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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年少不知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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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美失恋以后话也就变得比以前多了,后来我总结她说的话无外乎关于她的“早恋”,她如何喜欢上她,他怎么对她好,他们又怎么分手等等,她最后单手向玉皇大帝发誓她再也不恋爱了。一开始我还是个忠实听众,后来她几乎每次放学路上都会把恋爱经过复述一遍,发了N次誓,我从一开始安慰她发几句牢骚到无话可讲,默然到烦躁。以至于后来她举手发誓的时候,我都默默在心里发誓,发誓啊美的不再谈恋爱的誓言不要验证,此妖孽需要人来降啊!
啊美抱怨爱情到抱怨人生的牢骚一直到六年级上册最后一天结束,那天我们两个走在芒果树下,没有听到她讲话,我偷偷暗喜。
“前面有人在砸芒果,我们也去看看”啊美说着往前跑。
“咦,好啊”我悄悄藏住自己的小HAPPY,也跟她跑起来。
六年级上册结束,一个平淡的寒假过去,我们迎来了六年级下册。
那时也算是我的恋爱萌芽期吧!
开学的第一节课,老班站在讲台上强调纪律,那时间流行以老班这个称呼来代替班主任,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这样叫的,我觉得新颖亲切,也就跟着这个称呼班主任。老班特别是说到这个学期的小考时,他把声音往上调大。
“小考是决定你们人生的第一场考试”
“要重视啊,考好了以后清华北大,砸了回家种地放牛”
讲台下开始骚动,大家或多或少被老班口中的小考引起不安的情绪,好像这场考试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也被这情绪场感染,心里敲起鼓点。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作业量要比以前翻一倍”
班主任这话一出口,同学们骚动得更加剧烈。
“WHAT?”我临座的同学飙出英文,表示不能接受。
此人外号“八哥”,因为走路外八,他和别人吵架一个顶两,一张嘴走遍天下,有八婆骂街的气质,他自恋称自己是金刚嘴,俗称八婆嘴。
那时我暗想,此人惹不得。
“你们是祖国的花朵,民族的……”老班每次都用祖国的花朵来结束发言,把我们比作“花朵”这个比喻总是让我感到不自在,它是不成熟的标准。
也不知道老班滔滔不绝地说了多久,几个同学都把注意力从讲台上移到门口,悄咪咪地开始讨论,我顺着别人的眼光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年郎,一身轻松的运动服,白色布鞋,留给别人很阳光健康的印象,可能是我没经历几场风雨,看着他的时候,也只是觉得他单纯的“好”,至于问我好在哪里,我也只能用“帅”一个词来形容他这个人。
我们班上谈过恋爱的女生,眼神放光,直勾勾地盯站在门口的他,嘴巴都快流出口水,好像看到猎物一样。
“恐怖”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后来全班同学的注意力都从讲台移到门口,老班才顺着看过去,最后一个意识到门口有人。我注意到门口的他到老班发现,其间足足满十分钟,从这件事中,我不得不佩服老班是有多沉迷于自己的表演,人才啊!
老班看到门口站有人,刚才发言时雄涛大略的自信绷住了,眼镜在鼻梁落下几分,他用手扶稳,立刻绽出一个尴尬的笑。
“新同学到啦”老班走到门口,招呼他走进来。
听到新同学,全班都骚动。
“额额……安静,安静,我来介绍一下,我旁边的是刚转来班的新同学,以后大家可要多多关照啊!我们让这位同学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气氛从躁动变成安静。
“我叫暮沉——”他平静地说。
“暮沉同学有什么兴趣爱好吗?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我对他在讲台上说话的无所畏惧不由地生出佩服之情,和自己产生对比,我突然发觉自己窝囊。
我下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写他的名字,到底是“木尘”还是“木沉”我一直纠结,我尝试了很多个字,后来我知道他名字是哪两个字,我才恍然知道自己当时并没有写对。许多年之后,我依旧独自一人,再次回忆起这件事,心里还是会有一点遗憾和伤感,暮沉,原来我们最终没能走在一起,在那些我爱慕你的岁月里早就注定成命。
“苏晓,苏晓……苏晓”老班出其不意地点到我的名。
“啊!”我惊地紧张站了起来,椅子也被我碰倒,顺势靠到后面同学的桌壁,后桌的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故意往后拉桌子,卡在半空的椅子对我给它温暖的屁股也没有半分感恩,它直直的砸到地板,然后是一阵巨响。我自己也被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吓到,教室里瞬间爆满笑声,我转身把椅子扶正,后桌的对我做个鬼脸,我白了他一眼,做了一个“贱人”的口型。
“好响一个屁”八哥左手捏着鼻子,右手假装扇气。
这间教室快要被笑声挤爆。
我恨不得哪里有个地洞,好让我钻下去。
我再次站好的时候,脸上已经又白又青又红,我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老班,希望他出来主持正义,老班也是一副欲笑不能的吃“瘪”表情,“秋好个凉”。
只有暮沉依旧面若冰霜,他给了我一点点小安慰。
这种尴尬的气氛约摸持续几秒,老班哼了哼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苏晓,以后暮沉是你的新同桌了,要和他友善相处,知道了没有”他用一贯严肃地看我,然后又温和地转向暮沉,细细地不知道在交代什么。
“这样吧,苏晓,你去学校仓库帮暮沉搬张椅子上来”他又变脸。
老师对待暮沉的态度和对待我的态度一百八时度转弯,让我觉得心底不自在,但是这样也没有摸掉暮沉留给我的好印象,只是为人与人之间的不公平小伤感。
我拖着一把椅子从一楼飞奔上三楼,一路上乒乓乒乓地响,路过其他班的时候,我的大动作引来一些上课开小差同学的注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的关注让我变得大胆,我故意吊儿郎当起来,好像在证明我天不怕,地不怕,我就是这么个不学无数的人,我就是大姐大。
我进教室的时候,暮沉已经站在位子等我了,想到他以后是我的同桌,我心里燃起小火苗,刚才大幅度动作慢慢收起来,我像是偷吃了巧克力一样,心里悄悄乐。想帮他把椅子放好,这个放凳子的动作还没有成为现实的时候,已经被暮沉劫走。
“我自己来吧”他抓住在半空中的椅子。
我愣了一下,急急松了手,又觉得自己的手没地方放很不自在,就做了一个无所谓“请便”的X逼手势,动作一出,几个同学跟着起哄,我也越发觉得是个手势很装,直接把手插进裤带里。
那时候我和暮沉一起坐下,我隐约带着某种失落,我给自己找解释是因为他没有和我道谢,之后的那几节课,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直到放学打铃我发现草稿纸上多了一种漂亮的字体,和我歪歪扭扭的“木尘、木沉”小学生字体形成鲜明对比,洋洋洒洒写着“暮沉”两个字,不得不说这个意外的发现给我空白的意识添上羞涩惊喜,我把那页纸撕了下来,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里,害怕别人发现,又害怕弄坏。
那天放学我和啊美一起走回家,我脚步很轻,心情像是从星期一熬到星期五迎来周末一样快活,啊美讲的话我也没有认真听,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晚上睡觉前,我偷偷从书包里取出那张纸,放在眼前看了看,自己又开始傻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我的带锁日记本,把这张纸夹在其中一页,然后顺手写几行字,带着这份懵懂的傻痴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