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男友》槡晚

5、第 5 章

　　叶家的别墅在苏城郊区的半山腰上，一栋色调偏白的欧式建筑，撇去离市区太远这唯一的缺点后，叶心还是很喜欢这幢房子的。

　　只是今日，这幢苏城最豪华的别墅明亮得过分，就连挂在步道两侧树木上的装饰灯都被打开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果不其然，叶心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中年夫妻。

　　她半年没见过面的爸妈，均分了她的成绩单，双双皱紧了眉头。

　　“爸，妈。”叶心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她缩着脖子，像一只小鸭子。

　　“美术概论31分，美术鉴赏27分，构图学36分……”叶远每报一张成绩单，就觉得血压上涨了一点，他将最后一张成绩单反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稳定了情绪，总算维持住了他的慈父形象：“叶心，你这学上得真不错。”

　　叶心指了指被反扣在桌上的成绩单，小声狡辩：“爸，你把那张翻开来，中外美术史我考了92分。”

　　叶远强忍着怒气：“那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两句？”

　　叶心嘟囔：“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善于发现我的特长。”

　　“叶心！”叶远将成绩单揉成球砸在了叶心的脚边，忍无可忍地说：“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不求上进的女儿？”

　　叶心被吓了一跳，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叶远，随即掏出了她的杀手锏，她一头扑进了一旁保养得宜的贵妇人的怀里，委屈巴巴地说：“妈，他想打我。”

　　俞文轻轻拍着叶心的背安慰她，她转头对着还在暴怒中的叶远劝道：“你就少说两句吧，心心大病初愈，能考成这样不错了。”

　　叶远冷哼一声：“你就接着宠她吧。”

　　俞文也不反驳，对叶心这个唯一的女儿，她确实极尽宠爱，她摸了摸叶心的头，说：“心心，这次回来，是有事和你商量。”

　　叶心茫然地抬头，她知道她的爸妈没什么大事是不着家的，但用到商量这个词却是第一次，而叶远也是想起了这次回家的目的，于是收起了怒气，抱肘坐着。

　　俞文说：“心心，你也二十了，也该了解一下生意场上的事了，这不马上过年了嘛，想让你和姜氏集团的小儿子认识认识。”

　　叶心瞬间明白了，她有些沮丧：“是相亲吧？”

　　俞文没有正面回答，她笑着说：“明宇是个很优秀的孩子，你们年纪相仿，你会喜欢他的。”

　　最后，叶心浑浑噩噩地回了房间，脑子一片空白地躺在床上。她突然想到两年前，陈薇明明不喜欢萧全，却还是选择了萧全的那个夜晚，刚刚成年的陈薇喝了很多酒，最后红着眼对她说：“叶心，我们没法选择我们的以后，所以，我连试都不想去试。”

　　很快，苏城迎来了第一场雪，大雪过后的第一个清晨，苏城到处洋溢着一股要过年的喜庆气息。叶心和姜明宇的见面，被安排在了这一天。

　　“叶小姐，您看看满意嘛？”

　　落地镜前，叶心穿着黑色长裙，保暖用的披肩一直垂到脚踝处，黑发被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脸上的妆容并不浓，却透着几分妩媚。

　　叶远似乎很重视这次见面，请的造型师是某个顶流明星的御用造型师，叶心挑不出错，点点头表示满意。

　　司机将车停在了画堂春的门口，车外，等候多时的男人替叶心开了车门，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材挺拔，气质沉稳。

　　“叶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

　　叶心接过了男人手中的红色玫瑰，笑着说：“姜先生，谢谢你的夸奖。”

　　客套了几句后，叶心挽住了姜明宇的臂弯，服务生立即将二人带往包厢的方向。突然，叶心指了指靠窗的空位，说：“姜先生，我想坐在那边。”

　　姜明宇顺着叶心指的方向看去，窗外，街道披着银装，霓虹灯的照耀下，整条街道折射出美丽的光芒，的确是小女生会喜欢的景色，他侧头询问：“能将我和叶小姐的座位调到那儿去嘛？”

　　服务生有些为难，却是个聪明的，略一思索后，答道：“那张座位今晚已经有客人预定了，但如果是姜先生想要换座，我想原先的客人是能理解的。”

　　姜明宇绅士地替叶心拉开了椅子，叶心朝他微微一笑，算是表达了感谢。

　　画堂春只接受预约，菜单当然也是早就决定好的。叶心看着面前上菜的那只手，依旧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只是没再戴着那只显眼的银戒指。

　　“二位，请慢用。”

　　低沉得过分温柔的声音，将叶心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半年前的网吧，少年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她。

　　叶心一直都觉得洛奕的声音好听，只是隔着一堆科技设备，他的声音总是带着机械的冰冷，如今，他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那么近，近得让她的心怦怦乱跳。

　　“叶小姐？”

　　叶心回神：“对不起，我走神了。”

　　姜明宇的脸上依旧挂着笑：“没关系的。”

　　叶心觉得有些尴尬，低头吃着盘子中的食物。

　　“叶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今天的见面代表着什么？”

　　叶心皱眉，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突然有些后悔坐在这儿，洛奕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有些事叶心不想让他听见。

　　姜明宇看着叶心的表现，微微惊讶后，松了一口气：“看来叶小姐也有喜欢的人了。”

　　女人对八卦的热爱是天生的，不分年龄，不论身份，叶心精确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姜先生，你有喜欢的人？”

　　姜明宇不答，只是笑着看她，叶心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声道歉：“对不起。”

　　姜明宇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叶心有些可爱，于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嗯，谈了很多年了，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家里一直不同意，但我不想放弃她。”

　　叶心说：“能让你这么优秀的男人念念不忘的女孩，一定是个很出众的人。”

　　姜明宇的笑容更加柔和：“也许吧，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的那位吧？”

　　“我？”叶心咬着叉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仔细想了想姜明宇刚刚的话，似乎是暗示她有喜欢的人，而她的表现像极了默认。

　　叶心脸色通红，急忙否认：“我没有喜欢的人，我只是不想受家里的摆布。”

　　“这样啊。”姜明宇点了点头，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瞟向一边。

　　叶心也看向了一旁，少年身姿挺拔，目视前方，对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似乎毫不在意。

　　叶心惊讶于姜明宇的敏锐，她张了张嘴，觉得应该要解释些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于是识相地闭了嘴。

　　气氛又开始尴尬起来，幸亏姜明宇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他聊了几句后便起身告别：“叶小姐，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可能送不了你了。”

　　叶心巴不得他赶紧走，急忙点头：“事情要紧，我可以让家里人来接我。”

　　姜明宇离开后，叶心又坐了很久，她始终无法消化最后姜明宇的那句话：“叶小姐，你藏得很好，是那个服务生，他一直在偷偷看你。”

　　画堂春的客人渐渐少了，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叶心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走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看了一眼洛奕。

　　他弯腰送她离开，面无表情，像一座石雕。

　　他怎么可能会看她？他应该早就不记得她了吧。于是，叶心将一切都归结于姜明宇的恶作剧。

　　叶心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司机没有等她，叶家似乎很确信姜明宇会送她回家。叶心想，如果没有那个女孩，如果没有洛奕，她和姜明宇确实能相处试试看，就像陈薇和萧全，现在不也恩爱得很。

　　等等，关洛奕什么事？叶心被自己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她不停摇头，想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你家的司机呢？”

　　叶心回眸，怔怔地看着在她身旁停下的少年，他坐在单车上，一只脚着地稳定着身形，因为个子太高，显得单车太小，画面有些滑稽。

　　“洛奕？”

　　听到这个名字后，洛奕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耐烦地催促道：“叶心，我在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