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渡过》独空

2、第一章 她终于看清

　　薇拉是坐在姚小乔的位子上等着她出现的。
　　“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发喜帖？”她一脸专业狗仔的微笑，手指欢快拍了一下桌子。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这个事情我自己和卓杨讲，你别说。”薇拉是卓杨的表妹，毕业的时候小乔帮忙引荐了自己单位的实习，后来顺理成章转正，成为了一个格子间里的同事。几天前薇拉从姑妈那里听说哥哥要求婚的消息，急不可待要成为第一个探听到消息的人，却在这会儿维持了三秒呆若木鸡的表情。
　　“别呀……”薇拉近乎哀叹，“我哥这木头的求婚方式特别糟糕么？有什么气你尽管告诉我，我去给你讨公道！”
　　“是我的问题。”
　　姚小乔回答得敷衍。脑袋里盘旋着昨天一整晚隔壁间的叹息声和翻动身体的声音，在她快熬不住要睡着的时候，她仿佛感觉自己看到了母亲那一团佝偻着的背影，如一种暗示，一夜无眠。
　　“就是我哥笨！”薇拉一副为好姐妹不平的样子，“情人节不主动送花，生日了也没有惊喜，也亏得你都忍住了，要我是他女朋友我就翻脸！昨天的求婚，这木头戒指准备了没？”
　　有戒指么？她苦笑，真的不记得了。
　　“今天说好要开给客户的□□，财务co姐给你回应了么。”姚小乔索性转移话题。
　　“哦对！今天deadline！……”薇拉被成功转移注意，火急火燎往财务组飞奔，十分钟后又风驰电掣地出现，手里多了□□和快递单。
　　“小乔，我哥是个好人。”毕竟事关自己的亲表哥，薇拉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隔壁team的Sam，他现在没有女朋友，性取向正常，也是个好人，如果你们有机会谈恋爱，你会答应嫁给他吗？”姚小乔依旧埋头于邮件，问。
　　“我不知道……”都没有谈过恋爱，光用想的怎么知道以后的事情。
　　“婚姻，不是他是一个好人，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就可以变成一家人的。”
　　“你有没有问过卓杨，他为什么想娶我？”
　　“我……反正我不管，我认定你是我嫂子。”女孩子的执拗脾气上来，薇拉拖住姚小乔的胳膊，“你认真考虑一下好么？他真的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公。”
　　“下午2点芭姐找大家开会讨论明年预算要求和客户的yearly review，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报告，但是clipping house的数据要周三才能给……”姚小乔这道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也是无解，索性转移话题到工作，并匆匆在本子上记下一天的to do list，塞上新买的降噪耳机，开始搞定一天的工作。
　　记忆里好像并不不存一个明确的时间转折，但从某个时刻开始，变成可以借助工作忘掉所有事情的人，变成可以和所有人保持安全距离的人，变成，可以大声笑，却没有半点快乐渗透到眼睛里的人。

　　下午六点的时候妈妈准点发来短信问回不回家吃饭，还有三通卓杨打来的电话，因为开会都匆匆按掉了。姚小乔看了一眼已经划掉七七八八的to do list，拿起手机给罗兰留了信息：下班喝一杯吧。
　　罗兰是她的大学闺蜜，几乎知道她成长里全部的事情，如果身边还有一个人能够理解她的决定，和她某些方面不可思议的抵制和洁癖，可能只有罗兰。
　　在曾经某段时光里，姚小乔觉得自己一定是有某些方面的特别，是上天善待给她的。
　　她长相普通，有规规矩矩的成绩，有一点倔，有和别人差不多的成长轨迹，所有99%的普通里，总会有1%的特别存在于她的身上，等待发掘。
　　可是，现在的她站在都市夜晚的桥头，等待一个红灯的间隙，看川流不息的人流和车流，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步步为营的生活，到头来仿佛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