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请下水》翩翩儒生

61、下水

　　身上的白衬衫上早已透出了内衣的粉红色，氤氲至极，一时冲散了她对水的感官，她红着脸诺道：“没。”没音还未落气息就被他那濡湿的唇吞进了肚子里，一点点唇，一点点额头，一点点鼻尖。
　　她攥着水的手裤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秦兆深意犹未尽地舔舔唇，收下了那粘上去的艳粉的唇膏：“浴室里给你准备了泳衣。陪我游会儿，恩？”
　　她浑身僵硬地抓住他：“不，你不知道，我真是怕水怕得不行。”
　　秦兆深轻轻地捋了捋她不听话地贴在眼前的头发：“听话。”
　　旁人没经历过就不可能感同深受，她在那遇害之夜奋力游戈时，那种‘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孤独感直叫人深不如死，无数个梦里她都被桎梏其中，于中久久徘徊未能解脱，她也曾尝试过，可每次都是已她的奔溃而告终。譬如她现在僵硬的四肢，她惨白的唇：“没用的，我心理迈不过去那个坎儿。”
　　秦兆深拉起她的手：“跟着我。”
　　他眼神宛如在宠溺一闹别扭的小孩，她无语了，硬着头皮移步向前，水越来越深，淹没了她的唇，她的鼻尖，她的眼，她的呼吸猛然急促了起来，不，她会死的。她本能地退回：“不，我不行，我看不见了。”
　　秦兆深的手臂猛然一拉，她跌入他的怀中，听他命令道：“闭眼。”
　　他的唇就不由分说地被堵住她的唇，她双手下意识地抱紧他，两人潜入水中，翻翻滚滚，宛如两条相濡以沫的游鱼，这般美妙没几分钟，在肺要炸裂时，又被他拖出水面，她刚喊了声他的名字，唇就又被堵上了，如此般翻翻滚滚了十几次，他撒手争游在前面，她又紧张又害怕，奋力追逐上他，一丈丈，好不容易游到池边抓住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到黄昏时醒来，她身边空无一人，仿如那午日的历历都是黄粱一梦。
　　她接连打了几通电话，电话那头机械的语音不停地重复：“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去他家找了几回也未见其踪，搅得她失眠了一宿，直到立日她收到一张中外商友会的入场卷，骄阳似火时她登上了邮轮，在精英荟萃间远远看见了秦兆深，他身侧的燕语朦亲密地挽着他，不知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他轻轻笑了笑。
　　一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
　　一度让她怀疑昨日的种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被愚弄了，又好像被报复了。
　　负面情绪一下都窜出了她的心底，都在控诉他非良人。
　　她想大大方方地走过去，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打不通他的电话，如果他不作声，她就甩他一句这样也好，我们两清了，然后掩著自己的伤痛潇潇洒洒地全身而退。
　　可当秦兆深眼眸扫过来，震惊地看了眼她。她就什么都不敢问了，她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结果。她的抑郁症好似复发了般，把自己定位于悲情女配的角色上，把别人强制定性成反派人物，把情节抒写得毫无一丝生机。
　　她应付不了内心这阴暗的一面，就只能暴躁无常。果断地逃离这一切，可偏偏有人不遂她愿。
　　燕语朦笑得明艳动人地凑过来，和她搭讪：“你就是贾总吧？常听兆深提起你。”
　　“哦？是吗？提起我什么？”
　　“他说你和他一个公司的，很会权衡利弊。”
　　这话真不中听，在挑衅面前她从来就不是弱者，她轻蔑地笑了声：“那他有没有提起昨天还和我在一张床上？”
　　燕语朦的笑脸僵了：“贾总真会说笑，兆深向来有洁癖，不许其他的人上他的床。”
　　大概被她气急了，连手指都攥紧了。
　　她五味杂陈地笑了笑，故作洒脱道：“开个玩笑而已。燕小姐不必当真。”
　　全程没搭理一脸深沉的秦兆深，她擅自离开踏上甲板，点了杯热牛奶，在躺椅子上一口口啜饮，汪洋碧海，她身心俱备地闭上眼，满脑都是那人的一言一行，她想折回去质问他，可又害怕自己的骄傲会被丢得所剩无几。
　　事实证明低压的情绪是有助于睡眠。她竟然心大的在大厅广众之下睡着了。
　　是一群海鸥高亢嘹亮的‘欧欧’声将她从睡梦中叫醒，栏杆边三三两两的人指向不远处的海里，她掀起身上在不知何时被不知何人搭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奔到栏杆前，不远处悲鸣的歌声掀起孤寂且壮阔的一幕，十几头座头鲸那偌大的身躯在浩瀚的海洋中千帆而过，掀起滔滔巨浪，那世间繁华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那尾鳍在水中默默一沉，仿若佛中手指冥冥中的轻轻一拂，让我们人类难自拔于世界之大，沉溺于世间的翻翻滚滚，膜拜在生命的力量下。
　　有生之年她从未见过生命如此般的律动，这一刻，活着，比什么都要生动。那一刻，她敢于直视自己，比做何事都要勇敢。
　　她捏起外套在人群中寻找着她的爱人，她要当面告诉他她为他妥协了一切，她爱他。
　　寻寻觅觅，终于在二楼的甲板上看到了她的他，她的心沸腾着一步步迈向前，他身旁的燕语朦回眸挑衅地瞥了她一眼，一手自然而然地搭上秦兆深的肩，揽过他的脖子，亲密地靠近，一如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那晚。
　　她听到火热的心烫到冰块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宛如挫骨削皮，疼痛难忍。
　　原来世界再大，也终挡不住缘分的浅浅深深。
　　她堪堪折回身影，跌跌撞撞地走出大厅，还没来得及拾起狼狈，甲板上她刚俯瞰的原位上，一脸笑脸藏刀的秦宏道：“贾小姐，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