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谶》小合菲菲

23、过招

　　又说了一会儿，我手里的密钥忽然莹莹的发出红光，并且越来越烫。我不明所以，姐姐却露出了一丝不舍，“云菲，你回来了第一次来看我，你没恨我我真的很安慰，不要怪娘，也不要怪惟卿，其实他心里是很珍惜你的。”
　　姐姐又那么自然地提起了惟卿。惟卿心里所想，其实我是清楚的，不过他没有明确地说过我就当作不知道。看泉灵洞里惟卿对我的紧张，若他是紧张我的，那我们那个时候应该是两情相悦的啊，为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回来第一天，我第一次见到惟卿的时候怎么会像见到了仇人一样？
　　这时候，爸爸走进来了，走到林闻汇的墓碑前，敛衣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姐姐错愕地看着爸爸，“爹爹……他只是个凡人，哪里值得爹爹行礼……”
　　爸爸的行为我是理解的，凡人又如何，仙家又如何？在我眼里林闻汇就是我姐夫，他是让我姐姐幸福的人，更何况逝者为尊，行礼是应该的。我向爸爸支持地笑笑，爸爸回我一笑，温和地看向姐姐，“云宓，他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他让你幸福，所以我尊重他。”
　　话音落，姐姐的眼圈又红了。我心疼地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慰……
　　手里的密钥已经烫得快拿不住了，我转头看向爸爸，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树林，我牵着姐姐也走出去，雪燃跟在后面。走到结界口，爸爸紧紧地握了握姐姐的手，一个转身就走出了结界，我却有些不舍得，真不明白爸爸怎么走得那么干脆。
　　我鼓着嘴巴盯着姐姐拼命瞧，怎么都舍不得转身，真残忍我们才见面，就这么一会儿就要分开了，下回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云菲，走吧，爹爹在等你。”姐姐把我的身子硬是扳了过去，推我出了结界，顺便把身后变变扭扭的雪燃也丢了出来。姐姐向我挥手，转身进了树林。她也好干脆！
　　我还是鼓着腮帮子不理解，雪燃一步三回头我也懒得管它，一脸闷闷地向爸爸走去。
　　“丫头，”爸爸见我脸色不善倒是好脾气地主动和我说话，“我和你姐姐都习惯了，分开的时候都很干脆，就生怕多看一眼就舍不得。”
　　这样啊……那我也还是舍不得，我回头看那个结界，看不到姐姐了，也看不到树林，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姐姐，姐夫去世了，你连个念想都没有了，是不是更孤单……
　　“雪燃，我们该走了……”我头也没回地唤，却没见身边有动静。雪燃呢？四周不见龙影，它哪儿去了？
　　忽然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缠住了我，雪燃！你个死性不改的！我低头往身上看，我竟然只看到自己的身体，没看到雪燃！这时候它动了一下，我这才看见一个隐约的龙形。若不是透过雪燃的身体看东西有点视觉模糊，还真的很难发现它，姐姐说它是条隐龙，果不其然。呵呵我多了个好帮手哦！
　　“丫头，你确定要把这东西带出去？”爸爸调侃地说着，雪燃听爸爸叫它“这东西”，立马“腾”地抬起头，这笨龙，听不得别人说它一点不好，看来这试用期要好好锻炼它的心理承受能力啊！唉……
　　“丫头，虽然他能躲过一些人的眼睛，但是出冷山的时候会由天界法司亲自检查，你没法把它带出去的！”爸爸有点担心，雪燃缠着我的身子紧了紧，它也有些紧张，毕竟，它也想出去看看吧，更何况它还带着姐姐的重任哦。
　　法司亲自检查，那一定很严格。真是的，怎么跟车站安检似的。我没好气地冲雪燃发脾气，“笨龙，给我下来！你缠着我我怎么想办法啊！”
　　雪燃委屈地松开我，用脑袋蹭蹭我的手，像是求我一定想想办法。废话，你不说我也会想的，我可是你的boss，很有责任心的。苦思冥想，一会儿托着脑袋，一会儿抱着袖子，爸爸在一旁看好戏地袖着手，我瞪了他一眼，手紧紧抓住袖子控制自己的情绪，袖子，袖子！对了！
　　我从袖子里拿出梦魂球，它幽幽的蓝光仿佛一盏明灯，呵呵我有法子了！
　　“雪燃，委屈你一下哦，你可以现身了，不用隐了。”说着我运起法术，梦魂球一瞬打开又合上，雪燃已经被收进了梦魂球。看着它在球里不舒服地扭动身体，我不禁笑出声，看你和我发脾气，下次你不乖我就把你关起来！呵呵。
　　抬头看爸爸，他赞赏地对我笑笑。堂堂东方大帝，我就不信你没有法子把一条笨龙弄出去，想考我啊，我很聪明的！我得意地笑笑，甩甩袖子走在前面。说我开染坊好了，呵呵有时候自恋一下也当调节气氛嘛！
　　快走出冷山了，下山的门闸就在眼前，我把梦魂球拢在袖子里，状态从容地踏出去。可是心里真的没法不紧张，终于发现了，原来做违法的事情是需要心理素质的啊，我揣着那个梦魂球，就像揣着□□一样，厄……我这心理还真像贩毒的。
　　走了几步，我终于松了口气，偷偷看爸爸，他的神色还是异常凝重，难道危险还没有解除？
　　“参见伏羲氏！”忽然几个护卫出现在眼前，直直地朝爸爸跪下，爸爸点头应了，他们起身，其中一个笑着向我打招呼，“梦神，您才回来吧，最近有些烦心事，改天向您邀梦，您可要帮帮忙啊！把那梦谶说地好动些啊！”
　　这人皮笑肉不笑的，一见就心烦，“好啊，这是我职责所在嘛。不过我的梦谶一向很好懂的啊，护卫大哥听不懂吗？怎么不告诉云菲呢？我好改进啊！”
　　那护卫脸色由青转绿，立刻变了张脸，“梦神您的工作一向被天帝当典范来说，我哪敢投诉您啊！别多啰嗦了，法司大人等着您呢！”
　　这条狐假虎威的狗！我还怕你家法司大人不成！走就走……
　　“头前带路吧。”
　　护卫转身走，我跟上，爸爸也举步走在我身旁。怎料，那狗护卫把爸爸拦下，“法司大人说只见梦神一人。伏羲氏请留步！”
　　爸爸冷眼等着前方，瞟都没瞟那狗护卫，“是吗？法司大人不想见我伏羲，可我还想和他叙叙旧呢！我东方大帝伏羲想见天界法司，就用不着通报了吧！”
　　爸爸淡淡地说着，脚步没停，牵起我的手紧紧握着，我笑了，爸爸，真是个护短的主。
　　“丫头，有爸爸，别怕……”爸爸看向我的眼里有那么一些愧疚，又有深深的宠溺，爸爸，过去不是您没有保护好我，您不用觉得愧疚，云菲长大了，这点小场面，我才不怕！
　　爸爸对这里是轻舟熟路，把一干护卫丢在后面。牵着我的手脚尖点地，飞向一个凌空的石砌平台。刚站到平台上，我就知道，这是一个监视台，在这里，只要略有点法术的护卫就可以见识冷山的每一个结界。
　　“哎呀！伏羲氏！好久没有上府拜会了啊！”走出来一个中年样子的男人，身材瘦小，脸上倒是刚毅地很，虽是笑语，却不见一丝笑意。看来是个难对付的主啊！
　　“不用了，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好久不见您法司大人的官架子可是越摆越大了啊！”爸爸笑着讽刺他，爸爸的确不怕得罪人，他可真是百无禁忌了。
　　法司眼睛微微眯起，看向我，却是对爸爸说话，“怎么会呢，我的护卫不懂事，东方大帝海量，不会计较的吧？”
　　“别抬举我啊，我一点也不海量，小肚鸡肠地很，”爸爸恶狠狠地瞪起眼睛，看向那个狗护卫，“法司，这个冒犯我的护卫，干脆送给冥王吧，这段时间那个管人界游魂的鬼差出了点问题，您的护卫补上怎么样？”
　　仙家里，鬼差是最苦的工种，尤其是管人界游魂的，那比跑腿的强不了多少，那狗护卫已经一脸大汗了，倒是法司露出很公允的表情，“这个，管游魂和管冷山其实也有相似，他应该可以胜任，也算是平调，左护，你没问题吧！”
　　哟，这个狗护卫竟然是法司的左护法！红人啊，嘿嘿，做鬼差，哪里是平调啊，应该是左迁，倒是和他现在的职位有点配。
　　“唷！错了不是，”爸爸摆出一副无害的神情，语重心长地解释着，“法司左护啊，你别紧张啊，我不是想推荐你做那鬼差啊！”左护一闭眼，吐了口气，还没缓神，爸爸又开口了，“我啊，是想推荐你做现在那鬼差……的招魂鞭！昨天他向冥王抱怨现在那鞭子没灵性。法司，您这护卫好啊！”左护闻言瞪大了眼睛，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哈哈，爸爸真能掰，法司也有点招架不住，“伏羲，你让我左护去做鞭子？”
　　“是啊，您的护卫冷面无私，灵力充足，一定能立功的啊！”
　　晕啊！爸爸，我服了您了。我终于忍不住捂起嘴偷偷地笑，那法司看到了，像抓了个救命稻草一样，“梦神，不知为何发笑啊？”
　　我看了爸爸一眼，爸爸竟然调皮地冲我眨眼睛。行了行了，整人嘛，有个限度就好啊，要不然这法司和我们急了，我们还走不走啊，身上可还带着违禁生灵的啊！
　　“法司不要担心，爹爹不过是和您的护法开个玩笑，据我所知，管游魂的鬼差是不用招魂鞭的，他们用游魂锁。”我狡黠地笑着，走到那左护面前，“左护法？嚣张要看人的哦！要不然，就算鬼差不用招魂鞭，估计明天也非得用上了哦！”
　　左护眼睛瞪得更大，真让人忍俊不禁。法司陪着我们干笑了几声，赶紧把几个护卫训了几句，立刻赶走了。
　　爸爸冲法司意味深长地笑着，“法司，叫我女儿上来有何事？我们的密钥已经交给门闸那边的护卫了。”
　　法司一愣，立刻回神，被我们搅和了那么长时间反应还那么快，不简单啊。
　　“是这样的，我似乎感应到，梦神从山里带了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出来，所以想检查一下。”
　　爸爸转头看我，我有把握地笑笑。这点小事，也不想想我雁云菲是做什么的，编故事是我的专业，这点事情我都说不过去那不是侮辱我的专业吗？
　　“哦？您说的是这个吗？”我从袖中取出梦魂球，它配合地发出莹亮的光，夺目刺眼，让球里的雪燃若隐若现。
　　法司似乎没想到我那么爽快就把东西拿了出来，只能点头称是。嘿嘿，我这叫先发制人，你就落下风了吧！
　　“哦~”我故作恍然大悟状，“原来大人说的是这条幻龙啊！”我走到法司面前把梦魂球送到他面前让他瞧，梦魂球的光很耀眼，越靠近其实越看不清，我装得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其实是最好的掩饰，“说来要多亏我姐姐呢！昨天我给人界一位帝王制梦时，发现缺了一条龙，无法达到梦谶的效果。您知道我记忆全失，根本不知龙为何形状。今天来看姐姐，姐姐为我画出龙形，并助我用灵力制了这一条幻龙，没想到竟然有生命迹象。”
　　哎呀~掰得我都崇拜自己了，我做兴奋状，“看来我的制梦术又长进了，这幻龙说不能能成为我制梦的好助手呢！就像我的莲凝一样！”
　　嘿嘿，我说我的制梦术能制幻灵你敢说不行吗？我说这幻龙是帮我制梦的你敢证明不是吗？更何况，雪燃现在在梦魂球里，他的生命迹象已经被掩去大半，更符合我说的话了。
　　法司左看右看，运起灵力，左测右测。我知道我这故事有点牵强，我知道他不相信，但是他测不出来，他就只好用我的解释来解释咯！
　　走出冷山，我兴奋地大叫起来，迎面而来的惟卿看的莫名其妙。爸爸冲他神秘地笑笑，惟卿便更蹙眉。
　　干嘛干嘛！我正兴奋着呢！你摆这么副臭脸来刺激我，见不得我开心啊！这是我回来以后第一次和仙家正面冲突，被我自己的勇气和聪明才智感动了啊！我开心！
　　见不得惟卿板着的脸，我一口气把在冷山的斗智斗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一会儿手舞，一会儿足蹈，尽可能地把自己高度赞扬，甚至把爸爸的功劳都归到自己名下，越说越兴奋……
　　“……你没有看到法司那个表情……哈哈……恩？惟卿你怎么了？……哦，后来啊……喂！你干嘛！”我说到快最后了，惟卿忽然停下来深深的看着我，我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我兴奋地没在意打算接着说，可是他一下子把我抱在怀里，根本不听我的抗议，喃喃地失神，“菲……我有多少年没有听你这么和我说话了？……多少年没有见你那么神采飞扬的样子了……菲……我的菲……”
　　这是哪一出啊！我在惟卿怀里挣扎无用只好让他抱着，他有些忘情地蹭我的脸颊，他的唇滚烫地划过我的耳垂……
　　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用尽全力推开惟卿，皱着眉头盯着眼神涣散的他，“我还没有和你说清楚吗？我不是你的什么‘菲’！下回记得叫我云菲！”
　　我在精神错乱前转身跑开，划了个光球跳进去。我又逃跑了……