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入凡间的云朵》吃不胖的鱼

84、滑铁卢

　　“小云总，我好紧张。”等候上会前，战歌一直在走来走去。

　　“你不要再晃了，晃得我头晕。”李博揉了揉额头%，揉不开紧缩的眉头。

　　“博哥，我这次心怎么这么慌。”

　　李博没有说话，心里也在叹气，搁谁谁不慌呢，这次的项目尽调数据太有限了。但是李博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泼战歌的冷水了。

　　“尽人事，听天命。咱们做自己最好的程度就可以了，走吧。”洛小云中断了两个人没有任何营养的对话，表面上给他们打气，其实自己也烦躁得很。

　　坦白的说，洛小云的演示并不差，该有的分析全部都有，甚至还找到了一些卖点，讲得让人热血沸腾。战歌一直在心里给洛小云点赞，没想到还能呈现这么好的效果。只是底层逻辑实在太差，很多链条都是断的，看似华丽，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泡沫再美丽，终究一搓就破。

　　几位评审委员没有一个是吃素的，顺着估值的逻辑逐一问了过去，关键的假设点基本都没有任何的支撑。

　　“现有合同的有效期和历史的续期情况是怎么样的？”

　　“目前核心技术的市场替代情况是否过于乐观？”

　　“预计成本在明年会有10％的降幅，来自于存货周转率的加大。具体支撑是什么？”

　　“目标公司的核心管理层对并购后的留任态度是什么？”

　　一个个问题抛过来，洛小云避重就轻、答非所问，抵挡苍白无力。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但凡她能知道一二，也不至于在报告里面全是粉饰。

　　评委委员们也都来了兴致，最后，这场演示像是变成了这些委员的秀场，大家你来我往的比拼谁的问题更犀利，好像洛小云的反应成了他们追逐的奖励。

　　洛小云都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结束这场评审会，以及是怎么结束这一天的。后来，程胜还单独把洛小云叫了过去，语气算不上严厉，说的话却很诛心。

　　“不是每一个项目都要争取的。重要的是要沉得住气。这个项目若是真成了，会是你成为总监后的第一个项目，跟你一辈子的，你想要的就是这么个东西吗？”

　　隐约之中，洛小云只记得这句话。她强忍着泪水，不能因为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就哭，她想坚守住这个底线。

　　洛小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打开门锁。她也同样不想把工作的情绪带到家里面，这几天，向一凡的日子也不好过，每天差不多就只能靠西蓝花补碳水了，吃的盐更是少的可怜。这段时间塑形的压力太大，营养师的工作也只是保证他不出大问题，保证不了他身体健康还能急速变“干”。他像换了一个人，很难看到他的笑脸，也很难听到他主动开口说话，每天回到家里就是刷刷手机，洗漱睡觉。洛小云知道这是生理原因，也只能忍耐下来，希望过几天就好了。

　　然而，开门的那一个瞬间，洛小云就爆炸了。

　　原来客厅里面的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减脂自行车，正对着电视放到中央。那沙发是洛小云最喜欢的！在上面窝着看书、看电视，甚至是发呆，是她除了床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了。

　　向一凡正要去卫生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洛小云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打了招呼，转过身就要把门关上。

　　“这是什么？”洛小云指着那台自行车，声音都有一些发抖。

　　“自行车。”向一凡显然不想过多解释。

　　“我的沙发呢！”洛小云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刺耳极了。

　　“挪走了，不然怎么放。”

　　“谁要放这个自行车！”

　　“那我怎么晨练呢！我不能每天都五点钟就跑到健身房去吧！”

　　“那你添了这么个大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嘛！”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激动干什么。”向一凡看着洛小云近乎崩溃的态度，只想着快点去上厕所。

　　“我怎么激动了！我不应该激动嘛！”感受到向一凡觉得自己不可理喻，洛小云的内心彻底陷入绝望。他扔了她的东西，难道她还不能发脾气了嘛！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这么不照顾她的感受，体会她的情绪！

　　“你现在这样我没法和你说。”向一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争吵。

　　“你给我站住！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有没有尊重过我！”洛小云的声音越来越尖利。

　　“小点声，这样会吵到邻居。”

　　“吵到怎么了！怎么什么都是我的不是！”

　　“诶。”向一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想再说话了。洛小云的状态明显已经不适合再交谈了。

　　这一声叹息彻底激怒、也击垮了洛小云，他是不爱我了吗？他以后都会是这么对我吗？

　　洛小云的眼泪喷涌而出，情绪像洪水般要将她淹没，让她喘不过气来。想逃的不只向一凡一个。洛小云转身离开了家，重重的把门摔了一下，像是生怕旁人感受不到她的愤怒与无助。

　　洛小云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一边走一边嚎啕大哭起来，她想给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不被任何人打扰，一闪身就走进了消防通道。泪水模糊了双眼，洛小云边走边哭，实在走累了，就坐在楼梯间哭一会。

　　洛小云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从16楼走到地下停车场，就这么一直坐在车里，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直到垃圾都塞了满满一袋子，才算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向一凡现在在做什么？他有没有在找我？他会去哪里找我？外面人多嘴杂，被拍到的话不知道会乱写些什么。小区外面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他要是太着急不看路，会不会被车撞到。他的情绪本来就不好，现在不会暴食吧？那可怎么办。

　　冷静下里的洛小云脑子里面有一万种想法，每一种都是对向一凡的担心。

　　擦干眼泪，收拾好垃圾，洛小云灰溜溜的回家了。

　　洛小云刚一开门，向一凡腾的一下从自行车上窜了出来，站到门口。

　　“我好担心你。”向一凡伸开双臂，看着洛小云哭肿的双眼，心疼得不行。

　　洛小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优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扑进向一凡的怀抱，在可以信赖的男人面前无所顾忌的释放自己的委屈。

　　“乖。”向一凡温柔的拍着洛小云的头，一下下顺着她的头发，心碎了一地。怎么就能这么失控，惹得她这么伤心。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现在想想，都忘了争吵的原因。

　　时间像静止一般，不知到底流走了多少。

　　洛小云从放声大哭逐渐转为抽泣，“都是鼻涕在…”洛小云头也不敢抬，向一凡白色t恤上湿了好大一片，当然，还是以泪水为主。

　　“给你拿张纸巾。”向一凡转头侧了一大步，勉强从餐桌上将纸巾盒拿在手里。

　　“感觉舒服些了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原谅我可以吗？”

　　洛小云的郁结确实已经打开，她摸了摸向一凡后背的衣服，全是湿的，“我回来之前你是在运动吗？”

　　洛小云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向一凡摸了摸鼻尖，“我下楼去找你，都走遍了也没找到你，再周围我也不熟悉，你的电话又关机。我只能回家等你，但又怕暴食，只好运动一下。”

　　洛小云捏了向一凡的后腰一把，“你呀你呀。”

　　“我是真的很担心你，知道你不会开车肯定走不远，但是你刚出门我就跟上去了，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你。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接电话，我感觉好绝望。”向一凡把洛小云搂的更紧了一些。

　　向一凡都开始“卖惨”，洛小云怎么可能受的了。“我就坐在车里…”

　　向一凡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近在眼前，他却完全没想到。他只道洛小云状态不佳，断不会开车出去害人害己，没想到还能坐在车里哭…

　　“我也不对，是我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到了家里，一开始就心情不佳。”洛小云心态放松了，也有些愧疚。

　　“工作怎么了？受欺负了？”向一凡的声音不受控制的提高了一度。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太过春风得意，飘的太高摔疼了。”

　　向一凡听洛小云这么说，像是深有体会，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他最怕的就是洛小云会因为他的身份受什么委屈，尤其是在工作上。洛小云那么爱她的事业。“这事我最有体会了。你红的时候身边都是好人，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保持本心的定力，是做好工作的根本。”

　　“嗯，今天真是当头棒喝，还好，除了丢些面子，没啥实际损失。要是真的跟投了，八成我这几年的积蓄都得陪进去。”洛小云看得开，丢点面子算什么。出了这档子事，自己反而不用太招人妒忌。

　　“但我今天感觉我们有些像正常的情侣了。这是我们谈恋爱以来第一次吵架。”向一凡一直担心，他们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洛小云噗嗤笑了起来，“没见过还有觉得吵架是好事的。”

　　“不吵架我怎么知道你这么好，还会和我说对不起。”

　　“这话说的，我比你前女友优秀的意思？”洛小云打趣他。

　　向一凡这一次捏了捏洛小云的鼻子，让出怀里的一些距离，让她能够看清楚他的眼睛。“小云，我爱你。我好像很久没说过这句话了。但我真的好爱你，每一天都更爱你。”

　　向一凡的眸子里硬着洛小云的影子，深不见底。

　　“我也是。”

　　洛小云迎着那眸子，吻了上去。

　　日子又重回平静，洛小云花了些时间整理手头的项目，看看投后的情况。也潜下心来好好看了看行业的最新情况，也做了好些宏观分析，为下一阶段的冲刺打好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