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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天不怜见,祸自闲中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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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怜见,祸自闲中来
“哼,你可是不知外面那人的手段,我怎么敢医不好你?我若是医不好你,还怎么离开的了这里?就算是本姑娘武功了得,逃了出去,将辰那么大,却都是那人地盘。于我也是件麻烦事。所以……本姑娘自然治得好你。”
我拍着胸脯一脸笑意的看着纱帐中女子。心里暗自寻思,这样一个女孩,单蠢又不失可爱,倒是狐狸前世修来的福分,世上的好姑娘全让他碰上了。哪像我,歹命啊歹命,前世里,半生活得莫名其妙,好运气来了吧,又忽然就跳到了这技术老旧,无依无靠的古时候。这也就罢了,偏偏还上演老掉牙的旧剧目,遇上负心汉,遭人暗杀,坠崖,再然后隐姓埋名自怨自艾了5年。真可谓是两世沉浮……如今回头一看,除了自己,哪还有谁记得这些陈年老事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纱帐中的女子怯生生的声音慢慢的从纱帐中透了出来,见我仍是没有回答,又大了大胆子小声催促了一声,“你想什么呢?可是什么好玩的事?也说给我听听罢。除了虹殿下,我好久没和人说过话了。”话说到了最后,女子娇柔声中也染上了一丝寂寞的气息。
也许是不忍让这天籁之音蒙上阴影,我急忙堆着笑应声:“嗯,倒是些有趣的事,但现在我可不告诉你,你得听话让我治你的病,治好了我就告诉你一个傻人的故事。好吗?”
“我……傻人的?”女子似乎有些疑惑,思量了许久才又答道,“我若听了这故事,会不会也变傻?这故事真的好听吗?很有趣吗?我知不知道的?”
“好了,好了……别一下子问这么多,要想知道,就让我乖乖给你治病,不然这些事你一件都别想知道。嘿嘿,怎么样?这笔生意成交不成交?”话刚出口,我便听到女子口中传出了一声微讶的轻咦,随即料想:我虽不知这女子在宫中生活了多久,但显然是个不知人间事的闺中小姐,自然是不会明白我所谓的生意和成交的含义了。刚想改口换上:“同意不同意”,耳边却传来女子略带迟疑却又有些兴奋的应答——
“成……成交……”
这次换我愕然,呵呵,又发现这小妮子的一个优点——头脑灵活。于是走近了那女子……
“哎……我丑的厉害,你……”
“丑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上回在龙攀凤不是也见过吗?呵呵,嗯,长得也算是漂亮了,现在生病坏了脸,有我帮你医,怕什么?不信我吗?”她之前的种种我还清楚的记着,想必是面容遭损这类虽小却是女人致命伤的这类事,虽伤在脸上,不能轻易动刀口,但也不是什么难差事,多花些时间也就治好了。我有些不以为是,也没等她再说接话,就径自拉开了纱帐。
“呀……”
一声轻呼响起,虽不是出自我口,但眼前景象于我的震撼委实过大。我的脸色已然没有之前那份飘然,眉目间顿时凝霜。
这哪里还是一张脸,更别提有丝毫与我相像的地方了。只见一个个头娇小的女子端坐于床前,脖子以上部位像是抠了几个洞,尚未成型的塑捏泥面。我不知该说就像是五官全挤在了一起,还是说这根本就是张没有五官的皮面。万想不到聊斋中画皮的女主角会这般真实的出现在我眼前……
“他……到底是不是人了……”我喃喃的低语着,虽然不平狐狸的多番作为,但忽然间还是很难将那只美丽的狐狸和残忍不仁,不存人性的刽子手联系在一起。只是眼前的一切实在让我无法不咬牙切齿,无法不心生对自己当初妇人之仁的怨恨。如若不是当初我下不了决心和这狐狸分清界限,一度纠缠。这女孩又怎会被这般阴损的功夫捏平了五官,天天受这痛不欲生的酷刑?
不错,方才单蠢可爱,一直与我谈话的女子五官正是被深厚内力硬生生熨平,捏塑成这般摸样的。若不是当初在殊夜每天过于无聊,而我又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
闲来无聊总是盯着老头师父到处网罗奇人异事,旁门左道,宫廷野史这类的书籍来看,甚至连美人师伯秘藏阁中天下禁物——“噬禁籍”也逼他偷来给我。恐怕如今也不会知道天下间还有一种以毁损人体骨骼经络再重塑新身,虽面容无法完全改变,但削面后附上人皮,便能复制得与真身完全一样——叫做“塑生”的易容术。
数百年前此术常用于刺探敌国机密而以“人换人”方法,深入别国政治机构内部从中瓦解敌方内政。也算是一种蚂蚁食象的“渐进”之法。只是由于被施以此术的人由于经脉受到无法想象的毁损,一旦接受施术后,寿命便只在顷刻。太过阴毒,殊夜、御昼、漓流,三国早在二百年前便封存此术,暗中派人将所有知晓此术之人一一刺杀,着其屋毁其生存痕迹。即便这般雷厉风行,不择手段,当时的执事之人也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使“塑生”之法绝迹。
想不到百年后竟然会再次出现,我狠狠打了个冷颤,若是“塑生”再次流传开来,
身边人也不知是否真就是日夕相伴之人,更不知道这人何时会对自己伸出毒手。如此以往,四国岂非人间地狱一般了?
忽然间,一个念头袭上心头,这世上唯一记载着“塑生”资料的书籍便是我美人师伯手中的“噬禁籍”,美人师伯严守此书多年自是不必介怀,那知道此书的除了闲手闲脚的我之外,就是被我当搬运工使唤又粗心大意的老头师父了。难不成是这中间环节出了什么差池?但是,“噬禁籍”中也并未详尽写明如何施行“塑生”,只是简单写了一些施行原理以及粗陋的医治方法啊。就算有用心不纯者看了去,也未必有甚用处,又怎么会外流呢?
“哎呀……呀……”我胡乱扯起头发,心中烦心已极,脑中却越发想不通了。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伤害这单纯女子的人应该不是虹狐狸。因为将辰自建国以来也不过三代君王,二百年前将辰的开国皇帝的老爹恐怕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奶娃娃。
因此,虽不能就此完全排除他的可能性,但不可置否,四国中数将辰可疑点最小。只不过,这矛头却指向唯一禁锢着这个秘密的殊夜。
天不怜我啊……人闲,连这种杀千刀的狗屁秘密偏偏也被我知道了。所谓好奇心,何止害死一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