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阴阳卷》十贰叁

2、青石板帝王冢

　　莫当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桌子上跳下来，双手胸前结印，偌大的办公区恍然间变成一片荒芜的黑色，一望无际的黑，走不到底看不到头。
　　荒芜空间。
　　辰鱼乐也是第一次来莫当歌的结界，腿肚子一哆嗦差点坐到地上，反而是涪陵女冷静的让人侧目，莫当歌手中把玩着费列罗的包装纸，慢悠悠溜达到涪陵女身侧，瞅了一眼没出息的某只，对涪陵女说：“你就是秦涪陵，曲王的宠妃。”
　　秦涪陵不明所以，皱着眉看她。
　　莫当歌摊开手，掌心中躺着一串金黄色的珠子，其中最大的那一颗里面有殷红的血，仔细看，那血还在流动。秦涪陵看见串珠的一刹那怔住了，右手微微颤抖，伸手去拿。
　　困魂珠，这里面存着秦涪陵的血，是她的心头血，为了保住一个人的命。
　　“我在梦中见过……我见过这串珠子，还有，还有一个人……”秦涪陵紧紧攥着珠子放在心口，她感受到珠子散发出来的温度，炙热的，灼手的，几乎让她拿不住。
　　可她依旧紧紧抓着不肯松手。
　　执念。
　　人死本应该去冥界，等着投胎，可有些人凭着不死的执念能跳过冥界重生谷的步骤，再次凝聚于天地之间，塑造一个一模一样的□□，为了执着和不灭，为了寻找。
　　而代价就是灵魂。
　　“你的灵魂困在这里，守着一个人，一个在奈何桥等了你千百年的人。你们走岔了，我来带你，走回去。”
　　辰鱼乐眼看着莫当歌幻出长鞭，霎时间缠绕住秦涪陵的脖颈，场景再次变换。
　　鬼泽和鬼差的差别在于，鬼差是只要管辖区域内死了的人就要去接，而鬼泽只接送重要的人，比如现在的秦涪陵。
　　不定时鬼泽的出现身边会伴有莫当歌。
　　规律？没有规律，莫当歌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出现。
　　眼前缓缓显出光芒，辰鱼乐站稳身子，秦涪陵呆呆的看着一个角落。连绵环绕的山群，青山绿水，美妙绝艳，风景无限好，这样一片风光中有一个小小的山洞。莫当歌看着脚底下的石子，踹了踹，忽闻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儿。
　　“到了。”她轻声说。
　　三人走进山洞，更是浓郁刺鼻的味道，不禁让人想到是怎样一幅场景，辰鱼乐眼前出现画面，是一个男人纵马狂奔身后千军万马，喊打喊杀的声音震天响，那男人径直冲往的方向站着一身红衣秦涪陵。
　　她手腕上带着那一串珠子，只是困魂珠里还没有血迹。
　　“大王。”她朱唇轻启，声音微弱，夹杂着眷恋和不舍。
　　“你没时间了。”
　　辰鱼乐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揉眼睛，再一看，莫当歌明明还站在身侧，可秦涪陵的身边怎么也是莫当歌呢？这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神情也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秦涪陵身边的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纱裙，尽然是古代人的装扮。
　　相隔近百丈，辰鱼乐清晰地听到秦涪陵啜泣的声音，她深吸气，像是下定决心，问：“我该怎么做？”
　　大王，涪陵一生得您宠爱已是殊荣，无以为报，唯一能做的尚且如此吧。
　　让涪陵再陪您最后一程，下辈子，别再遇见涪陵了。
　　“给，困魂珠只要你的心头血，记住，刺的深一点，手别抖。”莫当歌递给她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匕首的尾端上是孔雀蓝的宝石，正发着幽幽的光，辰鱼乐眯着眼去看，很眼熟，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过。
　　看了好一会儿，秦涪陵接过来，紧紧攥着，手掌泛白。
　　“上古神器焚惩刀？！这玩意儿我不是在冥界博物馆里看过吗？现在还在里面展出呢！”辰鱼乐指着秦涪陵手里的匕首喊。
　　“展出？哦，这个是我随便从一个山头里挖了块石头打造的，后面的孔雀石的确下了不少功夫，嗯？大概用了三天零一个小时吧。后来好像是上了什么榜，是商纣王的陪葬品。”
　　辰鱼乐：“……”
　　自从死了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学的历史都是狗屎，怎么就能编造成那个样子呢？这个陪葬品在现代刚一出世据说就被盗走了，据冥界的小姐姐说，当时商纣王的一个臣子还在墓葬里打转，瞅见就给带回来了，还把修建的人吓个半死，魂丢了一个。
　　定神，再去看秦涪陵，正巧看到她一刀扎进心口，用力之深让辰鱼乐都为之一颤。
　　正准心脏。
　　瞬间血液就喷涌而出，顺着衣裳和首饰滴落，无数的血珠子滴在困魂珠上，困魂珠中一股白雾渐渐吞噬血珠，刹那间光芒大盛！
　　雷声轰鸣，天地变色。
　　辰鱼乐眼见着，无数的马匹倒下，背上的人群纷纷跌落，狂风大作，天空中云彩幻作巨大囚笼兽，张着血盆大口，对那大王身后的追兵吐出火球。
　　沙漠变成一片火海。
　　他策马的姿势凝固，似是被定格。
　　“去吧，我给你一口气，你可以，跟他说句话。”莫当歌伸手拍秦涪陵肩膀一下，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有了力气，提着一口气，秦涪陵苍白的面孔勾起笑容：“多谢姑娘。”
　　她一步一步走到那人身边，一个不稳倒了下去。
　　莫当歌指尖一动，把马背上的人打落下来，正巧摔在秦涪陵怀里。她痴痴笑着，满是血迹的手印上男子脸庞，散落脸颊的发被血迹打湿凝固在一起。
　　“大王，您要好好活着，涪陵去等您，您可不要轻易来找臣妾，臣妾会生气呢。”她不哭，只是笑，血丝顺着唇角溢出。
　　一口气，用光了。
　　困魂珠从秦涪陵的手中跌落，莫当歌无视火海一身粉嫩长裙走至秦涪陵身边，弯腰捡起手串。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神迹断绫，也不知是她傻还是莫当歌不懂。
　　她生而为灵，万古之灵，自是不懂情与爱的。可一生一生一世一世，她眼见了无数的爱恨。
　　却始终参不透，情为何物。
　　“你是牡丹花神，天虹十二年，是你成神的最后一劫，你却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