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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故人与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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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出水面,游艇已然远去,黑夜里那个她热爱的城市在霓虹灯下宛如海市蜃楼。刚进入禁渔期,海上空无一船,海水炫蓝多姿,饥肠辘辘的她却无从欣赏,只能她奋力向前游去。
深夜逆风袭来时,被卷起的浪潮无情地拍了回去,让她无力回天,那刻,便纵有千种风情,也再与无人说。她走到了绝望的边缘,浑身酸痛、恐惧、孤独,如一叶扁舟,神经几度面临着奔溃,想着就此去随风逐流算了。
她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要她答应的事;想起了陆宇轩,他听闻自己死讯后定会伤心欲绝;想起了秦怡,那天威胁她交出母亲股份嚣张跋扈的样子。她不甘心啊,她还没告诉父亲真相,她还没报仇雪恨。于是她咬住牙龈,忍住委屈,当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一艘白色的游艇驶来,她拼尽全力地呐喊:“救命!救命!”
一个老人从快艇上探出了头:“是你!”
好巧,是秦老爷子。
她绷紧的最后一根弦松了,瞬时没了意识。
她被秦老爷子救起后就直奔到警察厅去报案,得到了公安局局长的亲自接见,并且,还被引见给了秦怡的父亲——秦宏,秦宏说是小女一时任性领着她见了些不三不四的人,才致使她被奸人所害,及是‘义正言辞’地要求惩治凶手,并‘真挚’地向她道了歉,可恨啊,她心中明明知道是秦怡指示他人杀她,可苦于没有证据,只能任凭秦宏天花乱坠的、黄冕堂黄的这套说辞,眼睁睁地看着局长对秦宏阿谀奉承的样子,却无能无力。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全程缄默地看着舞台剧上的一出戏落下帷幕,即使气得浑身发抖,也只能忍着泪从公安局走了出去。
原来权利大了真得能只手遮天,向来坚信正义的她被肮脏的权益淹没了,在善与恶的分岔路上,毫不犹豫地走上了极端,当晚,她就揣着把刀守在了别墅的墙角。
没多久,大雨骤降,她瞧见父亲护着他怀孕的娇妻走进了曾经属于她的家,父亲从来没有那样呵护过她和母亲,她的恨意被不争气的悲伤冻结成沉淀,手里的匕首铛然落下,她就同那星星点点的路灯般毫不起眼,蹲在那里默默地哭泣。
当晚无处可安身,她就敲响了陆宇轩的家门,是他收留了她,给她熬了姜汤,让她换洗了衣服。她以为他就是她最温暖的港湾,直到他父亲陆伟山带着势力地眼笑道:“你父亲和我正在谈一个合作案,你和我家宇轩这般要好,一定要在你父亲出把力啊!”
她的脸刷地白如纸,手抖得握不住杯子:“陆宇轩,如果从今以后,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击垮贾正企业,你可愿意?”
陆宇轩有些不知所然道:“琴琴,发生什么事了?”
陆伟山怒斥她:“你这孩子太不听话了,世界上没有比骨肉亲情更重要的了,而且你父亲生意好,对你们的将来更是锦上添花。”
她咬了咬唇,抬头,大声质问道:“回答我,陆宇轩,你可为了我放弃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帮我击垮我父亲?”
他心理的矛盾让他犹豫不决:“琴琴,我……。”
之后,许久的沉默击败了她,她全身僵硬,心如冰窖,凄凉地笑了笑,说:“陆宇轩,你真软弱。”
她只身冲入雨中,跑到桥边,看着霓虹般的车流川流不息,看着如大珠小珠的雨滴渐渐落下,看着天际渐渐泛白,雨幕谢下,再也没有站立的勇气,颤抖地靠上桥蹲,这世界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恨极了自己的怯懦。
两个月后她给了父亲想要的股份,失去了筹码,自知斗不过他们,就只能远赴英国。
命运真是捉弄人,当她不甘心地回来后,他却愿意为她走进泥潭。可惜,这耀眼的阳光再也温暖不了她彻寒的心了。
她环抱双臂,敞着领口,侧身靠着窗,几缕长长的卷发落下遮住了胸前若隐若现的风景,通白的西装外套,俨然将她武装了干练的女强人,却怎么也遮不住她脸上的惆怅,真想趁着旁若无人地颓废地睡会儿,可越来越近地脚步声没能随她的愿,是秦兆深,她下意识想收敛一下表情,可不知怎么就觉得心累,连话都懒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