜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就告诉了她。
　　“啊？为什么呀？你俩有这么熟吗？”
　　“这个……他其实是孟静芝的表哥。”一说完，晴晴其实有些后悔了，毕竟赵瑜和孟静芝有一层“情敌”关系。她本来和孟静芝有接触，就怕赵瑜会不高兴，虽然赵瑜也并不是小心眼的人。可她这样说岂不是告诉赵瑜她之所以帮许未名补课，是因为她和孟静芝关系很好，可是事实并非如此。
　　“啊？他们是兄妹？”
　　于晴晴立马补救：“嗯，赵瑜，你别多心，我也是刚知道他们关系的，我给许未名补课是因为上次做实验的时候他不是帮过我吗，后来他找我说让我帮帮他，我也不好拒绝他么。”于晴晴隐去了下雨天她和许未名的相遇以及后来给对方过生日的事情。
　　“哎，我多心什么，咱们俩这么多年了，我对咱们的友情很自信的。”赵瑜略带调皮的说道。“那你是补完课回来的？”
　　“嗯。”
　　等她们说完这一番话，物理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于晴晴赶忙拿出物理习题册。接下来的自习，于晴晴一直不在状态，她一直在想着不久之前发生的那个意外。许未名的目光、手指的温度甚至他读书的声音都盘踞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开始懊恼，自己就这样离开，该如何再和对方见面呢？想了很久很久，于晴晴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今天的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对，就是这样。可是万一对方再也不理自己了呢？
　　另一边，许未名还坐在物理实验室外，他懊悔自己的冲动。他也在苦苦思索，该如何和于晴晴再见面。自己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可是这样更尴尬，到底该怎么办呢？最后，他想好了，作为男人，他不应该唯唯诺诺，他应该大大方方地去找于晴晴，说一句对不起又能怎么样呢？他怕的不是尴尬，他怕的是于晴晴再也不想见他了呀。打定主意之后，许未名才回到自己的教室，迫切地等待着下自习。
　　两个少男少女各怀心思，在众人学习或玩闹的教室里心绪难安、如坐针毡、度秒如年。放学之后，于晴晴一个人骑着车在路上慢慢走。路上的学生已经不多，三两一队，或走路、或骑车。县城已入夜，万家灯火中，无数的父母正在等待下课的孩子。
　　于晴晴不知道，从她离开教室的时候，许未名就一直远远地跟着她。他不断鼓励自己，终于提速向前，追上了于晴晴。摩托车靠近于晴晴的自行车，于晴晴感到有人靠近她，她用余光扫了一下，确认是许未名。许未名徐徐开口：“晴晴，我……下午……对——”不起二字还未出口，于晴晴紧接着说道：“下午，你后来读的很好了，生词你晚上回去写一写吧。”
　　许未名不料于晴晴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于晴晴是原谅他了，还是打算以后都不理他了，又问了一句：“嗯，我回去一定认真写。还有，那明天我们学什么呀？”
　　“你还需要学什么？”于晴晴内心其实十分紧张，她只朝前行进，边骑车边说，并不敢看对方。
　　“那还是继续学英语吧。”许未名说道。
　　“明天是几号呀？”乍然之间，于晴晴意识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