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重来[系统]》晴空灵

8、第八章

　　说着说着话题便又不知道怎么转到了林苏一家。

　　“苏苏也快期末考了吧？成绩怎么样啊？”

　　嘴里还嚼着肉的林苏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一顿，她还没出声，刘芳洲便替她答了。

　　“还是跟以前差不多。”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林苏初中时候的成绩就属于那种不上不下，处于中间地段的那类。上不了好学校，但也不至于没有学校上。

　　“那还得再加把劲，要是过了议价线，好歹出点钱还是能上宁中的，成绩不够的话，这事大伯可帮不了你。”

　　她们这边有个大家都知道的潜规则，像宁中这种好一点的高中，除了正式录取的学生以外，只要达到了规定的议价线，交一两万块钱则能要到一个学位。但位置也是有限的，只有一些主任级别或者高级教师手里握的名额多一些，学校的普通教师也就只有一个，而那一个基本先给了自家的亲戚朋友，外人很难要到。

　　大伯的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可刘芳洲的脸色还是不怎么好。这话分明是觉得她们家闺女不可能考的上，虽然她心里也觉得没什么希望，可是没有哪个母亲能听得别人说自家闺女的不好。

　　林爸皱了皱眉，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在这家里，他的话实在没什么份量。

　　“以后的事哪能说的准呢，老师都说我闺女学习挺有天赋的。”

　　“老师对家长肯定只能说好话，哪还会说你家孩子这不好那不好的。”林建国不赞同的摇头，“老二啊，你也是，不是大哥说你，你那小厂平时也没什么业务，连单子都拉不到，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了，你这干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二哥好歹还当了个车间主任呢。”小叔林建业笑着出声，可那语调怎么听都有些阴阳怪气。

　　“也对，大小也是个领导。”林建国也笑了，只是眼里带着几分不屑。

　　林苏看着父亲弯下的背脊和有些难堪的脸色，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们的话不好听，可确实句句属实，也句句都戳中了她的心。

　　上辈子她中考以后分数没达到宁中的录取线，她父亲求了很多人又拿出了家里三分之二的积蓄给她买了一个学位，最终才让她上了宁中。而她父亲工作了几十年的厂在几年后倒闭了，她们家一度陷入了绝境。生活的重担压弯了父母的背脊，染白了黑发，也就是后来时来运转，她们家的情况才好了一些。

　　刚回来的那一段时间，林苏觉得很迷茫，似乎看不见未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可如今看着仍然年轻的父母，看着众人眼里似有若无的嘲讽，她心里渐渐冒出了一些想法。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在心底里种下，只等待发芽成为大树的那一刻。

　　看着热闹的筵席，嘴里的美味也如同嚼蜡一般。

　　林苏也想霸气外漏来一顿打脸，告诉大家她会考上的，甚至不止于此。可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忍不得一丝委屈把脸面看的极重的小姑娘了。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证明给大家看之前，她所说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增别人的笑谈罢了，甚至被冠上不自量力的名号。

　　成人的世界有成人的法则，一切不过是凭实力说话。

　　林家是个大家庭，林爷爷林奶奶也没有什么财产好继承的，所以众人之间并没有那么多的利益纠葛。平日虽然会有些小摩擦小矛盾，但大家都是明白人，在大事上不会失了分寸。

　　所以即使有些不愉快，却也不会因此撕破脸皮。

　　宴席仍在继续，几个大男人已经喝的醉醺醺的了，剩下几个妯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闲聊着。

　　“涵涵听话，别再吃了，吃多了容易上火，过妈妈这里来。”小婶张凤英冲着趴在桌子上吃烤鸽子的女儿招了招手，等人过来以后从纸盒里抽了一张纸递了过去，“看你吃的一嘴油，快擦一擦。”

　　“涵涵几天不见又漂亮啦，这裙子真好看，凤英你上哪儿买的？多少钱啊？”刘芳洲看着小侄女身上的粉色蕾丝连衣裙，客套的寒暄着。

　　“北佳那买的，刚好打了折，也不是很贵，就一千多块钱。”听见有人夸自己女儿，张凤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看了一眼穿着廉价t恤的林苏，“二嫂，你也得给苏苏打扮打扮啊，这女孩子就得富养，怎么整的跟个男孩子一样这么粗糙。”

　　刘芳洲面色僵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她穿这衣服不好看，而且她还是学生呢，学校要求穿校服，买了也穿不着。”

　　“平时不穿，周末也可以穿一下的嘛，苏苏倒是好养活，哪像我家这个小姑奶奶，天天闹着要这要那的。”

　　“小孩子不用这么讲究，免得心思都用到别的方面上了……”正当刘芳洲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的时候，那边的林爸叫了她一声。

　　她赶紧起身，“建华叫我了，我过去看看。”

　　等吃完饭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娘俩废了好大一股劲才把林建华弄回了家。

　　“我还能喝……今天不醉不归！”

　　“干……干杯！”

　　“别扶我，我自己能走……呕……”

　　“喝喝喝，就知道喝，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么……”刘芳洲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丈夫，嘴里喃喃自语，抱怨归抱怨，她还是认命的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

　　林苏一回来便去洗了澡，出了浴室便见到客厅里正等着她的刘芳洲。

　　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走过去，“妈，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刘芳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她的目光柔和，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苏苏，妈妈今天不是故意说你穿那裙子不好看的，只是那衣服的价格对我们家实在是有些承受不起，等以后有钱了，你想要穿什么就穿什么，肯定比别人穿的都好看。”她紧紧的盯着女儿，似乎生怕她会伤心，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是爱美，苏苏平时衣服就不多，有了对比心里难免会有一些小情绪。

　　林苏一愣，她没想到她妈特地在这里等她就是为了说这么一番话，那一场谈话她在旁边听着，其实心里并没有什么想法，连一丝羡慕的情绪都没有产生过。

　　看着妈妈那认真解释的神情，她的心好像哽住了，一股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感动的情绪涌了上来，鼻子开始发酸，昏暗的环境掩饰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没能发出一丝声音，只能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上辈子似乎也有过类似的谈话，但当时她的感触却没有此刻那么深。她的妈妈不论在任何时候都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她们家没有钱，可她却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缺少了什么。

　　大概是年纪渐长，情感越来越丰富了，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感觉能触到心底的软处。一场说不上是谈话的谈话就这么结束了一天的进程。

　　期末将至，即使觉得难度不大，但林苏还是好好复习了。

　　复习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考试的日子，她们班级被分到周四周五考，两天一闪而逝，考试结束的铃声一响起，监考老师收完试卷的那一刻，本还乖乖坐在座位上的学生瞬间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飞奔出了大门。

　　“林苏，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唱k？”张敏月被分到跟林苏一个教室，她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走，而是来到林苏的身旁很她并行。

　　“今晚吗？”

　　“不是，是明天晚上，她们说是考完去放松一下，都是学校里头的同学，还有一些我的朋友。”说完她还凑近了些，掩住嘴巴放低了声音，贼兮兮的道，“谢荣轩也来。”

　　谢……荣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