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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淡其明志为俊杰 本朝皇子退庙堂 乌云密布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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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成一字型的涌向天边,黑压压的让人透不过起来。随着“轰隆”一阵雷声打来,使原本暗沉的天空明亮了一下,瞬时,又暗了下去。
黑暗笼罩着整座龙行殿,大殿上的每一个人都低头沉色,唯有殿前沙漏中发出的流沙声依稀可闻~~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着,如流水般划过指间,使人想伸手握住,也不知力使何处。
“皇上有旨,掌灯!”不知过了多久,大殿上传出了一声尖嫩的太监声,随后,只看见十多个宫女提烛携灯的从后殿走上前来。
片刻,大殿四周的二十座天龙烛台同时亮起,使得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更显金碧辉煌,与殿外的景致有着天差地别,亦让人可以看清这座有着千百年历史的大行正殿——龙行殿。
大殿四周是三面由朱红色漆漆成的殿墙,一面是由十二面古朴镂空红木的门组成的宫门,四根玉白雕龙砌云擎天玉柱分别立在东南西北四方,暗寓着天子掌握六合之意,大殿上处处都彰显着王者霸气,水晶白的水晶地石铺遍了整座殿堂,光可鉴人。
向里走去,那大殿中央的水晶地石上映出了一个人影,隐隐约约像是跪在这大殿之中,那人在烛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有几分孤寂,一袭厚重的纯黑色战甲衬得原本清冷的面孔,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淡雾,久久挥之不去。
他双手侧垂在身侧,目光盯着水晶石中的自己,深邃的令人难以琢磨,在他的两边分别站立着二排皇亲国戚与文武百官,他们虽都安静的站着,但不时的以或担忧,或同情,或嘲讽,或厌恶的眼神望向他,而他却依旧盯着那水晶地石,如被风化了一般。
向上望去,龙桌上两只天龙琉璃灯盏如着仙火般,射出了一道道青幽的绿光,衬得那椅子上的人也如仙一般身临仙境,只见着一身明黄龙飞云行龙袍的他,一手撑头的半躺在龙椅上,一手轻叩着那滚烫茶盏的茶盖,眉头紧锁的闭眼沉思着,慢慢的,思绪回到了几个多月前。
阳光明媚,御花园中百花齐放,鸟语花香,一派春和景明,天下太平的盛情,太和亭中皇上正陪着太后品茗赏花,身后的嫔妃们亦是其乐融融,姐姐妹妹的叫着,气氛恰是甚好。
就在这温馨和谐的当口,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传来“禀皇上,四皇子呈上八百里加急!”一名侍卫边说边单膝朝跪,双手递上信笺。
欢声笑语刹时停住,只见那随侍皇上多年的老太监刘元匆匆步下石阶,同时,将那拂尘打手翻过,架在了自己另一只胳膊上,接过信笺,又躬身递于他的主子。
皇上接过信笺,虽是面无表情的展信阅读,但他拆信之快,已将他的心急,尽数倒出,越往下读,他的眉结就越紧,阅毕,他将信向石桌上一甩,起身负手走向亭外,阳光下那袭白色的龙袍使那脸色更显得阴郁暗沉。
身后的嫔妃早以被刘元请走,亭中只留下太后一人,她亦起身,一手轻摆在一宫女的手上,一手敛衣下阶,金色的云绸底衣绣上了朵朵黑涟漪般的牡丹,争奇斗艳,再以蕾丝缝袖,使这位尊于太后位的女人更多了一份雍容华贵,她走到儿子的身后,满眼担忧的开口道:“皇上,是不是失祈那战情有变啊?”
皇上依旧负手站着,目光向西北方望去,像是要将那千百里路一路望穿,看看他那宝贝弟弟留下的好儿子是怎么打的仗。
太后亦知后宫不予干政的道理,只是轻叹了口气,亦转身离开。刘元等人躬身送道:“恭送太后!”
“刘元,传朕口谕,急召诸皇子与文武百官朝见于龙行殿。”说罢,向龙行殿走去。
大殿之上,寂静异常,人人都知四皇子逝庭失祈连连战败,西北一役打的惨淡无比,此时,众人正陪着他们的皇上等着大捷之音的传来!
沙漏流尽,周而复始~~
“报!”远处传来了洪亮的声音。天子睁眼起身,走下玉阶,还未等那人进殿,便急忙问道:“如何?”
“回皇上,清晨一役战败!”侍卫低头答道,豆大的汗珠如雨般的滴落在水晶地石上。
“哼!”只见皇上甩袖走上走上玉阶,并无意让此人起来。
还是一旁的太子殿下逝庭和湛见其甚怜,淡淡的开口道:“下去吧。”
那人如遇大赦,连忙退下,临起身时,还不忘抹一下额上的汗珠。
逝庭和湛转身,躬身向皇上道:“父皇请莫担忧,相信四弟必能反败为胜!”说罢,向刘元使了一个眼色。
刘元心领神会,忙上前递上茶案,“皇上,喝口茶,消消气吧!”皇上看了眼茶盏,接过,呡了一口,又放回了茶案之中,向太子微微点头。
底下众人有窃喜,亦有怒者,因为他们都知道,劝皇上喝茶的并不是刘元,而是太子。此时此刻,能够请动皇上喝茶消气者,在皇上心中绝非凡人。
只见太子敛衣,面带微笑的走向他原来的位置,纯白的底衣如泼墨般的画上了墨竹,随风飘动,竹叶舞落,超然雅致,更衬出几分儒雅的王者霸气。
日已西下,月上啸头。“报!午时一役战败!”
红烛残尽,朝阳初升。“报!子夜一役战和!”
“砰!”茶盏击地,水晶石发出了深沉的吟响~~
雨势越来越大,如倾盆般一泻而下~~
龙椅上的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拿起手边的茶盏便向殿下之人掷去。皇上打罚,不可躲闪,更是在这种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四皇子逝庭失祈被泼得一身茶水,他重重的向皇上叩下头去,以头叩地,便不再起身。
四周的诸皇子与文武百官亦齐齐跪下,“父皇,请息怒!”“皇上,请息怒!”
“哼!一日三役,二败一和,让敌人打得如此惨烈,竟连一块失地也未收复,你可知经此一役,国家、百姓又需受多少连累,多少家庭又面临着失子丧父之痛,这份国仇家恨,岂是你可以担得起的!?”说罢,甩袖负手在龙阶上来回踱步。
几次往复之后,他走到阶下,对其问道:“你还有什麽可以说的?”
逝庭失祈慢慢起身,深沉的眸子看向前方,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变化,淡淡的开口道:“臣自知西北一役臣万死莫辞,亦知行军带兵之道臣只是纸上谈兵,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臣愿交出兵权,从此不再插手朝堂之事,做个安逸闲王!”
说罢,又重重的叩下头去,但嘴角却勾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皇上愣了半响,复而回过神来,看了眼殿下之人,便向龙阶走去。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他竟会如此爽快的交出兵权,这么多年来,因为他逝庭失祈是先帝的遗孤,他作为他的皇伯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然而,随着他的成长,他手中的兵权就如同他的眼中钉,喉中刺,使他越来越按耐不住。
正想着如何才能解了他这兵权,让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可现如今,他自己,他自己交出兵权,反倒是他有些不知所措,无暇应对了。
正思索间,众人间跪出一人,“父皇,请三思!四哥他带兵多年,大战小役无数,战果累累,也是众人见之,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岂可因这一战,而解了他这兵权,这样一来如何服众,再说阵前易帅,已输了一半,这西北之战还未结束,如若撤换主帅,怕会影响战士们的情绪,更不用谈大捷大胜了。”说话的正是与逝庭失祈一起征战经年的十一皇子逝庭和诺。
“这~~”皇上更加犹豫了起来,这么多年不解他的兵权,也正是因为如此,可是~~
“儿臣认为十一皇子的话不无道理,四皇子带兵多年,久经沙场,军中威望并不是换一人,一朝一夕便可形成的,儿臣请父皇再思量!”太子正色道。看向逝庭失祈,眼神中尽是一种看不透的神色。
盏茶功夫,皇上犹豫的开口:“尔等怎么看?”
“儿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众人一口同声的应道。
“那好”,皇上似是做下了重大的决定。
“皇上,臣有话要说”,殿下之人的淡淡之音又慢慢传来“失祈多谢诸位兄弟为失祈求情,但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失祈犯错,不得不罚,诸兄弟的心意,失祈心领。还望皇上成全失祈!”说罢,再次叩下首去。
被他这么一说,皇上越发不知所措,但他亦晓此时不收其兵权,要等下次,亦不知是何时了,于是,他似是无奈的说道:“谏言大夫,林孝义,替朕拟旨。”
“臣遵旨。”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中等身材,年纪颇高的老头,刘元已备下了纸墨笔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四皇子逝庭失祈,领兵不力,西北一役,损兵折将,惨烈难收,此行有违天命。特此,收回其兵权,撤其主帅一职,封其安亲王,意寓安逸闲王,望其往后行事,以此为鉴,多思多虑。钦赐!”
宣罢,皇上与失祈的嘴角都浮出了一丝阴沉的笑容,但却所思有异~~
雨后初晴,明媚的阳光斜射入内,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长出了一朵心花,这朵心花,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盛开,或欲仙欲滴,美不胜收;或凋零谢落,腐烂成泥~~
雨后莲花,更透着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仙姿。
莲花池边忽多了二副英俊挺拔的身材,其中一个便是大殿上的太子殿下,只见他折扇轻打,面带微笑的欣赏着池中芙蓉。
身边一位身着深蓝紧身底衣,暗绣藏蓝龙腾武衣,右手还扣着一副深黑铁护腕的便是十三皇子逝庭和详“二哥,这样一来,我们可是可以好好休息一阵啦,四哥解了兵权,还能有什么作为呢!”愉乐的声音轻伴随来,说着捡起手边的石子扔进池中。
“还不一定吧!”一旁的人似是自说自话般答道,但那笑容却越加明显了,和详不明白的望向他,眼里尽是一种看不透的神色。
“四哥,四哥,你等等!”身后传来了和诺的声声急唤。
失祈停步在柳树之下,雨滴顺着柳条滴滴下落,但却被失祈轻巧的躲开了。
“四哥,这是为什么?”赶上来的和诺急忙问道,虽然脸上浮现出了两团因急忙而显出的浅浅的红晕,但依旧掩不住他那俊秀帅气的脸庞。
只听淡淡的声音传来:“你可曾听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失祈本就少语,可以说是字字珠玑。
但以和诺与他的默契,话说于此,已经够了。
他心中知晓:以四哥现在的处境,多少人想要解他的兵权,当首的就是他的父皇圣帝,第二个就是他那位太子二哥逝庭和湛,四哥这麽做,其间有着多少无可奈何,怕也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想到这,他又抬头望向了失祈,眼中尽是不忍与无奈。
失祈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手搭其肩头,一手负于背后,道:“皇上已封了你为主帅,二个月后便要出征西北,你可不能像我一样有负圣恩啊!”
好一番安慰,可由和诺听来却如此惆怅。阳光洒下,一袭白衣的和诺更是英气逼人,光芒四射。
“好了,我也常年在外出征,这京中景象却是难得看到,即封了安逸闲王,好歹也要做个样子出来吧。主帅可否陪本王一游盛京?!”说罢,便朝承德门走去。
和诺连忙跟上,他知:四哥为人,外表清冷,内心如火~~
午后时分,耀眼的阳光已将雨水蒸发尽去,留下的只有那一股股淡淡的雨后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